清晨，玄天宗外门广场。
旭初升，霞光万道，却压不住广场上沸腾的人声。三年一度的宗门小比预赛今开启，这是外门弟子三年中最重要的晋升机会，前十名不仅可获得丰厚奖励，更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直接收为亲传弟子。
数千名外门弟子从各峰汇聚而来，人涌动，喧哗震天。高台之上，数名执事长老端坐，威压隐现，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擂台四周，执事弟子维持秩序，登记名册。
林尘站在人群中，一袭青衫，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周围弟子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这个三前越级击败炼气四层青袍青年的“新晋弟子”，已是小比前的话题人物。
“听说没？丙字号院的林尘，炼气二层就敢跟炼气四层硬碰硬！”
“侥幸罢了。刘莽那废物，空有境界不会实战。小比可是实打实的擂台战，林尘这种靠运气的，第一轮就得跪。”
“我看未必。他那天的战斗，净利落，不像侥幸。”
林尘恍若未闻，径直走向三号擂台。魔瞳悄然运转，视野中一切纤毫毕现——每个人的气息强弱、灵力波动、甚至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在他感知之中。
排队登记时，前方传来嚣张笑声：“炼气二层也敢来参赛？不如早点认输，省得在台上丢人现眼！”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炼气三层修为，满脸横肉，眼神凶悍。他回头瞥了林尘一眼，嘴角咧开，露出嘲弄之色。
林尘眼皮都没抬，仿佛眼前只是一团空气。
登记完毕，林尘拿到号牌：三七六。
预赛规则简单粗暴：单败淘汰，胜者晋级。每个擂台决出前十名进入明决赛。由于参赛弟子众多，战斗节奏极快，往往数息之间便分胜负。
“三七六号，林尘！”执事弟子高声喊道，“对阵一九九号，张猛！”
林尘跃上擂台。
对手是个瘦高青年，炼气二层巅峰，持一柄铁剑，神色紧张。看到林尘登台，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听过林尘的名头。
“开始！”裁判挥手。
张猛咬牙，铁剑疾刺！剑光凌厉，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林尘口。
但在林尘眼中，这一剑破绽百出。魔瞳悄然运转，剑速在他视野中减缓三成，轨迹清晰可见。他甚至连灵力都未动用，只是侧身、错步，如闲庭信步。
右手成掌，精准拍在对方腕脉。
“铛啷——”
铁剑脱手飞出，坠地发出清脆声响。
林尘顺势一推，张猛踉跄后退，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跌出擂台边界。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台下安静一瞬，随即哗然。
“这么快？！”
“本没看清……张猛就飞出去了？”
“这就是越级击败炼气四层的实力？果然可怕！”
林尘转身下台，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只是开始。
……
第二场，对阵炼气三层弟子，擅长拳法。
对手一上台便摆开架势，双拳泛起土黄色灵力，显然修炼了防御类功法。他盯着林尘，眼神凝重：“我不会像张猛那样大意。”
“开始！”
对手率先出手，双拳如锤，轰然砸来。拳风呼啸，带着厚重压迫感。
林尘眼中紫芒一闪，魔瞳全力运转。视野中，对手的灵力运转轨迹清晰浮现——每一次出拳，灵力都会在口凝聚半息，那是功法的运转间隙。
破绽。
林尘不退反进，在对方拳头即将临身的刹那，身形诡异一扭，如游鱼般滑过。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凝聚一缕黑色灵力，精准点向对方口空门。
“噗！”
指尖触及的瞬间，黑色灵力如毒蛇钻入，扰乱对方灵力运转。
对手闷哼一声，拳势骤散，脸色惨白。林尘顺势一脚，踹中其腹部。
“砰！”
对方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吐血不止。
战斗结束，五息。
台下再次惊呼。
“又是碾压！炼气三层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什么指法？好诡异！”
高台上，一名灰袍长老微微颔首：“此子战斗意识极佳，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旁边黑袍长老冷哼：“投机取巧罢了。真正强者，尚未出场。”
……
第三场，对阵炼气二层身法型弟子。
对手一上台便施展身法，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显然想以速度取胜。
“开始！”
对手身形飘忽，如鬼魅游斗，长剑时左时右，剑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林尘站在原地，眼中紫芒流转。魔瞳之下，一切虚妄皆为泡影。对方的落脚规律、呼吸节奏、甚至灵力消耗，都在他计算之中。
三息后，林尘动了。
他预判对方下一个落点，提前一步截击。右脚抬起，精准踢中对方膝盖。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对手惨叫跪地，长剑脱手。林尘补上一掌，将其轰下擂台。
战斗结束，四息。
三战全胜，林尘顺利晋级。
每一次碾压般的胜利，都让台下惊呼声愈发响亮。那些原本轻视的目光，渐渐转为忌惮、震撼，甚至恐惧。
“这林尘……真的只是炼气二层？”
“他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战斗方式完全看不懂。”
林尘面无表情走下擂台，心中却在快速复盘。这三场战斗，他连三成实力都未动用。魔瞳的看破能力，配合吞天魔功的吞噬特性，让他对同级甚至高一级的对手，拥有压倒性优势。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广场角落，一座阁楼二层。
叶辰凭栏而立，俯视三号擂台，眼神阴沉如冰。他身后站着一名红发青年，面容桀骜，气息凶悍——炼气四层巅峰，外门排名前二十的“血手”赵烈。
“就是他？”赵烈咧嘴，露出残忍笑容，“炼气二层，三战全胜，有点意思。”
“别小看他。”叶辰声音冰冷，“王虎四人组在他手下栽了，青袍刘莽也被他击败。此人……有古怪。”
赵烈不屑：“再古怪，也只是炼气二层。我一只手就能碾死。”
叶辰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下一轮抽签，你和他对阵。记住——不要留手。废了他。”
“明白。”赵烈舔了舔嘴唇，眼中兴奋之色闪烁，“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
第四轮，三十二进十六。
抽签结果公布时，台下响起低呼。
“三七六号林尘，对阵七九号赵烈！”
“赵烈？那个‘血手’赵烈？炼气四层巅峰！”
“完了……林尘运气太差了。赵烈可是外门排名前二十的狠人，一手血煞掌不知废了多少弟子。”
“看来叶辰师兄是真要对他下手了。”
林尘抬头，看向对面擂台。
赵烈咧嘴笑着，眼中满是残忍。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小子，我会慢慢玩死你。”赵烈跃上擂台，声音洪亮如钟，“听说你能越级战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裁判皱眉，但没阻止。小比规则允许弟子全力出手，只要不闹出人命即可。
“开始！”
赵烈率先动手！
他身形如猛虎扑食，双掌赤红如血，带着腥风呼啸而来——黄阶中品武技《血煞掌》！
掌风未至，浓烈的血腥气已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擂台四周的弟子纷纷后退，脸色发白。
林尘眼神凝重。炼气四层巅峰，比之前的青袍青年强了不止一筹。对方的灵力浑厚如江，掌法更是带着一股凶煞之气，显然经历过生死搏。
魔瞳全力运转！
视野中，赵烈动作变缓，但掌法绵密，破绽极少。血煞掌每一式都攻守兼备，灵力运转圆融，几乎无懈可击。
不能硬接。
林尘脚下急退，同时双手结印——黑色灵力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屏障。
“砰！”
血掌轰在屏障上，黑红灵力激烈碰撞，爆发出刺耳尖啸。气浪翻滚，吹得林尘衣袍猎猎作响。
屏障剧震，表面泛起涟漪，却未破碎。
赵烈眼中闪过讶异：“有点本事。”
他攻势更猛，双掌翻飞，血影重重。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林尘且战且退，魔瞳不断分析对方招式。十招……二十招……
台下弟子看得目睛。
“居然能撑这么久？”
“赵烈的血煞掌，同级都难挡……林尘居然能全数避开？”
“不对，他不是在躲避，他是在观察！”
高台上，灰袍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他在寻找破绽。此子心性沉稳，不急不躁，是块好料。”
黑袍长老冷哼：“徒劳。境界差距摆在那里，赵烈的血煞掌已修炼至小成，破绽极少。再撑十招，林尘必败。”
……
阁楼二层。
苏清雪不知何时出现，白衣胜雪，立于窗边。晨光透过窗棂，在她绝美容颜上投下淡淡光晕。
她眸光沉静，注视着三号擂台的战斗。纤长睫毛微垂，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红唇抿成细线，指尖无意识轻叩窗棂，发出细微“嗒嗒”声。
看到林尘一次次险之又险避开攻击，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小姐，林公子明明处于下风……”身后侍女低声说道。
“不。”苏清雪摇头，声音清冷如泉，“他在等。”
“等？”
“等赵烈露出破绽。”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他的灵力，很特别。”
侍女不解：“特别？”
苏清雪没有解释，只是注视着擂台，指尖停止轻叩。
……
擂台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赵烈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堂堂炼气四层巅峰，外门排名前二十，竟然被一个炼气二层的新晋弟子拖了这么久，简直是耻辱。
“找死！”他怒喝一声，全身血光暴涨！
“血煞掌·绝式！”
双掌合十，赤红灵力疯狂汇聚，在掌心凝聚成一枚血色符文。符文旋转，吸收周围天地灵气，化作丈许大小的血色掌印，携着滔天凶威，悍然拍下！
这一击耗去他三成灵力，誓要一击必！
掌印未落，擂台地面已承受不住威压，龟裂蔓延。狂风骤起，吹得台下弟子睁不开眼。
台下惊呼四起。
“绝式！赵烈动真格了！”
“这一掌，炼气五层以下无人能挡！”
林尘眼中紫芒爆闪！
就是现在！
赵烈全力施展绝式时，全身灵力汇聚于双掌，前空门大开——虽然只有一瞬，但对魔瞳而言，足够了。
“魔瞳·定身！”
眼中紫光如实质射出，化作两道细线，瞬间笼罩赵烈。
赵烈身形猛然一滞！
虽然只有半息，但足以改变战局。
林尘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五指张开，黑色灵力旋转成微型漩涡，掌心浮现一枚诡异符文——那是《吞天魔功》的反击式，他在战斗中顿悟出的新运用。
“吞天·反击！”
一掌按在赵烈口。
不是硬碰硬，而是——吞噬！
黑色漩涡触及血煞灵力的瞬间，疯狂吸扯、炼化！赵烈体内浑厚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外泄，涌入林尘掌心，经过魔功转化，化作精纯能量滋养经脉。
赵烈惊恐瞪大眼。
他感觉到体内灵力飞速流失，身体变得虚弱。想要挣脱，但动作慢了半拍——那半息的定身效果，让他失去了最佳反击时机。
就这么半拍，胜负已定。
“轰！”
黑色灵力爆发，赵烈吐血倒飞，如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爬起，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灵力竟被吸走近半！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赵烈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林尘收掌，气息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击消耗巨大——魔瞳定身消耗三成精神力，吞天反击更是抽了剩余灵力。此刻他丹田空虚，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承让。”
台下死寂。
数息后，爆发出震天惊呼！
“赢了？！林尘赢了赵烈？！”
“越两级战胜炼气四层巅峰……怎么可能？！”
“那黑色漩涡是什么？竟然能吞噬对方灵力？！”
“邪功！绝对是邪功！”
高台上，灰袍长老猛地站起，眼中精光暴涨：“吞噬类功法？！莫非是……上古魔功？”
黑袍长老脸色铁青，盯着林尘的眼神中，机毕露。
……
阁楼窗边。
苏清雪唇角微扬，勾起极淡笑意，如冰雪初融，美得惊心动魄。
“果然。”她轻声自语，“墨炎传承……《吞天魔功》。”
她转身，白裙轻拂，消失在窗边。只留下一缕淡淡清香，萦绕不散。
……
林尘走下擂台，无视周围炽热目光。他能感觉到，暗处有数道强大气息锁定自己——有好奇，有忌惮，也有意。
叶辰的意，最浓。
“小子，你很好。”赵烈被同伴搀扶，咬牙瞪他，“但决赛……你死定了。”
林尘瞥他一眼，没说话。他需要尽快恢复灵力，应对明的决赛。
抽签结果公布。
决赛第一轮对手：外门排名第八，炼气五层初期——陈霸。
抽签结果一出，台下哗然。
“又是越级？还越三级？！”
“这抽签……太巧了吧？”
“明显是有人纵！就是要死林尘！”
林尘抬头，看向高台。
黑袍长老正冷冷俯视他，眼中寒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纵。
裸的纵。
但他无所畏惧。
“压力越大，动力越足。”墨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炼气五层？正好，用他来检验你真正的实力。”
林尘点头，眼中紫芒流转。
明，决赛。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被废的天才，回来了！
【下一章：决赛对决，一鸣惊人！】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