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昊踏进青云殿，青石地面冷硬，脚步声在空旷大殿里撞出回音。高耸的梁柱投下深重阴影，空气里凝着一股陈旧的香火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坐着宗主青云子，面皮白净，像个教书先生，可眼神扫过来，南宫昊觉得自个儿里外都被刮了一遍。左右两侧，一溜儿长老排开，个个板着脸，活像来吊丧的。南宫烈那老家伙坐在最前头，眼神阴得能拧出水。传功长老胡子翘着，丹堂的周海刚出关，也赶来看热闹，连藏经阁那赶他滚蛋的张老头也缩在角落，眯缝着眼瞅他。
“哇，”南宫昊站定了，胳膊一摊，“这么多人？欢迎我啊？太客气了，下次不用这么隆重，我这个人低调。”
一片死寂。好几道粗重的喘气声格外清晰。
【叮！来自宗主及长老们的负面情绪值+3000（集体无语）】
青云子指尖敲了敲扶手，声音平得听不出调子：“南宫昊，你可知我为何召你前来？”
“知道，”南宫昊答得脆快，“我突破太快，你们好奇，睡不着觉了。”
青云子敲扶手的指头停了一瞬。“……你倒是坦诚。”
“那当然，我这人最实诚。宗主您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南宫昊搓搓手指，咧嘴一笑，“不过咨询费得另算，看在同门份上，给您打八折。”
【叮！来自宗主的负面情绪值+500】
“放肆！”南宫烈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木头发出呻吟，“在宗主面前也敢胡言乱语，满口铜臭！”
南宫昊转过脸，一脸无辜：“执法长老，您别激动，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您儿子还好吗？上次晕倒后醒了吗？我有点担心他，毕竟是我打晕的，医药费我该出——”他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虽然我没钱。”
南宫烈脸皮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着他直哆嗦：“你——！”
【叮！来自执法长老的负面情绪值+1500】
“好了。”青云子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杂音。他目光重新落回南宫昊身上，“既如此，你便如实说来，你修为为何能如此……突飞猛进？”
南宫昊挺直腰板：“天赋异禀啊。宗主，您看我像不像那种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骨骼清奇，经脉通达，百年……不，万年难遇那种？”
“胡说八道！”传功长老忍不住了，胡子气得直抖，“再天才也不可能三天从凝气三重直上九重，又一夜之间突破筑基，直达九重大圆满！你定是用了什么透支潜能、戕害本的邪门歪道！”
南宫昊“啧”了一声，凑近两步：“传功长老，您这话就不对了。我要是用了邪门歪道，您能看不出来？您可是传功长老，眼光最毒了，宗门功法哪样您不门清？您仔细瞧瞧，我像用了邪门歪道的样子吗？基虚浮？气息紊乱？有吗？”
传功长老被问得一哽，上下下仔细探查，那小子气息圆融饱满，扎实得不能再扎实，竟真瞧不出半点毛病。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叮！来自传功长老的负面情绪值+800】
一旁的周海实在没忍住，嘴问道：“你炼丹……也是天赋异禀？”他想起丹房失窃的那堆药材和那几瓶完美得过分的筑基丹，心口就发堵。
南宫昊眼睛一亮，立刻转向他：“周长老您来了？正好正好，昨晚……呃，我借用的那些丹药还好用吗？我顺手炼的那些筑基丹，您试过没？效果怎么样？要是有问题我包退换，服务到位。”
周海脸颊抽动了一下，硬邦邦道：“……没问题。皆是上品。”
“那就好！顾客满意就行。”南宫昊一拍手，热情洋溢，“周长老您别客气，下次有丹方还找我，我免费帮您炼——不过材料您出，炼成的丹分我三成就行，友情价。”
周海：“……”
【叮！来自周海的负面情绪值+1000】
角落里，张老头咳一声，哑着嗓子开口：“小子，你那天在藏经阁一楼，真的……过目不忘？”他至今觉得邪门。
南宫昊扭过头，笑容更大：“张长老您也在啊？那天您不是让我‘滚’吗？嗓门真亮堂，我记到现在。我还以为您不想见我了呢。对对对，我过目不忘，您要不再考考我？随便抽一本，我给您背背？”
张老头被他噎得胡子一翘，没好气地摆手：“……不必了！”心里暗骂：【这混账小子，记仇记得真牢！】
【叮！来自张老头的负面情绪值+500】
大殿里又静下来，只余下几个长老粗重的呼吸声。青云子沉默地看着南宫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点，目光深得探不到底。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南宫昊，你此次突破，于宗门也算……一件异事。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南宫昊眼睛唰地亮了，像是饿狼见了肉：“什么奖励都行？”
“合理范围内。”青云子加了个注脚。
南宫昊搓着手，凑近一步，声音都压低了些，带着股商量味儿：“那……我想借《混沌经》看看，成不？”
“放肆！”南宫烈第一个炸了，猛地站起身，指着南宫昊鼻子骂，“《混沌经》乃镇宗宝典，非核心弟子不可轻传！你一个入门不过几、来历不明的小子，也敢觊觎？谁给你的胆子！”
南宫昊缩了下脖子，像是被吓到，随即又露出委屈表情：“执法长老，您别动不动就喊打喊啊。我就是借来看看，又不是不还。再说了，您儿子南宫云不也是核心弟子吗？他看过没？看了这么多年，现在什么境界？筑基一重。我看几天，说不定就能突破到金丹，给宗门长长脸，这不挺好？”
南宫烈气得浑身发抖，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震得衣袍鼓荡：“你——你这孽障！安敢辱我儿！”
【叮！来自执法长老的负面情绪值+3000】
青云子抬手，止住了几乎要暴起的南宫烈。他目光落在南宫昊身上，沉吟片刻：“《混沌经》共一百零八层，浩如烟海，艰深晦涩。你若真能过目不忘，借你一观也非不可。但，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宗主您说！”南宫昊忙不迭点头。
“一月之后，东域天骄大比，你需代表我青云宗出战。若你能闯入前十，这本《混沌经》，我便正式传你，如何？”
南宫昊一听，眉头皱起来了：“一个月？太久了。三天吧，三天后我就去。横扫他们！”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宗主，您得先让我看《混沌经》，不然我这三天拿什么修炼？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青云子愣住了，连旁边气得快冒烟的南宫烈和一群长老都怔住了。“你……三天就想看完一百零八层《混沌经》？”青云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南宫昊一脸理所当然：“三天够了啊。我看书快，真的。不信您问张长老，虽然他那天没让我看完。”
整个大殿的长老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这小子是不是失心疯了”。
【叮！来自宗主及长老们的负面情绪值+5000（这小子疯了）】
青云子看着南宫昊那副“三天已经很给你们面子”的表情，半晌，竟缓缓点了点头：“好。本座便允你入藏经阁三楼，借阅《混沌经》三。”
“宗主！”南宫烈急呼。
青云子抬手阻他，继续对南宫昊道：“张长老会全程陪同，你只可观阅，不可抄录，不可损毁，更不可带出藏经阁半步。三后，无论你看完与否，必须离开。可能做到？”
“能能能！多谢宗主！宗主您真是明察秋毫、英明神武、帅气人！”南宫昊眉开眼笑，顺嘴就溜出一串，“比某些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长老帅多了！”
南宫烈脸色铁青，几乎咬碎后槽牙。
【叮！来自执法长老的负面情绪值+2000】
青云子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挥袖道：“……闭嘴，快滚。”
“好嘞！我这就滚——”南宫昊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呲牙一笑，“对了宗主，晚上食堂能给我加个鸡腿吗？修炼挺耗体力的。”
青云子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叮！来自宗主的负面情绪值+1500】
殿外，福伯竖着耳朵，紧张得手心冒汗。里头一会儿死寂，一会儿怒吼，听得他心惊肉跳。最后那声宗主的“滚”字更是中气十足，震得他眼皮直跳。
【少爷哎……您又怎么把宗主给惹毛了？老奴就知道会这样……】他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南宫昊一脸春风得意地迈了出来，脚步轻快。
“福伯！走！”南宫昊一把拉住他胳膊。
福伯一愣：“去、去哪儿啊少爷？”
“藏经阁三楼！”南宫昊眼睛放光，“宗主批了，准我看三天《混沌经》！”
福伯脚下一软，差点栽倒：“三、三楼？那是禁地啊少爷！镇宗宝典……”
“知道是宝典，所以才去看啊！”南宫昊拽着他往外走，“抓紧时间，就三天，看完还得去参加那个什么天骄大比呢。”
福伯被他拖着走，脑子嗡嗡的。【三、三天？看一百零八层镇宗宝典？少爷您是真敢说，宗主也是真敢应啊……】他看着南宫昊那笃定的侧脸，心里那点怀疑又慢慢沉了下去。【不过……少爷说的好像还真没错过……算了，老奴这心啊，跳着跳着，也就习惯了。】
藏经阁三楼入口比下面更显幽深，一道暗沉沉的木门紧闭着，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张老头已经黑着脸等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古铜钥匙。
“三天。”张老头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砸人的石头，“只能看，不能带走，不能抄录。看完一本，放回一本，不许损坏，不许喧哗。否则……”他眯起眼，威胁意味十足。
南宫昊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张长老您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了。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张老头鼻腔里哼出一声：【你守规矩？那天在一楼谁大喊大叫跟逛菜市似的？】他懒得再说，咔哒一声开了锁，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陈旧的墨香和书卷特有的凉气扑面而来。
南宫昊一步跨了进去，眼睛瞬间直了。只见里面空间开阔，一排排紫檀木架高耸直至顶梁，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玉简、古籍、兽皮卷，灵光氤氲，气息古朴浩瀚。
“发财了发财了……”他喃喃自语，口水差点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