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昊是被冻醒的。
这种冷不是冬落雪的清冷，而是带着一股子霉味，顺着破了洞的棉被缝隙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冷。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漆漆的房梁，上面缀着几房蛛网，在穿堂风的吹拂下晃晃悠悠。身下是一张咯吱作响的木板床，褥子发硬，散发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酸腐气。
“这是哪儿……”
南宫昊嘟囔了一句，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百骸传来的虚弱感让他像个漏气的风箱，稍微动弹一下，口就拉风箱似的疼。
就在这一刻，一股狂暴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无数细碎的画面：在暴雨中跪求入山门的少年、被同门师兄弟推搡在泥地里的狼狈、以及那块刻着“凝气三重”四个大字的冰冷测力石。
南宫昊。 青云宗外门弟子。 入门三年，资质平庸如顽石，父母双亡，家道中落。
记忆的最后定格在一张冷漠的脸上——那是执事长老的脸。 “南宫昊，明便是宗门大考。若你还停留在凝气三重，便自领行囊，滚下山去吧。青云宗不养废物。”
“老子穿越了？”
南宫昊躺在床上，盯着漏风的窗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没给个满级大号也就罢了，开局就是难度的清退考核？凝气三重？这点修为去后山砍柴都费劲，明天拿头去考核？”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真气，丹田里那丝微弱得像发丝一样的气流转了两圈就散了，别说突破，连维持常运转都费劲。
这种资质，在玄幻世界确实是标准的炮灰模板。
【叮！】
一声机械的脆响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感。
【诸天万界拉仇恨系统正在绑定……】 【进度：10%……50%……100%！】 【绑定成功！宿主：南宫昊。】
南宫昊愣住了，随即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来了！老子的外挂终于到账了！”
没等他开口询问，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便浮现在他眼前。
【系统说明：本系统旨在收集剧情角色的负面情绪（愤怒、嫉妒、惊恐、羞愧等）。】 【情绪值获取规则：让目标产生情绪波动即可获得情绪值。】 【兑换比例：1000点情绪值=1点顿悟点。】 【顿悟点用途：可用于瞬间顿悟任何功法、神通，或强行提升体质、修为。】
南宫昊盯着面板，呼吸有些急促。 “顿悟任何功法？没限制？”
【系统提示：只要顿悟点足够，凡人亦可瞬间成帝。】 【宿主，您的终极任务是——让诸天万界，全员破防！】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绑定，发放新手礼包：顿悟点×1（请在24小时内使用，过期失效）。】
看着系统空间里那颗闪烁着金光的小圆点，南宫昊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散了点。虽然只有一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是救命的草。
“咚咚。”
一阵轻缓却有些杂乱的敲门声响起。
“少爷，您醒了吗？老奴给您送饭来了。”
房门被颤巍巍地推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背得很驼，像是在背上压了一座无形的山，右手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步子迈得很小，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上两口。
南宫昊搜寻了一下记忆。 福伯。 父亲当年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老仆。南宫家没落后，原本的家仆跑得净净，只有这个老头，卖了自家的祖宅，一路护送原身来到青云宗，在宗门脚下的杂役处些脏活累活，就为了换点碎银子给原身买药补身体。
“福伯，您怎么又亲自过来了。” 南宫昊坐起身，想去接那只碗。
福伯躲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少爷别动，当心过了风。这粥我一直温在灶头上，趁热喝，顺顺气。”
他把碗递到南宫昊手里，那是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上面飘着几发黄的咸菜丝。
福伯站在床边，双手不安地在围裙上搓着，那双耷拉的眼皮下，目光不时偷偷瞥向南宫昊。
【少爷又在发呆了，这可如何是好？】 【明就是考核，三年的期限到了。若是被赶出去，南宫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我这把老骨头，流落街头倒也罢了，可少爷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那份罪？】
南宫昊端着碗，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微量负面情绪（忧虑、悲伤），情绪值+5。】
他愣了一下，看着福伯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心里微微一沉。这系统连福伯这种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人的情绪也能收集？
不过，这5点情绪值也太寒碜了。
南宫昊喝了一口粥，米粒少得可怜，但温热的液体滑入胃袋，总算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活气。
“福伯。”南宫昊放下碗，冷不丁问了一句，“咱这宗门里，谁最招人恨？”
福伯正弯腰去捡地上掉落的棉絮，闻言愣住了，半晌才直起身子，一脸茫然。 “少爷……您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受了谁的欺负？”
南宫昊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谁是那种大家都看不惯，却又拿他没办法的人？”
福伯叹了口气，把碗接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要说这宗门里最让人看不惯的，那自然是主脉的那位南宫傲少爷了。虽说也姓南宫，可人家是嫡系，天赋又高，入门两年就到了凝气八重。”
提到这个名字，福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畏惧。 “那位傲少爷性子骄横，整里带着一群外门弟子呼来喝去。听说前些子，有个弟子只是走路没给他让路，就被他打断了腿丢进了后山……少爷，您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咱们躲着点走就是了。”
【少爷这是受太大，疯了吗？】 【南宫傲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少爷才凝气三重，去找他不是找死？】 【老奴明天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万一少爷想不开去寻死，我这老命也得豁出去拦着。】
【叮！检测到负面情绪（极度担忧），情绪值+20。】
南宫昊听着系统的提示，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福伯心惊肉跳的笑容。
“南宫傲？凝气八重？”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这名字起得好，‘傲’字用在他身上，正好合适。明天，就找他了。”
福伯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瓷碗摔在地上。 “少爷！您……您可不能胡来啊！那南宫傲是咱们南宫家的主脉天才，又是宗门长老看重的人，您若是冲撞了他，明天大考都不用考，直接就会被打死的！”
南宫昊翻身下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极其锐利。 他拍了拍福伯那枯的手背，轻声说道： “放心吧福伯，我清醒得很。你先回去歇着，明天的考核……会有惊喜的。”
福伯看着南宫昊的背影，只觉得自家的少爷像是变了个人，那种唯唯诺诺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完全看不透的张狂。
【完了，少爷真的疯了。】 【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啊！我得去准备点跌打损伤的药，还得备口……呸呸呸，不能说丧气话。】
福伯拎着空碗，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临关门前还不忘嘱咐南宫昊早点休息。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南宫昊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把那个顿悟点用了。”
【叮！请选择顿悟方向：修为、功法、体质？】
南宫昊冷笑一声：“修为？凝气三重升到四重有什么意义？给我顿悟最基础的《青云吐纳法》。”
【叮！宿主选择顿悟《青云吐纳法》，消耗顿悟点×1。】 【顿悟开始……】
刹那间，南宫昊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仿佛静止了。 无数关于真气运转、位开合、天地灵气感应的信息，像是一把大锤，蛮横地砸开了他的天灵盖。
原本生涩难懂的经文，在他眼中变得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他体内的那丝真气开始疯狂旋转，不再是发丝粗细，而是变成了一条欢腾的小溪，迅速冲刷着那些原本堵塞的经络。
一重。 二重。 三重。 ……
南宫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拉仇恨是吧？破防是吧？” “南宫傲，希望你的心理素质，能比你的修为更硬一点。”
窗外的风依旧在吼，但这间破旧的木屋里，一种名为“变数”的气息，正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