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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雨歇后的清晨,整座城市还浸在微凉的湿气里。

云湖墅院一片安静,昨夜鏖战的疲惫席卷了每个人。赵龙和朱珠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熟,脑袋抵着脑袋,手里还攥着彼此的衣角;李思思回房调息道气,眉间那点因耗力过度的苍白尚未褪去;刘可盈坐在书桌前整理案卷,阳光落在她挺直的侧脸上,冷静而专注;秦贺在厨房熬着养胃粥,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封辰独自站在庭院的桂树下。

他没有睡,也不需要睡。目光望向城市中心那片最高的写字楼群——那里是特案九处的秘密驻地,无牌匾、无公示、无人知晓,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将他们所有人,罩在中央。

风拂过衣角,他眼底平静无波。

从1934年附体重生,到建国初期被盯上,再到数十年间数次更名改姓、更换身份、抹去痕迹……他太清楚那双眼睛的存在。

辰境互娱、隐灵卫、人间身份……一切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只是这一次,对方不再是悄悄观察,而是把棋,直接摆到了桌面上。

同一时间,城市核心区,特案九处绝密指挥室。

整层空间无窗、无信号、无任何对外标识,墙面全是暗金色加密屏幕,数十名工作人员身着黑色制服,目睛盯着跳动的数据。所有画面里,最清晰、最稳定的一组,正是云湖墅院内部实时监控。

指挥台正座上,坐着一位面容肃穆的老者,肩章上没有军衔,只有一枚极小的阴阳鱼纹章——九处最高指挥官,代号“守山人”。

他面前站着两名行动组负责人,语气低沉,汇报着昨夜阴婚劫的全程。

“报告指挥,隐灵卫六人组已成功破获阴婚邪术案,邪师被我方控制,阵眼销毁,怨灵超度,目标人物封辰全程未暴露真龙层级,仅动用基础龙威震慑。”

守山人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站在庭院里的孤直身影,声音冷而稳:

“封辰,1934年营口坠龙事件关联体,建国初期列入甲级高危观测名单,判定为‘非人生物、天地异灵’,曾用名七个,身份更迭八次,每次都在我方即将收网时彻底消失,痕迹抹得净净。”

“直到三年前,他以辰境互娱CEO封辰的身份稳定出现,我方才重新锁定坐标。”

左侧负责人低声接话:“指挥,您当初下令,不抓捕、不接触、不打草惊蛇,反而暗中把秦贺、刘可盈、李思思、赵龙、朱珠五人全部引导至他身边,促成隐灵卫成立……这步棋,是不是太冒险了?”

守山人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冒险?你们真以为,那五个人能遇见封辰,是巧合?”

“秦贺,秦始皇37代直系后裔,帝王祖龙气;

李思思,唐太宗39代直系后人,皇室文气道基;

赵龙,宋太祖35代孙,武脉镇邪血;

朱珠,明太祖33代孙,阳火破秽体;

就连刘可盈,母亲是我方国安核心,父亲身家通天,自身是至刚至阳刑侦命格,专克阴邪。”

“五个人,全是帝王正统血脉,天生克制邪祟,更天生能压制、监测、制衡封辰这种上古级异灵。”

“我把他们送到封辰身边,不是凑队伍,是放五把锁,盯一头龙。”

一句话,道破了从相遇、聚首到成立隐灵卫的全部真相。

没有偶然。

没有宿命。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右侧负责人脸色微变:“所以……隐灵卫从一开始,就是我方用来观察封辰的‘活体试验场’?用五位帝王后裔,夜贴身监测他是否会危害人间?”

“正是。”守山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封辰太强,强到一旦失控,半城生灵涂炭。我们不能赌,也不敢赌。”

“建国初期我们判断他是‘乱世大妖’,可近百年观察,他只守不攻、只护不害、只渡不,疑点太多。我要确认——他是守护人间的真龙,还是潜伏百年的祸患。”

左侧负责人深吸一口气:“那五人知道真相吗?他们如果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他们谁都不知道。”守山人打断他,“李思思父母虽是九处研究员,也只知部分,不知全局;秦贺只察觉封辰异常,不知血脉真相;刘可盈更不知道,她的刑侦天赋、她的家庭背景,都是被筛选的理由。”

“他们只以为自己是撞破诡事、心怀正义的普通人。”

说到这里,老者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更何况,我在六人组里,安了一枚直接听命于我的暗棋。”

“暗棋?”两人同时一惊,“您是说……六人之中,有一人是我方秘密安排的卧底?全程汇报封辰动向?”

“是。”

“是谁?”

守山人目光扫过屏幕上五张鲜活的脸,最终定格,却只淡淡吐出一句:

“除了我,无人知晓。

时机一到,这枚棋,会决定封辰的生死,也会决定隐灵卫的存亡。”

云湖墅院,厨房飘来粥香。

秦贺端着两碗温粥走出厨房,一眼就看见庭院里的封辰。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门口。

这些天,越来越多的细节在他脑海里拼凑:

他从小就能辟邪、能镇阴、能让邪祟不敢靠近;

李思思天生道缘、符箓阵法一学就会;

赵龙再凶的地方都敢闯、再阴的环境都不沾邪;

朱珠天生阳火旺盛,灵体见了都要绕道;

刘可盈至刚至阳,罪犯怕她,阴邪也怕她。

还有封辰——

不老、不伤、不灭、万邪俯首。

原来不是他们天生特殊。

是他们的血脉,从一开始就被注定。

就在这时,刘可盈从书房走出,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死亡案卷,走到秦贺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查了前三位受害者的户籍档案,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事?”

“她们的命格,全是极阴、极纯、极适配阴婚,这种概率,不可能是随机挑选。”刘可盈眉头紧锁,“更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故意把她们送到那栋楼里。”

秦贺眼神微沉:“你的意思是,不止邪师在布局,还有人在后面推?”

“我怀疑是特案九处。”刘可盈直言不讳,“他们一直在压消息、控现场、引导我们介入,更像是在把我们当成一把刀,用我们去试探、去触碰那些他们不敢直接露面的危险。”

她的刑侦直觉,已经嗅到了“被设计”的味道。

秦贺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护好人、守好人间、守好彼此,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看向封辰,语气多了一丝笃定:

“更何况,有老大在。”

刘可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口轻轻一涩。

她懂秦贺的信任,也懂封辰的可靠。

可她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

有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六人收紧。

客厅里,赵龙和朱珠终于睡醒。

“哎哟我的腰……”赵龙揉着后背坐起来,一看手机眼睛瞪圆,“!都十点了!我今天还要去单位上班呢!”

朱珠打着哈欠笑他:“谁让你昨天非要逞能挖地基,现在知道累了?”

“我那不是保护你吗!”赵龙理直气壮,说完又立刻软下来,“小猪猪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

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别墅的安静,也冲淡了那份暗涌的压抑。

李思思从房间走出,脸色好了很多,看见大家都在,轻声道:“我熬了固气茶,大家喝一点,补一补昨天耗掉的精神。”

她端出茶壶,一一倒好。

递给秦贺时,她指尖微顿,低声说了一句:“秦贺,你的血脉气息,比昨天更稳了,帝王气在自行护主。”

秦贺微怔:“你知道?”

李思思点头,却没有多说:“我懂道法,能看出来,但我不会说。我们是一家人。”

她从小在九处长大,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血脉的秘密,也更早看懂封辰的异常。

但她选择沉默。

因为隐灵卫,是她第一个真正的家。

朱珠捧着茶杯,忽然眨眨眼:“对了!我昨天在楼底挖地基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我的手碰到阴牌位的时候,突然冒出金色的光,把怨气都烫退了!我还以为是错觉呢!”

赵龙立刻举手:“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以为是灯照的!”

李思思轻声解释:“那不是灯,是你明太祖后裔的阳火血脉,天生克制阴邪,只是你平时不知道而已。”

“啊?”朱珠愣住,“我还有这功能?”

赵龙更激动:“那我呢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有什么超厉害的血脉!”

李思思看向他,轻轻点头:“你是宋太祖武脉后人,煞气护体,邪祟不敢近你身,所以你每次闯险地,都能全身而退。”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贺、李思思、赵龙、朱珠……

四个人,全被点破了“特殊”。

刘可盈看向自己的手,轻声问:“那我呢?我为什么也能接触阴邪,还不受影响?”

李思思还没开口,封辰的声音,从庭院门口轻轻传来。

“你是至刚至阳的刑侦命格,心正、气正、道正,邪不压正,自然不怕。”

他走了进来,目光平静扫过每一个人。

没有惊讶,没有意外,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

秦贺最先反应过来,轻声问:“老大,你早就知道我们……血脉不一样?”

“是。”封辰没有隐瞒,“我从第一次见到你们,就知道。”

帝王血脉,真龙灵识。

他们的相遇,从来不是巧合。

可他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没有说特案九处的局,没有说他们是棋子,没有说他们被凑到一起,是为了监视他。

他不想毁了这支队伍。

不想毁了这人间唯一的温暖。

中午十二点,特案九处绝密指挥室。

守山人看着屏幕里六人和睦的画面,面无表情下达指令:

“通知下去,下一个事件升级。”

“安排殡仪馆守夜人撞邪、尸体失踪、阴兵借道三合一事件,地点定在城郊永安殡仪馆,把隐灵卫引过去。”

左侧负责人一惊:“指挥?您要动用阴兵级事件?这太危险了!万一封辰被到绝境,真龙之力爆发,身份直接暴露!”

“我要的,就是他暴露。”

守山人语气冷硬如铁:

“百年观察不够,温和试探不够。

我要他出手,他用全力,他露出真面目。

我要最终确认——

封辰,是龙,还是妖。

是守护者,还是毁灭者。”

他顿了顿,声音落下最后一道命令:

“通知暗棋,随时待命。

一旦封辰失控,即刻启动终极制衡程序。”

屏幕微光,映着老者冷肃的脸。

一张横跨百年的网,一场针对真龙的局,一枚藏在六人之间的暗棋。

所有暗线,全部收紧。

云湖墅院,午餐过后。

阳光正好,温暖明亮。

赵龙和朱珠在客厅打游戏,笑声不断;

李思思在整理符纸和道经,安静温柔;

刘可盈在完善案卷,眼神坚定;

秦贺在处理赢天影业的工作,偶尔抬头看向庭院;

封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人间烟火,眼底难得有一丝浅淡的暖意。

他知道,特案九处不会停。

下一场事件,会更凶险,更致命,更他暴露。

他也知道,身边这五个被血脉选中、被棋局安排、被命运推到他身边的人,是他百年孤寂里,唯一的光。

所以他会护。

会守。

会把所有黑暗,挡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就在这时,安静了一上午的加密通讯器,再次轻轻震动。

没有多余文字,只有一行冰冷的指令:

【城郊永安殡仪馆,尸体失踪、守夜人疯癫、夜间阴兵过道,事件等级:高危。即刻出发。——特案九处】

高危。

阴兵过道。

六人同时抬头。

封辰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微沉。

来了。

九处的下一步棋,落子了。

秦贺收起手机,面色沉稳:“我安排车,以赢天影业公益悼念名义进入,合理合规。”

刘可盈抓起外套:“我负责现场痕迹、尸体失踪案侦破。”

李思思备好符箓阵法:“我应对阴邪与阴兵气场。”

赵龙背起设备:“技术监测全程在线!”

朱珠握紧镜头:“我记录全程,安抚受害者!”

封辰目光扫过五张坚定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出发。”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不管是不是局,不管有没有危险。

他们是隐灵卫。

是彼此最可靠的同伴。

车子驶出云湖墅院,驶向阴气沉沉的永安殡仪馆。

没有人知道,这一趟前往的,不只是一场灵异事件。

而是九处设下的终极局。

是封辰身份暴露的临界点。

是那枚隐藏在六人之中的暗棋,即将启动的前夜。

阳光在车后渐渐淡去,前路被一片阴雾笼罩。

阴阳交界,暗棋已落。

真龙与棋局,终有一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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