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
陆沉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尖斜指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我说不呢?”
面对那名独眼银甲战士的阻拦,陆沉没有丝毫退缩。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头岩翼龙都要危险,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气。
“不?”
战士发出一声嗤笑,那只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冷冷地锁定着陆沉。
“不接受考验的人,都变成了这片戈壁滩的肥料。”
话音未落,战士猛地抬起手中的巨斧。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陆沉。
没有物理上的攻击,陆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戈壁、残月、以及那座巨大的星陨塔,都在瞬间扭曲、变形。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景象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漂浮的、破碎的镜面。
每一块镜面中,都映照出一幅画面。
有的镜面里,是他在地下矿坑中被星傀撕碎的惨状;有的镜面里,是他好不容易爬出矿坑,却因为无法适应高浓度的星尘而爆体而亡;还有的镜面里,他跪在星陨塔前,像一条狗一样乞求着那个独眼战士的怜悯。
“幻境?”
陆沉眉头微皱。
“不,这不是幻境。”
那个独眼战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这是‘心魔镜界’。这里映照出的,是你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恐惧?”
陆沉冷笑一声,“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恐惧的?”
“是吗?”
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周围的镜面突然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镜面缓缓升起。
镜面中,没有怪物,没有死亡。
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破旧的矿工服,正背对着陆沉,在昏暗的矿灯下忙碌着什么。
“父亲?”
陆沉瞳孔猛地一缩,握刀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愿意触碰的伤疤。
十年前,就是在这个矿坑,他的父亲为了保护他,被一头失控的星傀拖入了深渊。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陆沉……救我……”
镜中的父亲突然转过身,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血肉模糊。
“啊——!”
陆沉发出一声低吼,下意识地举起短刀,想要劈碎那面镜子。
“血引!”
左眼红光一闪。
无形的波动瞬间轰在镜面上。
然而,镜子并没有破碎。
反而像水面一样荡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镜中的“父亲”伸出了手,那只手竟然穿过了镜面,直接抓住了陆沉的手腕!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瞬间蔓延至全身。
“你以为你是在复仇?”
“父亲”的声音变得扭曲而诡异,“不,你只是在逃避。你害怕面对自己的无能,害怕面对真正的高维真相。”
“闭嘴!”
陆沉怒吼一声,猛地挥刀斩向那只手。
“噗!”
刀锋入肉,却没有鲜血流出。
那只手化作一团黑雾,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矿坑。
昏暗的灯光,湿的空气,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吼——!”
一头巨大的星傀正扑向那个瘦弱的中年身影。
“父亲!”
陆沉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他眼睁睁地看着星傀扑倒父亲,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不——!!”
陆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就在这时,他左眼中的那枚暗红色晶体,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之前那个守墓老者的声音,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戏谑。
“小子,想要打破恐惧,就要直面恐惧。”
“了他。”
“了那个无能的自己。”
“什么?”陆沉一愣。
“了他,你才能获得新生。”
老者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用你的【血引】,控他的血液。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让他死得更痛快一点。”
“不!我为什么要他?!”
“因为那是唯一的解脱。”
陆沉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父亲”,看着那个无助的自己。
他的左眼开始流血。
视野中,那个“父亲”的身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条血红色的丝线。那些丝线连接着他的心脏,连接着他的血管,连接着他的生命。
只要轻轻一扯。
一切都会结束。
恐惧也会消失。
“原来……我最恐惧的,不是死亡。”
陆沉看着那些血丝,突然笑了。
“而是……我其实早就想了那个无能的自己。”
“既然如此……”
陆沉猛地抬起手,左眼中的血光瞬间暴涨,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那就!”
他没有攻击那个“父亲”。
而是将【血引】的目标,对准了自己。
“爆!”
轰——!
陆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炸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周围的矿坑、星傀、父亲,所有的幻象都在这一刻如玻璃般破碎。
……
星陨塔外。
独眼战士正冷冷地注视着陆沉。
在他看来,这个来自矿坑的少年已经陷入了心魔境界。通常情况下,这种人会在几分钟内精神崩溃,变成。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陆沉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依旧灰白,却多了一抹深邃的血红。右眼则是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你……”
独眼战士瞳孔一缩。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年变了。
那种气质,不再是矿坑鼠的卑微与挣扎,而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考验结束了。”
陆沉缓缓站直身体,手中的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面前那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上。
“心魔?不过如此。”
“真正的心魔,从来不在镜子里。”
“而在……”
他猛地发力。
“这该死的命运里!”
咔嚓——!
那层足以抵挡岩翼龙群冲击的能量屏障,在他的手掌下,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什么?!”
独眼战士大惊失色,“这不可能!这可是星陨塔的‘外壁’,连星将级强者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陆沉收回手,看着那即将崩塌的裂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开。”
“否则,我不介意连你一起。”
独眼战士握紧了巨斧,机械义眼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数据运算。
几秒钟后,他竟然真的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通往塔门的道路。
“你通过了。”
战士的声音变得低沉,“‘破妄者’的资格,你拿到了。”
陆沉没有说话,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巨门。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缝中突然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机械的声音响彻整个戈壁滩。
“检测到高维基因序列……”“身份验证中……”“警告!警告!该序列已被标记为‘污染源’!”“权限……拒绝!”
“轰隆隆——”
星陨塔的大门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排斥力,直接将陆沉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塔顶那道奇异的光芒突然调转方向,死死地锁定了他。
“该死!”
陆沉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本不是什么中转站……”
“这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