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乾握着手机，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若”。
就这一个字。
没有更多解释，没有落款，没有发信人信息。只有这一个字，和一个陌生号码。
他试着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他放下手机，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游戏里的预言，现实里的短信。那个名字中带“若”的女子，真的存在？而且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这怎么可能？
他玩的是封测游戏，用的是游戏舱，登入的是虚拟世界。那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应该是完全隔离的。游戏公司再怎么牛，也不可能把游戏里的信息传到现实里来。
除非……
除非这不是巧合。
除非那个“若”，本来就是现实里的人，只是恰好也在玩这个游戏。
乾猛地站起来，走到电脑前，开机，联网，搜索《命运：起源》。
官网还在，封测公告还在，但所有的玩家论坛、讨论区、社群，全都显示“维护中”。
他试着搜了一下“若”这个ID，什么结果都没有。
他又试着搜“乾坤之印”、“乾字牌”、“郑国预言”，同样一无所获。
这个游戏的信息，像是被刻意屏蔽了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游戏里，他已经待了十三天。这十三天里，他扛粮，守城，人，挣下了一份家业。
那现实里的他，这四年多，有什么变化吗？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副身板。但仔细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凑近镜子，盯着自己的眼睛。
眼神变了。
以前的眼神，是疲惫的，麻木的，看不到光的。现在的眼神，虽然还是有些红血丝，但里面多了一点东西——像火，像光，像某种说不清的锐利。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但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的力道比之前足了。他试着做了几个俯卧撑——轻松，比之前轻松得多。
他又试着搬起房间里的一个小书架——以前要费点劲，现在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他愣住了。
游戏里的属性增长，难道……带到了现实里？
他赶紧回忆游戏面板上的数据：体力12，敏捷9，骨10。
体力12，意味着他的力量、耐力，比刚进游戏时提升了50%。普通成年男性的体力是10，他现在是12，相当于一个经常锻炼的壮汉。
而现实里的他，四年前还是个天天坐办公室、从不锻炼的普通青年。
这不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脑子里翻江倒海。
如果体力能带出来，那敏捷呢？骨呢？以后学会的武功、功法、技能呢？也能带出来吗？
如果都能带出来……
那他算什么？
超人？
还是……别的什么？
三十二
乾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
他没有出门，没有回任何消息，只是坐在那里，一遍遍地思考同一个问题：
这游戏，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普通的全沉浸游戏，不可能把属性带到现实。神经接入技术再先进，也只是模拟感官，不可能真正改变人的身体。
除非……这不是普通的游戏。
他想起游戏舱上的那两个字：乾坤。
他想起进游戏时看到的那句话：汝名在乾坤之上，命在春秋之间。
他想起游戏里的预言：乾在天，坤在地。乾坤合，天下易。乾若逢，命乃定。坤若合，仙乃成。
还有那个老者在宫里说的：乾印现世，坤印必随之而来。你若有朝一遇见名字中带“坤”或“若”的女子，务必善待她。
这些，难道只是游戏设计？
还是说……这游戏本身，就是某种“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再进去。
不管这游戏是什么，不管它会把他的命运带向何方，他都必须回去。因为那里有他扛过的粮，守过的城，过的敌人，交下的兄弟。还有那个预言中的“若”——她既然在现实里给他发了短信，就一定也会在游戏里出现。
他必须找到她。
三十三
当天晚上，乾再次躺进游戏舱。
神经介入的过程依然平静，像溺水，又像坠落。然后——
光。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那个小院，那棵老槐树，那口井，那三间瓦房。
只是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阿青蹲在井边，正在打水。看见他出来，阿青咧嘴一笑：
“乾哥！你醒了？我娘让我来给你送早饭，敲门没人应，我就翻墙进来了。你睡得好死啊，喊都喊不醒。”
乾愣了一下。
他在现实里待了一天一夜，游戏里应该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阿青来过，敲门没人应，翻墙进来，看见他躺在床上“睡死”了，然后就……
“你……一直在这里？”他问。
阿青摇摇头：“没有，我上午来的，喊不醒你，就回去了。下午又来，还是喊不醒。刚才我娘说，再来看一眼，要是还不醒，就去请大夫。我刚翻进来，你就醒了。”
他凑近乾，上下打量他：“乾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睡这么久？”
乾摇摇头：“没事，就是太累了。”
阿青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把篮子里的陶碗端出来，里面是热腾腾的粟米粥和两个鸡蛋。
“我娘做的，你快吃。”
乾接过碗，慢慢地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问：“阿青，这几天……有什么人来过吗？”
阿青想了想：“有啊。二狗哥来过一次，说他要随军去新郑了，来跟你道别。看你睡着，就让我转告你，他走了，让你保重。”
“还有呢？”
“还有……一个女的。”阿青挠挠头，“我不认识，挺好看的，穿着白衣裳，像个贵人。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这是不是乾宅。我说是，但主人不在。她就走了。”
乾心里猛地一跳。
“她长什么样？”
阿青努力回忆：“嗯……很高，很白，眼睛很亮，像会说话一样。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像泉水叮咚。对了，她身上有一种香味，很淡，很好闻，不像我们平时闻的那些。”
“她有没有说她叫什么？”
阿青摇头：“没有。她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就走了。”
乾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往外看去。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车的农夫，有结伴而行的妇人。没有一个穿白衣裳的女人。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条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
那个白衣女子，会不会就是“若”？
如果是，她为什么来找他？
如果不是，她又是谁？
三十四
接下来的几天，乾一边继续去粮铺扛粮，一边四处打听那个白衣女子的下落。
但没有人见过她。
二狗去了新郑，姬无咎也不在，阿青跟着他扛粮，每天早出晚归。子像是回到了守城之前，平淡，重复，复一。
但乾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开始留意身边的人和事。每一个穿白衣的女人，每一个声音好听的女人，每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他都会多看几眼。
但都不是。
第七天，他收到了一份请柬。
请柬是用竹简写的，字迹娟秀，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内容很简单：
三后，西郊竹林，有一壶酒，几碟小菜。公子若肯赏光，可来一叙。
——若
乾盯着那个“若”字，手在微微发抖。
是她。
那个预言中的女子，那个名字中带“若”的人，那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人，终于出现了。
他握着竹简，站在院子里，望着西边的天空。
夕阳正在下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远处，隐约可见一抹青色——那是西郊的竹林。
三后。
他深吸一口气，把竹简收进怀里。
三十五
三后，黄昏。
乾独自一人，往西郊走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阿青都没说。这是他的事，他必须自己去面对。
穿过城门，走过田野，远远地，他看见了那片竹林。
竹子很高，很密，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他走进竹林，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往深处走去。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中间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矮几，几上一壶酒，几碟小菜，两个酒盏。矮几旁边，跪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腰间。她的背影很瘦，很直，像一株竹子，又像一柄剑。
乾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她也没有回头。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你来了。”
声音很好听，像泉水叮咚。
乾说：“我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乾想了想，说：“因为我的名字叫乾。因为我的命运里，有一个名字中带‘若’的女子。因为……你给我发过短信。”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竹叶。
“短信？”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说的，是这个吗？”
她终于回过头来。
乾看见她的脸，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但美并不是让他愣住的原因。让他愣住的是，这张脸他见过——
在梦里。
不是那种真实的梦，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里。这张脸，他好像已经认识了一千年。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像会说话一样。
“我叫若。”她说，“若水的若。若即若离的若。”
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乾点头。
她又笑了。
“那就问吧。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
乾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
她想了想，说：
“我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是你的祸，也是你的福。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乾皱起眉头：“能不能说人话？”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清脆，很真实，不像之前那么飘渺。她笑着笑着，眼角都弯了起来，像两个月牙。
“好，说人话。”她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叫若，二十二岁，京邑人氏，家道中落，独居西郊。三天前，我在街上看见你，觉得你挺有意思，就让人查了你的底细，发现你叫乾，住在城东，是郑国客卿。我想认识你，就给你下了请柬。”
乾听着这些话，心里那种飘渺的感觉淡了一些，但疑惑更深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会在现实里给我发短信？”
若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因为，我也是玩家。”
三十六
乾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玩家。
她也是玩家。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游戏里的预言，现实里的短信，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但她说的“家道中落，独居西郊”又是什么意思？
若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我的身份，是系统随机分配的。郑国人，独居，无亲无故。但我的玩家ID，是我自己取的——若。”
“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若看着他，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名字里带‘乾’的人。”
乾愣住了。
若继续说：“我进游戏的第一天，系统给了我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字——坤。”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木牌，递给乾。
那牌子的大小、质地、纹路，和他腰间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字不同——
坤。
乾掏出自己的牌子，把两块并在一起。
乾牌是阳纹，坤牌是阴纹。放在一起，严丝合缝，像本来就是一体。
若看着这两块牌子，轻声说：
“系统给我的提示是：汝名在乾坤之上，命在春秋之间。坤印现世，乾印必随之而来。你若有朝一遇见名字中带‘乾’的男子，务必与他同行。因为他是你命定的那个人。只有他，能让你的坤印真正觉醒。也只有他，能让你明白，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
乾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乱成一团。
乾印，坤印。
乾若逢，命乃定。
坤若合，仙乃成。
那个预言，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若，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信吗？”
若想了想，说：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伸出手，把两块牌子合在一起。
那一瞬间，乾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脖子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他的体力、敏捷、骨，同时开始跳动，像是在被什么力量冲刷、改造。
他低头看系统面板，上面显示：
【系统提示】
检测到乾印与坤印首次接触。
乾坤共鸣触发。
玩家【乾】隐藏属性【悟性】激活：初始值15
玩家【乾】隐藏属性【气运】激活：初始值18
玩家【乾】获得临时BUFF：【乾坤共鸣】（持续72小时）
效果：修炼速度+300%，悟性+5，气运+5
隐藏任务触发：【乾坤之印·第一步】
任务目标：在72小时内，找到一处灵气汇聚之地，完成第一次双修（注：双修并非指男女之事，而是指两人共同修炼、共同参悟）
奖励：基础功法×1，属性大幅提升，解锁【乾坤合修】功能
乾盯着这些提示，久久说不出话来。
若在旁边，显然也看到了自己的系统提示。她抬起头，看着乾，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现在你信了吗？”她问。
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信了。”
三十七
那天晚上，他们在竹林里坐了很久。
若告诉乾，她是三天前进的游戏，比他晚十天。她的新手村不在京邑，而在西郊的一个小村庄。这三天里，她靠着系统给的初始资金，在村里租了一间小屋，买了些用品，然后就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人见过一块“乾”字牌。
“你怎么知道我在京邑？”乾问。
“系统提示的。”若说，“激活坤印之后，系统给了我一个任务——寻找乾印持有者。任务指引说，他在京邑。我就来了。”
“那你那天为什么不去找我？”
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那天不是‘睡着’了吗？阿青说你喊都喊不醒，我就没打扰。”
乾想起那天自己在现实里，心里有些复杂。
“你……在现实里是怎么找到我手机号的？”
若摇摇头：“不是我找到的。是系统给的。下线之后，我的手机里自动多了一条短信，是你的号码和名字。系统提示说，可以给你发一条消字，只有一次机会。我就发了。”
乾愣了一下。
这游戏，居然能把信息传到现实？
那它到底是什么？
若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轻声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过。但后来我想通了——不管它是什么，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下去。反正现实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乾看着她。
她脸上的笑容很淡，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落寞。
他忽然问：“你在现实里……是什么样的人？”
若沉默了一会儿，说：
“一个普通人。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工作，普通的烦恼。没什么特别的。”
“那为什么……”
“为什么要进这个游戏？”她替他接上话，笑了笑，“因为想逃。”
乾没说话。
若抬起头，望着头顶的星空，轻声说：
“现实太累了。每天睁开眼就是房贷、工作、人情世故。活着像一台机器，停不下来，也不敢停。所以我想找个地方躲一躲。这个游戏时间流速慢，可以待很久，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这里有我命中注定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乾，眼睛里映着星光。
“你说，这是不是挺傻的？”
乾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进游戏的原因。
失业，失意，一无所有，躺平等死。
他也是想逃。
两个想逃的人，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因为两块莫名其妙的牌子，相遇了。
他忽然笑了。
“傻。”他说，“但我也挺傻的。”
若也笑了。
竹林里，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星空下，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三十八
那天夜里，他们没有找到灵气汇聚之地。
若带着乾去了她租住的小屋——在西郊的小村庄里，一间破旧的土坯房，比阿青家强不了多少。
屋里只有一张草席，一盏油灯，一个陶罐，几只碗。
若有些不好意思：“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
乾在草席上坐下，看了看四周，问：“你就住这儿？”
“嗯。”若在陶罐里倒了碗水，递给他，“比现实里的房子差远了，但清净。”
乾接过碗，喝了一口水。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
“接下来怎么办？”
若想了想，说：“系统给了72小时，让我们找灵气汇聚之地。你知道哪里有吗？”
乾摇头：“我刚来十三天，除了扛粮就是守城，没去过别的地方。”
“守城？”若眼睛一亮，“你参加过京邑保卫战？”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若说，“村里有人去京邑卖菜，回来说京邑守住了，有个年轻的客卿很厉害，在城墙上了三个敌人。我一听‘客卿’就知道是你。”
乾愣了一下。
他了三个人这件事，居然已经传到西郊了？
若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可是名人了。京邑的英雄，郑国的客卿，持牌的神秘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你。”
乾苦笑：“那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能当饭吃。”若认真地说，“有名气，就有机会。有机会，就能变强。”
她顿了顿，看着乾，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乾，我想变强。”
乾看着她。
“我想在这个世界里，变成和现实里不一样的人。不再被压着，不再被推着，不再活得像台机器。我想……真正活一次。”
她的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乾的心里。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那个躺在出租屋里三天不动的自己，那个被一条短信击垮的自己，那个觉得活着没意思的自己。
然后他又想起城墙上的自己，握着刀，浑身是血，了三个人，活了下来。
那才是真正的活着。
他站起身。
“走。”
若愣了一下：“去哪儿？”
“找灵气汇聚之地。”乾说，“72小时，现在还剩……我不知道还剩多久，但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好。”
三十九
他们连夜出发。
若带路，乾跟着。两人穿过竹林，翻过小山，沿着一条溪流往山里走。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清晰可见。溪水哗哗地流着，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若忽然停下脚步。
“你看。”
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溪流尽头，是一处山崖。山崖下面，有一汪水潭。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
水潭旁边，有一块巨石，石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巨石周围，长着几株老松，枝叶虬结，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影子。
乾走近那块巨石，伸手摸了摸石面。
入手温润，不凉，不热，像有生命一样。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石中透出，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他的身体。
系统提示忽然跳出：
【系统提示】
发现灵气汇聚之地：月潭石室
灵气浓度：中等
适合修炼：基础功法、内功心法
检测到您处于【乾坤共鸣】状态，当前地点符合双修条件。
是否开始第一次双修？
乾睁开眼睛，看向若。
若也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月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开始吗？”她问。
乾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在巨石上相对而坐，掌心相对，闭上眼睛。
那一刻，乾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若的掌心传来，与他自己体内的那股热流交汇、融合，然后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像披了一层银纱。
溪水哗哗地流着，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在为他们低语。
乾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
乾在天，坤在地。乾坤合，天下易。
他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和面前这个女子的命运，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