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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见到了周知青。
他叫周文彬,人如其名,温文尔雅。
他拿着一本书,在院子里教秀兰认字。
秀兰看着他,脸颊绯红,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
周文彬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才是该有的人生。
赵大强又来了。
他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见了村民就拉着人家诉苦。
“哎,别提了,昨晚下大雨,帮秀兰妹子家修牛棚,不小心滑了一跤,磕的。”
“秀兰一个女娃子不容易,我多帮衬点是应该的。”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纷纷夸他老实、心善,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我听得直犯恶心。
他开始死缠烂打,抢着帮秀兰挑水,非要跟着去割麦子。
扁担那么窄的距离,他总能“不小心”碰到秀兰的胳膊。
“哎呀,秀兰妹子,你这身子骨太弱了,还是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肌肉绷得紧紧的。
我看着秀兰越来越躲闪的眼神,怒火中烧。
第二天他再来挑水,我跟了上去。
趁他不注意,我把一包从山上找来的巴豆粉倒进了水桶里。
他挑着水在村里炫耀,故意走到人多的地方。
“婶子,你看我这把力气,帮秀兰妹子活,不累!”
没走几步,他肚子咕噜一响,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忍,没忍住。
一个惊天动地的屁,还带响。
全村的狗都叫了。
他捂着肚子,连人带桶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村民们哄堂大笑。
秀兰跑过来,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回头就责怪我。
“大丫!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大强哥是好心来帮忙的!你是客人,怎么能捉弄人呢!”
我委屈得说不出话,看着赵大强那副伪善的嘴脸,前世今生的恨意涌上心头。
赵大强从泥水里爬起来,不仅不生气,还对着秀兰笑。
“没事没事,孩子小,又是刚来咱们村,怕生,闹着玩呢。”
他指了指自己摔破的胳膊肘,上面还沾着泥和血,“秀兰妹子,你看,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别怪孩子。”
他的眼神,可怜又无辜。
秀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又是道歉又是要给他包扎。
我看她又要被骗,气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你别信他!”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秀兰正在包扎的手一僵,错愕地回头看着我:“你……你喊我啥?”
我心头一跳,意识到喊错了辈分。我现在是来投奔的“侄女”,该喊小姨。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改口,指着赵大强:
“我是说…………我死去的临死前跟我说过!这种长得贼眉鼠眼的,都不是好人!那天晚上在牛棚,他明明是想……”
“大丫!”秀兰厉声打断了我,脸涨得通红,“别胡说八道!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秀兰的记忆因为那晚的惊吓本就模糊,加上赵大强这两天的完美伪装,她潜意识里已经在自我催眠,愿意相信那是“误会”。
她看着一脸憨厚无辜的赵大强,又看看我,眼神里全是无奈。
“大强哥不是那样的人,以后不许再乱说了。”
村里开始传闲话。
“哎,你看赵大强,天天围着陈秀兰转。”
“八成是好上了,那小子壮实,能活,秀兰嫁过去不吃亏。”
赵大强听见这些话,从不解释,只是憨厚地笑。
这天,几个长舌妇又在周知青和秀兰面前嚼舌。
“周知识分子,你可别跟秀兰走太近了,人家可是大强的人。”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挡在他们面前。
“你们嘴巴放净点!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们的嘴!”
那几个长舌妇被我那股疯劲儿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走了。
秀兰却红着脸,一把将我拉走。
“你!你真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