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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唐晚凝是在全身散架般的剧痛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到司夜寒站在床尾,他垂着眸,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病房冻穿。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声音低沉,“婚礼照旧。”
这话一出,唐晚凝便知道,司夜寒早就看出来了,那个照片,不过是司娇娇自导自演的,不然以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结束。
她的心口猛的抽了一下,带着刺痛感。
她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嘶哑:
“多谢司总,还肯给我这个机会。”
这反应显然不在司夜寒预料之中。他以为她会哭,会闹,而现在,她甚至连一丝怨恨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顺从。
一股莫名的烦躁猛地攫住了他。他向前迈了一步,
“唐晚凝,”他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迫,“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他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深潭里,找到一丝裂痕。
他想,如果她反悔,他……也不是不能同意,只要她开口。
“司总想让我说什么?”
唐晚凝扯了扯嘴角,不禁觉得好笑,她不是没有替自己辩解过。
可是,她说的话,他信了吗?既然不相信,那又何苦多说呢?毕竟没有人能叫醒装睡的人。
她看着他,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想开口。
病房门外传来司娇娇娇柔又带着点惊慌的声音:
“哥?哥你在里面吗?我手肘好疼……”
司夜寒回过神,几乎是瞬间转身,没再看她一眼,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我马上过来。”
隐约的对话声飘进来,是年轻护士们羡慕的声音,
“司总对他妹妹真是没话说,一点擦伤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亲自抱来急诊,寸步不离呢。”
“唉,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嘘,小声点。隔壁这个,撞成这样,躺了半天了,除了医生护士,一个来看的人都没有……真可怜。”
声音渐渐远去。
唐晚凝静静躺在纯白的病床上,听着那些遥远的声音,目光望着天花板。
浑身的疼痛无比真实。
可她的嘴角,却一点点,极缓慢地,弯起一个近 乎虚无的弧度。
快了。
很快,她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
回到那个,会有人为她心疼、为她落泪、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人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司娇娇的朋友圈被各种奢华刷屏,拍卖会的意气风发,深海潜水时穿着比基尼的身影。
唐晚凝平淡无波的滑了过去,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一周后,身上的伤已无大碍,管家来接准时来接她出院。
司家很安静。
司娇娇也没再出现,而司夜寒,更是音讯全无。
也好,她至少不用再被花精力来应付他们。
最后的倒计时里,她只需扮演好一个待嫁“新娘”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