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冯宝宝迫切的目光,王景没有解释。
作为全真派分支,他学了一部分术数之理,懂得些许占卜之术。
以前他还不太理解师父说话为什么总爱云遮雾罩,但现在他功法筑基后,体会了鸿蒙内景的深奥,这才明白,什么叫欺天。
修道之人若是透露一些对这个世界有影响的信息,真的会有天罚。
这信息对世界影响越大,惩罚就会越重。
冯宝宝命格特殊,影响太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可估量。
他不惧死,也不惧天罚,但他无法看着冯宝宝因为自己,命运再一次发生未知的改变。
他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宝宝,从我醒来的那一刻,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放心,我会守护你,然后帮你找到家人!”
“现在不告诉你,是出于我的谨慎,不过,时间,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可以请耐心一些吗?”
冯宝宝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王景见状,心神一松,扭曲的微笑中咳出来一口鲜血。
“但是,你为啥子要守护我?”
等王景稍微平复,冯宝宝突然开口,“赵姨以前问我,我喜不喜欢他们,你守护我,是喜欢我吗?”
王景看着这天真单纯的女孩,眼中愧疚更甚,顿了顿,“算是吧!”
“哦!好嘛!”
冯宝宝点点头,像是懂了什么一样,乖巧的应了一声。
她弯下腰,将王景小心的背在了背上,“你说滴道观在辣儿?”
冯宝宝的动作足够轻,但王景依然感觉到了身体痛入骨髓的撕裂感,痛的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不过,这几天,他已经能适应许多,不至于再惨叫出声。
努力看了看方向,王景咬牙道了句,“西北方向两公里,下山后,往东北三公里…….”
一个半小时后,冯宝宝背着王景走上几十层石阶,来到一处宽敞平台,一棵五人抱粗的大树参天而起。
大树旁边,则是一处道观。
看着门上嵌着的石板上,写着“衍星”二字,王景鼻头一酸,沙哑道,“宝宝,放我下来!”
冯宝宝应了一声,“哦!”
在冯宝宝的搀扶下,王景站直了身子,对着匾额注视了一会儿,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被师父带回来时的场景。
“师父,咱们衍星阁是全真道观吗?”
“嗯!”
“那戒律很多吗?”
“还行!”
“那我得修习很多道法,还得看很多经书是吗?”
“随你,道法自然即可,不过,学习道法之前,得先学人!”
“人?我不就是人吗?”
“你是人,却还没学会做人!人这一字,笔画简单,想写好,却最是艰难啊!”
“孩子,入阁之前,你需晓得一些事情。”
“师父,您说!”
青玉真人负手而立,表情郑重,“我衍星阁虽是全真分支,但也道统纯正,传到我这一脉,已经是第19代了,1937年,东洋侵略者侵我华夏,我衍星阁阁主带领一十一位弟子出山除魔,我因为年纪最小,被留在观里,守我衍星阁根基!”
“师兄师父们一去不回,想必已经证道升天,我衍星阁,也只剩我一人!”
拥有两世记忆的王景,看到身边那高大瘦削的身影下,深深隐藏的无助和孤独,终是动容,
“师父,我——我可以陪你守!”
青玉真人抚了抚王景脑袋,“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衍星门人,除了我这个不争气的,个个顶天立地,你留下来,这就是你入阁的第一课!”
“无论你未来走什么路,切不可忘了这条做人的基本准则!”
记忆与现实重叠,王景抬手抹去眼角泪水,自嘲一笑。
如今的自己,还有资格谈顶天立地吗?
突然,他抬起头,感觉到一丝不对。
观门未开也就罢了,为何道观门前的落叶也未扫?
师父曾教导他:大匠取法,常于屑微,一帚扫开三径月,两肩担起古今秋,落叶如烦恼,道心是根本。
以师父的性子,即便他被赶下山,师父也该每天扫一次才对。
但门前空地的落叶层叠,起码几天未扫了。
王景心中疑惑。
难道师父功法进阶了?
他也是功法筑基之后才认识到,只有功法进阶,身体疼痛加剧,才会无法行动自如。
王景强撑着走上前,推开熟悉的大门。
看到正殿香堂也是关着门。
王景暗自疑惑。
难道师父出去了?
不对,若是出门了,师父也不可能放着门前的地不扫。
王景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念头。
他加快了脚步,踉跄着推开了香堂的门,一道熟悉的打坐背影映入眼帘。
王景心中一喜,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冯宝宝探出脑袋,眨眨眼,突然说了一句,“他死咯!”
“嗯?什么?”
王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死咯!看这样子,应该死了三天了!”
冯宝宝来到打坐的青玉真人旁边,蹲下来,戳了戳青玉真人的肩膀,认真道。
王景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他。
“噗——”
急血攻心之下,王景直接栽倒在地,眼睛赤红如血。
“这不可能!”
王景嘶声低吼,“下山前两天,师父还曾说过,他寿命至少还有十多年的,怎么会如此突然?”
“介个,应该是给你滴吧!”
冯宝宝从青玉真人面前拿起一封信封,上面还沾着干涸血渍,递了过来。
王景泪水横涌,挣扎着爬起身,抓过信封。
看着枯黄的信封上写着苍劲有力的四个字,“王景亲启”
生硬的称呼,像是在划清界限,王景气血上涌,再次吐出一口血。
“宝宝,帮我一把!”
王景流着血泪,强压下要昏迷的念头,沙哑开口。
“哦,好!”
冯宝宝来到王景身边,将他扶起,随后抬手,按在了王景的头上。
一股透明澄澈的炁自百会穴流入,如同一股暖流,王景顿觉眼前清明不少,他颤巍巍的打开信封,看到了内容:
“孩子,以你的性子,应该还会回来一趟,呵呵,臭小子!正好可以给老道收尸。
唉,师父师兄们为道殉国,死得其所,我老道也没那么大脸,所以不用遵循礼法,随便在后山找个地儿,埋了就是,嗯,记得再立个牌位,放在十一师兄旁边!
老道此遭,盖因执念太深,妄图窥得天机,终遭反噬,天命使然。
不过,背负衍星道统五十多年,我已成心病,道法难再进步,本想将它传与你后悉心教导,但,《周天星衍》非大毅力之人不可修,其艰难痛楚,常人无法忍受。
唉,为师后悔了,真不该将它传与你。
与其让你跟为师一样背负,还不如将它终结在我手中。
咳咳,再声明一次,我徐青玉乃第十九代最后传人,非我道统,不可擅修我衍星道统功法!
切记!切记!切记!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看完内容,王景只觉天旋地转,大脑嗡嗡作响。
意识陷入黑暗之际,他凄然一笑。
师父,你怕是也没想到,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功法筑基吧?
呵呵,违背师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