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苏阳就爬了起来。
他心里装着事,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反复研究着脑海里的那个【神级春晚导演系统】。
这个系统的功能简单粗暴。
核心就是“人气值”。
只要他举办的晚会能让观众感到快乐,无论是大笑、会心一笑,还是感动的眼泪,都能转化成人气值。
人气值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各种各样的东西。
剧本、歌曲、舞台技术,甚至是能让演员短暂恢复巅峰状态的体验卡。
而他现在手里的【本山大叔巅峰状态邀请函】和《昨天今天明天·续》的剧本,就是系统送的新手大礼包。
有了这个,他心里就有了底。
吃早饭的时候,苏阳看着爹妈,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一件事。
“爸,妈,我准备在咱们村,办一场春晚。”
“噗!”
正喝着粥的苏大山,一口粥全喷了出来。
李秀莲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啥?阳子,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我要在咱们村,办一场咱们苏家村自己的春节联欢晚会。”苏阳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大山和李秀莲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字:儿子疯了。
过了好半天,苏大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问:“阳子,你……你是不是在单位受啥刺激了?”
李秀莲也赶紧附和:“是啊儿,有啥事跟家里说,可别一个人憋着。办春晚?那得花多少钱啊?咱家可没那个条件。”
在他们的认知里,春晚是电视台才能办的东西。
灯光、舞台、大明星……哪一样是他们这个小山村能搞得定的?
苏阳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他耐心地解释道:“爸,妈,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场地,咱们村的打谷场不就是现成的吗?至于演员……”
他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我也有人选了。”
看着苏阳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苏大山更愁了。
他狠狠地吸了口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阳子,我知道你有本事,是大学生,大导演。但办晚会这事,不是闹着玩的。咱们村现在就剩下些老头老太太,谁来看啊?再说了,就算你办了,谁知道啊?”
“这个您也别担心。”苏阳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现在有一样东西,叫直播。只要咱们的节目做得好,我保证,全国人民都能看到。”
直播?
苏大山和李秀莲对视一眼,更迷糊了。
他们虽然也会用智能手机看看短视频,但直播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苏阳知道,光靠嘴说是说服不了他们的。
他必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吃完饭,苏阳找到了村长苏长贵。
苏长贵是苏阳的远房大爷,一个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小老头。
听完苏阳的来意,苏长贵的反应和苏大山差不多,嘴里的烟袋锅都差点惊掉了。
“啥?在村里办春晚?阳子,你没发烧吧?”
苏长贵围着苏阳转了两圈,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啊。”
苏阳哭笑不得,把自己的计划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这次村晚不仅能让村里热闹热闹,找回点年味,还能通过直播,宣传他们苏家村,说不定以后还能搞搞旅游,带动大伙儿致富。
听到能给村里带来好处,苏长贵的态度总算认真了一点。
他吧嗒吧嗒抽着烟,沉思了半天。
“你说的这个……倒也不是不行。村里确实太冷清了,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要是能热闹热闹,也是好事。”
他把烟袋在桌角磕了磕。
“打谷场你要用,没问题,我跟大伙儿说一声就行。但是阳子,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村里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支持你。人手嘛……你要是能说动他们,我也不拦着。”
“行!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苏阳大喜过望。
只要村长不反对,这事就成了一半。
他跟苏长贵借了村里的大喇叭,准备开一个全村动员大会。
下午,苏家村所有还在村里的人,都被召集到了打谷场上。
大概有百十来号人,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一些放寒假的孩子。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村长把咱们叫来干啥啊?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啊,难道是上面有啥新政策?”
“你们听说了吗?大山家的阳子回来了,好像是在电视台犯了事,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那孩子多有出息啊,可惜了。”
苏阳站在打谷场中间,一个用几块破木板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喇叭。
他看着台下乡亲们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喇叭喊道:“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我是苏阳,我回来了!”
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
苏阳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
“我准备,在咱们村的打谷场,举办一场属于我们苏家村自己的春节联欢晚会!”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啥玩意?春晚?”
“我没听错吧?阳子这娃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别瞎说!阳子可是大导演,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有啥想法啊?咱们村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拿啥办春晚?拿土坷垃办啊?”
质疑声,嘲笑声,乱成一团。
苏阳没有慌,他静静地等着大家议论。
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他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钱,我来想办法。但是,一台晚会,光有钱是不够的,它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努力。”
“我知道,咱们村藏龙卧虎。”
他看向人群里的一个正在剔牙的干瘦老头。
“二大爷,您年轻的时候,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唢呐王。红白喜事,哪家不是求着您去吹上一段?您那手绝活,现在还能不能捡起来?”
被点到名的二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挺起了胸膛,唾沫横飞地说:“那必须的!想当年,你二大爷我一把唢呐,能从村头吹到村尾,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苏阳又看向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娘。
“三大娘,您唱的山歌,我从小听到大。上次县里搞文艺汇演,您是不是还拿了个一等奖?”
三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提它干啥。”
苏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木匠张叔,您做的木工活,比城里老师傅做的都精细。”
“王婶,您剪的窗花,每年都被镇上收到文化馆里展览。”
“我们苏家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每个人都是最优秀的演员!”
“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舞台?为什么不能把我们的才艺,展示给全国的观众看?”
苏阳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乡亲们心里那早已沉寂的热情。
是啊。
谁说农民就不能有自己的舞台?
谁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只能在家里等死?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大家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和不解,慢慢变成了兴奋和期待。
“阳子说的对!咱们村,也是有能人的!”
“不就是办春晚吗?干了!我这条老骨头,还能动!”
“我出布!我家有几匹没用过的红绸子,正好拿来布置舞台!”
“我出人!我让我家那几个小子都回来帮忙!”
看着群情激奋的乡亲们,苏阳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对着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那好!我宣布,苏家村首届春节联欢晚会,筹备工作,现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