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抽奖抽中“五小时嘲讽体验卡”，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那魔音灌耳、黑历史被扒得底朝天的滋味，林沐至今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打那以后，他算是彻底被统子拿捏了。别说主动抽奖，就算统子诱惑他“抽一次送零点五点数”，他都能咬牙拒绝，表情坚毅得像要奔赴战场：“不抽，打死不抽！我这辈子要是再碰一次抽奖按钮，就让张强一辈子买泡面没有调料包！”
这两个月里，林沐一改往中二跳脱的性子，老老实实跟着统子的节奏，完成每一个“老六常任务”。统子也毫不客气，秉持着“严师出高徒”（实则坑宿主没商量的原则，把他往“初级老六”的路上往死里调教。
周一早晨七点，社区灵植店。
【任务发布：低调整理货架，不被你爸过度关注。奖励：0.2点数。失败惩罚：在同学面前打喷嚏喷出彩虹鼻涕。】”
林沐嘴角抽搐：“彩虹鼻涕是什么鬼？！”
【科学解释：灵粒子在鼻腔内特殊共振产生的光学现象，持续时间约三十秒，很适合拍照发朋友圈哦宿主~】
“我谢谢您啊！”
于是那天，林沐以堪比拆弹专家的谨慎程度整理货架，轻拿轻放、呼吸放缓，连转身都像在跳慢动作芭蕾。林建国端着养生茶晃过来三次，每次刚张开嘴“沐沐啊——”，林沐就瞬间平移三米：“我去补一下后排货！”留下林建国举着茶杯喃喃：“这孩子，最近怎么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周三淬体课，训练场。
“任务发布：淬体术第三式‘灵猿翻身’故意放慢零点五秒，隐藏真实实力。奖励：0.3点数。失败惩罚：当众表演‘平地摔啃地皮’特技。”
林沐混在队伍中间，看着教官锐利的眼神扫过，咽了咽口水。轮到他的时候，他行云流水地做到第三式——然后故意卡了半拍，动作瞬间从“灵动灵猿”变成“老年痴呆猴”。旁边的张强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林沐，你这动作是早上没吃饭还是昨晚偷练功练傻了？”
林沐表面憨厚一笑：“确实有点没掌握好。”心里：【统子我记住你了！等我99卡气血暴露那天，我要用这个动作翻三百六十度然后帅气落地！】
【宿主，梦想很丰满，但你现在翻三十度就能摔。】
“……”
周五放学，校门口。
张强带着两个跟班堵住林沐，下巴抬得能接雨水：“听说你最近很乖啊，上次我‘不小心’撞掉你的灵植含片，都没见你吭声。怎么，终于认清自己是个怂包了？”
林沐脑子里响起统子的警报：【任务触发：张强挑衅时笑脸相迎，气炸他又挑不出错。奖励：0.5点数（附加成就‘忍者神龟’徽章一枚）。失败惩罚：当众高歌《我是怂包我最乖》并配广播体。】
深呼吸，一次，两次。林沐扬起一个比便利店服务员还标准的微笑：“张同学说得对，我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那盒含片就当送你了，补充点营养，看你最近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气血测试又波动了？”——这话毒啊，专挑张强最痛的伤疤撒盐。
张强的脸瞬间从红到青再到紫，跟霓虹灯似的变换了半天，最后咬牙切齿：“你、你给我等着！”
“随时恭候。”林沐微笑着侧身让路，动作优雅得可以去当礼仪模特。
走远后，赵小胖从树后钻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沐哥，你刚才那笑容…我差点以为你被什么古老灵魂附体了！太可怕了！”
林沐垮下脸：“别说了，我心里在滴血…”
久而久之，林沐还真摸出了点老六的门道——装乖、隐忍、低调发育，既不得罪人，又能悄悄攒点数、涨实力。他发现这简直是灵气复苏世界的“生存法宝”：不显眼就不会被针对，不张扬就不会被研究，不当出头鸟就不会被枪打。
就连赵小胖都忍不住感慨：“沐哥，你这两个月变了好多啊，以前还爱跟张强抬杠，现在居然能忍下他的挑衅，太成熟了！”
林沐表面谦虚一笑，摆手道：“害，都是小事，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心里却在疯狂刷弹幕：【成熟个屁！我是怕被统子罚唱《我是怂包我最乖》啊！还有，等我突破一级武者，第一个就收拾他！我要用淬体术第一式到他家门口晨练，用第三式翻他家墙头，用第五式——】
【宿主，你的幻想已经涉及非法入侵了，本系统不支持犯罪行为。】
“我幻想一下都不行？！”
比起老六素养的提升，林沐的气血进步更是肉眼可见——当然，这“肉眼”仅限于他自己和统子。自从喝了那碗加了低阶内丹的灵植汤，他修炼淬体术的劲头就足了不少。
每天早晨五点半，当整个小区还沉浸在梦乡中，林沐已经悄地绕着小花园开始“低调晨跑”——之所以低调，是因为统子要求“脚步声不能惊动三米外的流浪猫”，导致他练就了一套“踏雪无痕”式的跑步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模仿太空漫步。
晚上关在房间里偷偷练淬体术更是家常便饭。有次练到“灵蛟摆尾”这招，一个没收住力道，“咔嚓”一声——床板裂了。第二天林妈妈围着床转了三圈，满脸困惑：“沐沐，你昨晚在床上练功了？”
林沐一脸无辜：“怎么可能妈，我估计是这床年纪大了，自己骨质疏松。”
“可这床才买了一年…”
“现在的家具质量啊，啧啧。”林沐摇头叹气，演技直老戏骨。
淬体教官是个出了名的“严师”，只要气血测试进步太慢、或者数值忽高忽低，就会被他拉去灵压圈罚跑，美其名曰“磨练意志”。上次张强气血测试从93卡涨到94卡，又突然掉到92卡，就被教官罚跑了五圈灵压圈，跑回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扶着墙吐了十分钟，那副狼狈样，林沐至今记忆犹新——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偷偷笑了三分钟的。
好在有统子帮忙，每次学校组织气血测试，林沐都能精准控制自己的气血。测试前运转淬体术压制实力，手按检测仪时故意松半分力，让数值每次只比上次涨1卡，稳稳当当、循序渐进。
第一次测试，他从88卡涨到89卡，教官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错，稳步提升，继续努力。”
第二次涨到90卡，教官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踏实，比某些忽高忽低的莽夫强多了。”说这话时，眼睛瞟向了旁边脸黑如炭的张强。
张强狠狠瞪了林沐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他总觉得林沐不对劲，那小子最近太乖了，乖得诡异，可又抓不到任何把柄。有次他特意跟踪林沐放学，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偷偷补课，结果跟了三条街，只看到林沐帮老提菜、给流浪猫喂食、还捡起地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张强回来时世界观都碎了：“那家伙是不是被什么善良外星人附体了？”
跟班小声说：“强哥，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单纯想做点好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强斩钉截铁，“那小子肯定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就这样，两个月下来，林沐的真实气血已经偷偷涨到了99卡，距离一级武者的100卡，只差临门一脚。每次偷偷感受体内澎湃的气血，林沐都忍不住想嘚瑟，想象着自己一拳打爆测力器的帅气场景，却被统子及时泼冷水：
【宿主，稳住！别浪！现在暴露实力，就像在期末考试前告诉全班你复习完了——除了拉仇恨没有任何好处。等你突破一级武者，再在关键时刻低调装个，那才是老六的最高境界：看似不经意，实则惊天地！】
林沐撇嘴：“你最近是不是看了太多网络小说…”
【本系统的数据库包含人类文明所有文学作品，宿主。顺便一提，你藏在床底下的那本《霸道武者爱上我》第三章的批注很有意思，“这段打斗描写还没我淬体术好看”。】
“你怎么连这个都看？！那是小胖塞给我的！”
虽然嘴上硬，林沐心里却知道统子说得对——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天才，但要是他一个“没觉醒灵”“没背景”“上学期还是吊车尾”的普通人，突然从88卡飙升到100卡，必然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各种调查、各种关注、各种“同学你分享一下经验”，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林沐要的是闷声发大财，不是当动物园的猴子！
然而，所有的老六计划，都在这个下午遭遇了致命打击。
淬体课结束后，班主任吴老师拿着期末考核方案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安静。还有一周就期末考了，我说一下考核方案。”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文化课占40%，考三门：《基础灵气理论》《凶兽图鉴》《灵适配指南》。实战考核占60%，测两项：气血稳定性和淬体术连贯度。注意——”吴老师敲了敲黑板，“两项都必须达标才能升级，任何一项不及格，暑假就去灵压圈全天候特训！每天八小时，持续四周！”
“嗡——”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赵小胖一把抓住林沐的胳膊，手抖得跟摸了电门似的：“沐哥，完了完了完了！我《凶兽图鉴》才背到3级凶兽，4级以上那些长得都差不多，上次我把‘剑齿虎’和‘锯齿猫’搞混了，被老师罚抄了五十遍…实战考核我更完蛋，教官上次说我打淬体术像‘关节生锈的机器人’，这要是不及格，我暑假就真的完了！我妈说了，要是去灵压圈特训，她就断我三个月零花钱…”
林沐没应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实战考核他倒不怕——99卡的气血，只要精准控制，低调完成淬体术连贯动作，及格肯定没问题。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第三式慢零点五秒，第六式收两分力，最后收势要显得有点吃力但又勉强完成…完美。
可文化课…
文化课！！！
林沐这两个月上课，全靠“发呆式装认真”：眼睛盯着老师，目光专注，时不时还点头附和，实际上脑子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昨天构思了一套“老六反张强的一百种方式”，前天回忆了那碗灵植汤的鲜美滋味，上周则花了一整节课思考“为什么淬体教官的头发能始终保持那种倔强的地中海造型”。
至于笔记？翻开林沐的笔记本，你会看到各种金豆（学校武道馆的吉祥物）的武道服造型设计、凶兽涂鸦（旁边标注：这只如果长得可爱点会不会有学生想养）、以及无数个“正”字（记录张强一节课回头瞪他几次）。
知识点？那是什么？能吃吗？
“沐哥？沐哥！”赵小胖推了他好几下，“你怎么脸比我还白？”
林沐缓缓转过头，声音飘忽：“小胖…《基础灵气理论》第三章讲的是什么来着？”
“灵气粒子在人体经脉中的基础循环路径啊，上周刚考的随堂测你忘了？你还考了六十分，全班倒数第三。”
“那《灵适配指南》的核心理论？”
“灵属性与修炼功法的匹配度直接影响修炼效率…沐哥你别吓我，这些不都是常识吗？”
林沐眼前一黑。
常识…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常忘记的知识”！
别说考及格，就算开卷考，他都不知道该翻哪一页——等等，他好像连课本都没完整带来过学校，每次都是“忘带了”“借同桌的”“用手机拍一下”…
放学铃一响，林沐就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以突破个人记录的速度收拾好书包。
“沐哥，一起去买灵植含片吗？新出的薄荷味据说能提神醒脑，适合熬夜复习…”赵小胖的话还没说完，林沐已经冲到了教室门口。
“下次！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啊？”
“关乎生死存亡的急事！”林沐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一阵狂奔的脚步声。
五分钟后，林沐已经狂奔到了熟悉的灵植店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