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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捂着嘴,呕出声。
顾砚钦皱起眉,后退一步,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别装了。”
“姜宁,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没用了。”
“赶紧收拾净,换件衣服下来。”
说完,他揽着林婉转身下楼。
林婉回头看了我一眼,用口型对我说:
【老东西在等你呢。】
我瞳孔骤缩。
林婉去过疗养院?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抓住林婉的手臂。
“你对做了什么?”
“你把她怎么样了!”
顾砚钦一把推开我。
我重重地撞在栏杆上,腰部传来剧痛。
“姜宁!你发什么疯!”
顾砚钦护着林婉,眼神冰冷。
“婉婉好心去看望,你就是这种态度?”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林婉躲在顾砚钦怀里,委屈地红了眼眶。
“砚钦哥,我只是想告诉,我们要结婚了,想让她高兴一下……”
“姜宁姐怎么这么激动……”
结婚。
原来如此。
我扶着栏杆,强忍着剧痛站直身体。
“顾砚钦。”
“我想去看看。”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求他。
顾砚钦冷冷地看着我。
“今晚宴会结束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表现好,明天我带你去。”
说完,他带着林婉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拿出手机,拨打疗养院护工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直接关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着我。
不会的。
那是顾氏旗下的顶级疗养院,不会有事的。
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要去疗养院。
我刚走到楼梯口,两个保镖就拦住了我的去路。
“夫人,顾总吩咐,宴会开始前,您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楼下大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
顾砚钦正牵着林婉的手,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有人问起我。
顾砚钦漫不经心地回答:
“她在楼上休息,身体不舒服,不用管她。”
我被软禁了。
外面的烟花声震耳欲聋。
今天是元宵节,团圆的子。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疗养院的电话。
终于。
电话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护工,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是姜宁小姐吗?”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太平间。”
“您的祖母……”
手机从手中滑落。
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我听不见窗外的烟花声,听不见楼下的欢笑声。
脑海里只回荡着那三个字。
太平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房间的。
保镖想要拦我。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刀尖刺破皮肤,鲜血流了下来。
保镖吓住了,不敢上前。
我就这样,一身狼狈,满手鲜血地出现在宴会大厅。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我。
顾砚钦正举着酒杯,向林婉祝酒。
看到我这副模样,他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了出来。
“姜宁!”
他怒吼一声,大步走过来。
“你又在发什么疯!”
“拿着刀想吓唬谁?把刀放下!”
他以为我在以死相。
他以为我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破坏他和林婉的宴会。
林婉惊叫一声,躲在顾砚钦身后。
“姜宁姐,你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是不是因为砚钦哥没陪你,你就要自?”
周围的宾客开始指指点点。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得不到就要毁掉吗?太可怕了。】
【顾总怎么会看上这种泼妇。】
我看着顾砚钦。
这个我爱了五年,恨了五年的男人。
他眼里的厌恶和不耐烦,是那么的清晰。
“顾砚钦。”
我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让我走。”
顾砚钦冷笑。
“走?”
“你拿着刀威胁我,就是为了走?”
“姜宁,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你是不是又想去疗养院找那个老太婆告状?”
“我告诉你,今天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那个老太婆明天的药就别想续上!”
又是威胁。
又是这一招。
可是顾砚钦。
没用了。
再也没用了。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顾砚钦,你真的好可怜。”
顾砚钦眉头紧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我丢下手里的刀。
当啷一声。
刀落地。
心也落地。
“不用你停药了。”
我抬起手,擦掉脖子上的血迹,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已经走了。”
顾砚钦愣住了。
“你说什么?”
“就在刚才。”
我指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九点。
“就在你和林婉举杯庆祝的时候。”
“就在你让人拦着我不让我出门的时候。”
“就在你威胁我要停药的时候。”
“她一个人,在太平间里,冷透了。”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砚钦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在发抖。
“不可能……”
“疗养院有最好的医生,怎么可能……”
“你骗我!”
“姜宁,你为了离开我,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他冲上来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
“告诉我,你在骗我!”
“你只是想让我愧疚,想让我放你走,对不对!”
我看着他慌乱的眼神。
他在害怕。
他在恐惧。
不是因为在乎,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他手里唯一的筹码,断了。
我一点一点扒开他的手指。
“顾砚钦。”
“我们之间。”
“只剩下死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