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尽力了。”
“陷入深度昏迷，能不能醒过来，看今晚。”
“家属做好准备。”
简单的几句话，判了。
林婉捂着嘴痛哭失声。
我却出奇的冷静。
我站起来，走到病床前。
江野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
身上满了管子。
那个曾经能单手把我扛起来的男人，现在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我握住他冰凉的手。
“江野，你别睡。”
“你不是想让我恨你吗？”
“你醒过来，我就恨你。”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忘了，明天就嫁给别人。”
没反应。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微弱得几乎拉直。
我拿出速写册。
这是最后的希望。
既然能联系到过去，是不是能改变未来？
如果他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查出隐患？
或者，如果他没有遇到我？
不。
没有遇到我，他也许会活得更久，但那就不是我的江野了。
我拿起笔，在纸上疯狂地写。
「江野，听我说。」
「你现在马上去医院。」
「做脑部CT。」
「查胶质瘤。」
「现在！立刻！马上！」
纸上的字迹还没。
回复就来了。
「你怎么了？」
「我现在好好的，查什么脑子？」
「而且我没钱，生活费都给你买项链了。」
我咬着牙，眼泪滴在纸上。
「去借！」
「去卖血！」
「不管用什么办法，去查！」
「那是绝症！八年后会死人的！」
「求你了，江野，去查一下。」
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
「好。」
「你别哭。」
「我听你的，我去查。」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查出来了。」
「我是不是就不能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