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网，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慕辰锋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死亡的寒意如毒蛇般爬上脊椎，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会死！
躲不开！
凝气八层修士的速度、力量、真气控，都远超他这个刚踏入炼体巅峰的武者。哪怕他有神识预警，身体也跟不上反应。
只能硬抗！
电光石火间，慕辰锋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不退反进，迎着剑网撞了上去！
“噗噗噗！”
三声轻响，左肩、右肋、大腿同时传来剧痛。细剑穿透皮肉，带出三蓬血花。
但慕辰锋也成功撞进了黑影怀中！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长剑的优势荡然无存。黑影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
慕辰锋左臂死死箍住黑影持剑的右手，右拳紧握，那缕微弱的煞气凝聚在拳锋，狠狠砸向黑影面门！
这一拳，倾尽了他全部的力量，还有刚诞生的那一缕煞气。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恶鬼面具上。
面具应声而碎，露出一张枯瘦、苍老、布满疤痕的脸。黑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血珠。
慕辰锋也踉跄后退，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口。三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伤口边缘泛起诡异的青黑色——剑上有毒！
“好，很好……”黑影落地，抹去嘴角的血，眼中闪过惊怒，“区区炼体期，竟能伤我。小子，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他撕下破碎的面具，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右眼是瞎的，只剩下一个黑洞，左眼则泛着幽绿的光，像毒蛇。
“你是谁？”慕辰锋强忍着毒素蔓延的麻痹感，沉声问。
“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太多。”独眼老者冷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吞下。他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慕辰锋心中一沉。
疗伤丹药，至少是二品。能用得起这种丹药的，绝不是普通手。
“是二长老派你来的？”他试探着问。
独眼老者不答，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一拳有点意思，那灰色气流……是某种煞气？小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说话间，他一步步近。
慕辰锋一边后退，一边运转“小灰”，试图驱散体内的毒素。但毒素蔓延极快，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别白费力气了。”独眼老者看穿了他的意图，“我这‘青蛇毒’，专破气血。中毒者半个时辰内浑身麻痹，任人宰割。你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体质异于常人了。”
他走到慕辰锋面前，居高临下：“告诉我，你那灰色气流是什么功法？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慕辰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不说？”独眼老者摇头，“那就搜魂吧，虽然麻烦点，但总能问出来。”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抓向慕辰锋的天灵盖。
搜魂术！
一旦被搜魂，轻则变成，重则魂飞魄散！
生死关头，慕辰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只手，同时将体内所有煞气——包括刚刚诞生的一缕和“小灰”转化而来的热流——全部向左臂！
左臂瞬间肿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灰色纹路。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独眼老者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张开嘴，狠狠咬向自己的左臂！
“嗤！”
鲜血飞溅。
但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诡异的灰黑色！
那些灰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你——”独眼老者脸色大变，急速后退。
但已经晚了。
慕辰锋猛地喷出一口灰黑色的血雾！
血雾在空中扩散，散发出浓郁的煞气。独眼老者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许，顿时感觉真气运转迟滞，头晕目眩。
“煞血毒？！”他失声惊呼，“你疯了？！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煞血毒，是将体内煞气与血液融合，以自身精血为引，喷出毒雾。威力极大，但代价是损耗寿元，重则修为尽废。
慕辰锋当然不知道什么叫煞血毒，他只是凭本能，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了出来。
喷出血雾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眼前发黑，站立不稳。
但独眼老者也不好受。
煞血毒侵入体内，与他的真气冲突，让他气血翻腾，不得不分心压制。
趁他病，要他命！
慕辰锋强提最后一口气，拔出腿上的匕首，扑了上去！
这一次，独眼老者来不及躲闪。
匕首刺入口，但只入肉三分，就被护体真气挡住。
“蝼蚁也敢逞凶！”独眼老者怒极，一掌拍向慕辰锋天灵盖。
这一掌若是拍实，慕辰锋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慕辰锋怀里的那枚青灰色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将慕辰锋护在其中。
“砰！”
独眼老者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纹，但没有破碎。
“法器？！”独眼老者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个炼体期的小子身上居然有法器！虽然看起来品阶不高，只能挡筑基期以下攻击，但挡他一掌足够了。
趁着他愣神的瞬间，慕辰锋拔出匕首，转身就跑！
不是往城里跑，而是往古战场深处跑！
那里煞气浓郁，能扰神识，是他唯一的生机。
“想跑？”独眼老者冷哼一声，就要追击。
但体内煞血毒发作，让他动作慢了一拍。等他压下毒素，慕辰锋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该死！”独眼老者咬牙切齿。
他看了眼口的伤口，又看了眼地上灰黑色的血迹，眼中闪过忌惮。
“煞血毒……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他喃喃自语，“罢了，任务失败，先回去复命。反正他中了青蛇毒，跑不远，迟早是个死。”
说完，他转身离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而慕辰锋，此刻正跌跌撞撞地在古战场中奔跑。
毒素已经蔓延到全身，半边身子完全麻木，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伤口还在流血，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
但他不敢停。
停下就是死。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脚下一软，摔进一个坑里。
坑不深，但里面满是枯骨。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
“要死在这里了吗……”意识模糊间，慕辰锋苦笑。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没救出父亲，没查出真相，没去白虎山脉……
“不甘心啊……”
他摸向怀里，握住那枚玉佩。玉佩已经恢复了原状，不再发光，但触手温润。
“老疯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留给我这枚玉佩……”
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他即将昏迷时，玉佩忽然又微微发热。
紧接着，他身下的枯骨堆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骨片，洁白如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骨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飘起，悬浮在慕辰锋面前。
然后，“嗖”的一声，钻进了他的眉心！
慕辰锋浑身一震，脑海中多了一段信息。
那是一篇残缺的功法，只有三句口诀：
“煞气入体，融血化精。”
“以身为炉，炼煞为丹。”
“破而后立，混沌自成。”
随着这段口诀浮现，他体内那缕微弱的煞气突然自动运转起来，顺着某种玄奥的路线，在经脉中游走。
所过之处，青蛇毒的麻痹感竟然在消退！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消退。
“这是……炼煞的口诀？”慕辰锋精神一振。
他强撑着坐起身，按照口诀引导煞气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每运转一个周天，毒素就消退一分，伤势也愈合一分。而煞气，则在经脉中壮大，从最初的一缕，变成了一小股。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慕辰锋睁开了眼睛。
毒，解了。
伤势，好了大半。
修为，从炼体巅峰，突破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境界。
不是凝气期，因为没有灵力。
不是筑基期，因为没有真气。
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体内流淌着灰色的煞气，比真气狂暴，比灵力凝实。单臂力量达到了恐怖的一千五百斤，是普通炼体巅峰的一点五倍。神识范围扩大到二十丈，能清晰感知到二十丈内的一切。
“这算是什么？煞气期？”慕辰锋自嘲地笑了笑。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左臂被咬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但皮肤下的灰色纹路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那些纹路，隐隐构成一个图案——和玉佩上的纹路很像。
“看来这玉佩和那骨片，都是老疯子留下的。”慕辰锋若有所思，“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某种传承？”
想不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从坑里爬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青州城走去。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还沾满血迹，这样进城肯定会引起注意。所以他在城外的小河边简单清洗了一下，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净衣服换上。
储物戒是父亲给的，他一直贴身藏着，里面除了银两丹药，还有几套换洗衣服。
换好衣服，天已经大亮。
城门口，守城士兵打着哈欠，检查着进出的行人。
慕辰锋混在人群中，顺利进了城。
他没有回外院，而是直接去了藏书阁。
李老刚开门，正在打扫柜台，看见他，愣了一下：“小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慕辰锋随口敷衍，“李老，我想借几本关于煞气的书。”
“煞气？”李老皱眉，“那玩意儿邪门得很，你研究它做什么？”
“好奇。”
李老盯着他看了几秒，叹口气：“二楼东南角，最里面那个书架最上层，有几本禁书，是当年清理藏书阁时封存的。其中有一本《煞气论》，是一个邪道修士写的。不过我警告你，那书里的东西看看就行，千万别练，会走火入魔的。”
“我明白。”
慕辰锋上了二楼，找到那个书架。书架很旧，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最上层用油纸包着几本书，封条上写着“禁书”二字。
他取下《煞气论》，拍掉灰尘，翻开。
书很薄，只有三十几页。开篇第一句就是：
“天地有灵，亦有煞。灵者养人，煞者伤人。然物极必反，煞至极处，亦可为用……”
慕辰锋眼睛一亮，继续往下看。
书中详细记载了各种煞气的分类、特性、以及吸收炼化的方法。其中提到，“血煞”主伐，“怨煞”主神魂，“阴煞”主侵蚀，“阳煞”主焚炼……
而最高等的煞气，是“混沌煞气”，乃天地初开时残留，可熔炼万煞，化为己用。
但混沌煞气只存在于传说中，没人见过。
“混沌煞气……”慕辰锋喃喃自语。
他体内的灰色气流，是不是就是混沌煞气？
接着往下翻，书里记载了几种煞气修炼的功法，但都是残篇，且副作用极大。轻则性情大变，重则沦为只知戮的怪物。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段批注，字迹潦草：
“余观煞气一道，虽为旁门，却也有可取之处。然煞气凶险，若无‘定煞珠’镇压心魔，切不可轻试。切记，切记！”
批注的落款是两个字：无名。
又是无名。
慕辰锋合上书，陷入沉思。
“定煞珠”……他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对了，父亲留下的那张地图上，标注白虎山脉那个红圈旁，除了“机缘”二字，还有一行小字：定煞于此。
难道白虎山脉里有定煞珠？
他心跳加快。
如果真是这样，那白虎山脉就非去不可了。
收起书，慕辰锋下楼，对李老说：“李老，我想请假三天。”
“请假？”李老挑眉，“什么去？”
“养伤。”慕辰锋撩起袖子，露出左臂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看起来很狰狞。
李老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伤……怎么弄的？”
“昨晚遇到点麻烦。”慕辰锋没细说，“需要静养几天。”
李老深深看了他一眼：“去吧。不过小心点，有些人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谢谢李老提醒。”
离开藏书阁，慕辰锋没有回外院，而是去了家族药堂。
药堂坐落在内院和外院交界处，由三长老慕天风掌管。慕天风是家族唯一的二阶炼丹师，地位尊崇。
药堂很大，分前后两部分。前厅卖药，后堂炼丹。此刻前厅里人来人往，都是来买药或求医的慕家子弟。
慕辰锋走进来，引起了一阵动。
“看，是那个绝脉少爷。”
“他怎么来了？也要求药？不是说他活不过三十岁吗？”
“嘘，小声点，他爹还是长老呢……”
慕辰锋充耳不闻，走到柜台前：“我要买‘止血散’‘生肌膏’‘解毒丹’，各三份。”
柜台后的学徒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止血散一份十两银子，生肌膏一份二十两，解毒丹一份五十两。三份总共二百四十两。先付钱。”
慕辰锋皱眉。
这些药虽然贵，但也没贵到这个程度。止血散市价五两，生肌膏十两，解毒丹二十两。这学徒明显在宰他。
“据我所知，家族药堂对内部子弟有优惠。”慕辰锋平静地说，“按族规，内部子弟购买一品丹药，价格减半。”
学徒一愣，随即冷笑：“那是给有贡献的子弟的优惠。你一个外院杂役，也配称内部子弟？”
周围传来哄笑声。
慕辰锋没生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拍在柜台上。
那是慕云山的长老令。
“我爹是刑堂长老，我算不算内部子弟？”
学徒脸色一变，连忙赔笑：“算，当然算！小的有眼无珠，七少爷莫怪。”
他麻利地包好药，递过来：“一共一百二十两。”
慕辰锋付了钱，正要离开，一个声音从后堂传来：
“辰锋侄子？”
慕辰锋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正是三长老慕天风。
“三长老。”慕辰锋微微躬身。
“不必多礼。”慕天风摆摆手，走到他面前，看了眼他手中的药包，“受伤了？”
“一点小伤。”
慕天风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爹的事，我听说了。城外遇袭，伤得不轻吧？”
慕辰锋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劳三长老挂念，我爹已无大碍。”
“那就好。”慕天风捋着胡子，“不过辰锋啊，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或许还能活得长久些。”
这话里有话。
慕辰锋直视着他：“三长老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是长辈的关心。”慕天风笑笑，“去吧，好好养伤。”
慕辰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药堂，他眉头紧锁。
三长老这话，是在警告他别查父亲遇袭的事？还是别碰那个铁片？
或者……两者都有？
回到外院小院，慕辰锋关上门，开始处理伤口。
昨晚的伤虽然被煞气压制，但并未痊愈。尤其是被细剑刺穿的三个血洞，虽然不再流血，但肌肉组织受损严重，需要药物辅助恢复。
他先服下一颗解毒丹——虽然青蛇毒已经解了，但以防万一。然后敷上生肌膏，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按照骨片上的口诀修炼。
“煞气入体，融血化精。”
心念一动，周围的天地煞气缓缓涌来，融入血液，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肉身。
“以身为炉，炼煞为丹。”
这些能量在经脉中循环，最终汇聚到丹田，被“小灰”吸收、炼化，然后反哺出一缕缕灰色的煞气。
“破而后立，混沌自成。”
煞气在体内流转，每循环一周天，就壮大一分。而身体也在煞气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强韧。
三个时辰后，慕辰锋睁开眼睛。
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修为也稳固在了那个奇怪的“煞气期”。他估算了一下，现在的实力，大概相当于凝气五层左右。
如果配合煞气的特殊效果，或许能和凝气六层一战。
但还不够。
独眼老者是凝气八层，就差点了他。而独眼老者背后，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
“必须尽快去白虎山脉。”慕辰锋握紧拳头。
但去白虎山脉前，他得做两件事。
第一，提升实力。至少要达到能和凝气后期一战的程度。
第二，弄清那个铁片和玉佩的秘密。老疯子留下这些东西，肯定有深意。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辰锋哥，你在吗？”是阿木的声音。
慕辰锋开门，阿木端着饭菜进来，脸色有些慌张。
“怎么了？”
“辰锋哥，我刚才去内院送饭，听到一个消息……”阿木压低声音，“二长老昨天连夜召集了几位执事，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我偷偷听了两句，好像……好像要对你爹不利。”
慕辰锋眼神一冷：“具体说了什么？”
“我听不太清，只听到‘刑堂’‘’‘证据’几个词。”阿木说，“好像二长老找到了什么证据，要弹劾你爹，撤掉他刑堂长老的职位。”
？
慕辰锋心中冷笑。
父亲刚遇袭重伤，二长老就急着弹劾，这是要把他们一家往死里啊。
“还有……”阿木犹豫了一下，“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白虎山脉’……辰锋哥，你是不是要去那里？”
慕辰锋心中一凛：“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说如果你要去白虎山脉，就在路上……解决你。”阿木声音都在发抖。
果然。
二长老这是要斩草除。
“我知道了。”慕辰锋拍拍阿木的肩膀，“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你别再管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辰锋哥，他们……”
“放心，我自有分寸。”
送走阿木，慕辰锋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二长老要动手了。
而且选在白虎山脉——那里妖兽横行，死个人再正常不过，本查不出来。
好算计。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慕辰锋眼中闪过寒光。
他决定，提前出发。
明天就走。
但在走之前，他得去见一个人。
夜色降临。
慕辰锋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小院，潜入内院。
内院守卫森严，但他有神识辅助，能提前感知到巡逻护卫的位置，轻松避开。
很快，他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外。
这是父亲慕云山的住处。
院子里亮着灯，窗上映出两个人影——父亲和母亲。
慕辰锋没有进去，而是躲在暗处，静静看着。
透过窗纸，他能看到父亲躺在床上，母亲坐在床边喂药。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表情都很凝重。
看了一会儿，慕辰锋转身离开。
他来到院墙边，用匕首在墙上刻下一行字：
“儿去白虎，勿念。三月必归。”
刻完，他最后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外院，而是直接出了城。
夜风很凉。
慕辰锋走在官道上，回头望了一眼青州城。
城门高大巍峨，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这座城，有他的家，有他的亲人，也有他的敌人。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黑暗。
前方，是白虎山脉。
是机缘，也是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家人，就必须变强。
强到让所有敌人胆寒。
强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夜色中，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而在青州城内，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二长老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他出城了？”慕天德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击着扶手。
“是，半个时辰前出的西门。”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在白虎山脉外围动手，保证净利落。”
“记住，要做得像妖兽袭击。”慕天德叮嘱，“慕云山那老东西虽然重伤，但还没死。要是让他抓到把柄，又是一场麻烦。”
“属下明白。”
黑衣人退下后，慕天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寒光。
“慕云山啊慕云山，你儿子一死，我看你还能撑多久。刑堂长老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窗外，乌云遮月。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