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涟漪荡开,经久不息。
顾言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唇上那抹微凉的柔软触感,似乎还清晰可辨,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成了烙印。
【情绪档案库:深度分析目标行为模式:在情绪低谷(家庭压力、职业焦虑、孤立感)与高强度情感支持(宿主提供的生理照顾与情感承诺)叠加作用下,做出突破理性边界的冲动行为。动机复杂:包含标记主权、寻求确认、情感宣泄及未明确意识的吸引。宿主需注意,此行为可能开启不可逆的情感通道。】
不可逆。
顾言咀嚼着这个词。他本应保持战略定力,可当她的唇瓣贴上来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骤停般的一缩,随后是更猛烈地跳动。那不是算计,是本能。
他回到床上,闭目养神。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他才起身洗漱。镜中的少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清亮,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锐气。
客厅里很安静。温知予的房门紧闭。
顾言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只是今天,当他将温好的牛和烤好的面包片端上岛台时,动作比平时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温知予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她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妆容精致,完全看不出昨晚的脆弱和失态,也看不出彻夜难眠的痕迹。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气场强大的王牌经纪人温知予。
只是,当她目光触及站在岛台边的顾言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早。”她声音平静,目光落在面前的早餐上,没有看他。
“早。”顾言也坐下,拿起一片面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近乎凝固的沉默。只有餐具偶尔触碰的轻响。阳光洒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
昨晚那短暂而激烈的触碰,像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在了他们之间。捅破了,却又更显暧昧与张力。
“今天有几场戏?”温知予终于开口,话题是绝对安全的工作。
“上午是和安然在图书馆的对手戏,下午有一场林暮独自练琴的独角戏。”顾言回答,声音也平稳如常。
“嗯。剧本都吃透了?”
“没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
温知予端起牛杯,小口喝着。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捏着瓷杯的力道却很稳。只是顾言注意到,她喝牛时,睫毛垂得很低,耳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浅的红晕,正慢慢爬上她白皙的颈侧。
她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这个发现,让顾言心底那点躁动奇异地平复下来,甚至生出一丝极淡的、掌控局面的从容。
“温姐。”他忽然开口。
“嗯?”温知予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但指尖却微微收紧。
“昨晚的话,永远有效。”顾言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盖章,也是。”
温知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牛表面荡开细微的涟漪。她看着他坦荡而深沉的眼神,仿佛昨夜那个吻,那个誓言,都被他如此郑重地接住,并再次确认。
昨晚是冲动,是混乱中的孤注一掷。
此刻,却是清醒下的再次确认。
她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强作镇定的外壳出现裂痕。她猛地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恢复了大部分平静,只是眼底残留着些许狼狈和……如释重负?
“吃饭。”她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专心对付盘中的食物。
顾言无声地笑了笑,也低下头开始吃早餐。
有些话,点到为止。有些变化,心照不宣。
早餐在这种怪异又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出门前,温知予在玄关换鞋,顾言站在她身后半步。
“今天收工可能会晚,导演想赶一下进度。”顾言说。
“知道了。”温知予弯腰提上高跟鞋,直起身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知是鞋跟太高,还是心神不宁。
顾言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瞬间的僵硬。
她站稳,立刻抽回手臂,声音有些急促:“我没事。”说完,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背影略显仓促。
顾言看着合上的门,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丝温热和细腻的触感。
【情绪档案库:目标‘温知予’表层行为:回避、掩饰、维持专业形象。深层情绪:羞赧、悸动、安全感提升、对失控的轻微恐惧。关系新阶段:进入‘试探与确认期’,边界模糊,互动模式需重新定义。】
重新定义吗?顾言整理了一下衣领,也走出门去。
那就慢慢定义好了。
片场的气氛也有些不同。导演看到顾言,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昨天休息得不错?今天状态看起来更好了!”显然,导演对顾言昨天因病请假并无芥蒂,反而对他今天饱满的状态感到满意。
“谢谢导演,好多了。”顾言礼貌回应。
一些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或许是那天雨戏的表现太过震撼,或许是温知予毫不留情赶走记者的强势护短深入人心,也或许是一些更隐秘的流言在发酵。顾言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好奇、羡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化妆间。
上午的图书馆戏份,拍的是林暮和安然感情朦胧升温的阶段。需要很多细腻的眼神交流和微妙的肢体语言。女主角安然是个很有灵气的新人,但在顾言强大的共情能力和精准的细节把控带动下,她很快入戏,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让监视器后的导演连连点头。
温知予今天没有一直待在监视器后面。她以制片人的身份,在现场协调一些后期和宣传的事务,偶尔与导演或制片主任低声交谈。但她的余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拍摄区,扫过那个在镜头前仿佛发光的少年。
当顾言按照剧本设计,抬手为安然拂开额前碎发,眼神温柔专注时,温知予正在听宣传助理汇报,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边缘。
当顾言因为一个走位问题,与导演认真讨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充满力量感时,温知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似乎有点凉,她微微蹙眉。
她发现自己很难再像以前一样,纯粹以经纪人或制片人的眼光去看待顾言在镜头前的每一次呼吸和眼神。那些曾经让她欣赏的专业表现,此刻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私人的、让她心绪不宁的色彩。
中午休息时,顾言拿着盒饭,本想找个安静角落,却看到温知予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她身边是导演和编剧,正在讨论后面的剧情调整。
顾言走过去,安静地站在温知予身侧稍后的位置,听他们讨论。
“……林暮的家庭背景可以再挖深一点,现在的冲突有点浮于表面。”编剧说。
“我同意,但集数有限,篇幅不够。”导演有些为难。
温知予沉吟片刻,开口道:“可以考虑用闪回或者碎片化的意象来呈现,不占太多时长,但能增加厚度。”她说着,很自然地侧头看向顾言,“顾言,你觉得呢?作为饰演者,你对林暮的家庭关系有什么更深的理解?”
问题抛了过来,带着考校,也带着尊重。
顾言略一思索,回答道:“林暮的孤独和执着,源在于童年时母亲因追求艺术理想而长期缺席,父亲则是传统严厉的商人,否定一切‘不实用’的东西。钢琴是他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唯一纽带,也是对抗父亲世界的武器。所以他的情感是撕裂的,对温暖极度渴望,又害怕靠近后会像母亲一样失去。这种矛盾,可以不用直接演争吵,或许通过他弹琴时某个突然的停顿、看向窗外某个空茫的眼神,或者对安然某些无意识依恋又抗拒的小动作来体现。”
导演和编剧眼睛一亮。
“说得好!”导演兴奋地拍了下大腿,“就是这个感觉!细节!用细节堆出人物厚度!顾言,你理解得太透了!”
编剧也赞赏地点头:“很有想法。我们可以沿着这个思路,调整后面几场戏的细节。”
温知予看着顾言从容不迫、言之有物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他不仅仅是会演,更懂得思考,懂得创造。这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专业,让她着迷,也让她……越发难以将他仅仅视为一个需要她规划和保护的艺人。
讨论告一段落,导演和编剧去另一边继续商量。只剩下顾言和温知予。
“吃了吗?”温知予问,语气平常。
“还没。”顾言示意手里的盒饭。
“去那边吃吧,通风好点。”温知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临时休息区。
两人走过去坐下。周围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剧组忙碌的嘈杂声隐隐传来。
顾言打开盒饭,安静地吃着。温知予没有吃剧组的盒饭,她从随身的保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餐盒,里面是搭配好的营养沙拉和鸡肉。显然是她自己准备的,或者让助理特意送来的。
她吃得很慢,很斯文。
“《寒梅》的试镜片段和要求,我发你邮箱了。”温知予忽然开口,没有抬头,“苏清鸢导演那边要求很高,试镜不仅要演片段,还要和她有一段即兴的互动,考验演员的临场反应和情感爆发力。你重点准备一下。”
“好。”顾言应下,“大概是什么方向的即兴?”
“不确定。可能是据剧本情境延伸,也可能是完全无关的情绪触发。”温知予叉起一块西蓝花,“苏清鸢喜欢出其不意,挖掘演员潜意识里的东西。这对你是优势,也是风险。”
优势在于顾言拥有【情绪档案库】和前世阅历,情感储备深厚。风险在于,面对苏清鸢那种级别的对手和观察者,过度暴露内心是否明智。
“我明白。”顾言点头,“我会把握好分寸。”
温知予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吃完午饭,短暂的休息时间。顾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温知予则拿出平板电脑处理邮件。阳光透过临时搭的棚子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言。”温知予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摩挲,“我是说如果,试镜的时候,苏导提出一些……比较苛刻的,或者需要高度沉浸的要求,你会怎么做?”
顾言睁开眼,看向她。她依旧低着头看平板,但紧绷的侧脸线条泄露了她的在意。
“在不影响最终呈现效果和我的基本底线的前提下,我会尽量配合导演的要求。”顾言回答得很谨慎,“我知道方法派的一些做法可能会比较极端,但都是为了戏。我有我的方法去沉浸,也有我的方法抽离。你放心。”
温知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担心的不是你的专业能力。”
那你担心什么?顾言几乎要脱口而出。担心我被苏清鸢吸引?担心我在戏里迷失?还是担心……我们之间刚刚萌芽的、尚未定义的关系,经不起另一个强大存在的冲击?
但他没有问。他知道她不会回答,至少现在不会。
“温姐,”他换了个方式,“对我来说,戏是戏,生活是生活。我知道哪里是舞台,哪里是现实。也知道……谁在现实里等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温知予敲击屏幕的手指停住了。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阳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些许晃动的光斑,和她竭力维持的平静下,那抹无法完全隐藏的动荡。
两人目光相接,在午后的光晕和片场隐约的嘈杂声中,无声地确认着什么。
远处传来场务催促准备开工的喊声。
温知予率先移开视线,合上平板,站起身:“开工了。”
“好。”顾言也站起身。
下午的拍摄是林暮的独角戏。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夕阳西下,林暮独自弹奏一首忧郁的曲子,镜头主要捕捉他手指的特写和脸上的微表情,表达角色内心无人可诉的孤独与对未来的迷惘。
顾言进入状态很快。当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整个人的气质就沉静下来,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伤里。镜头推近,他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角抿成一条克制的直线,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绚烂却即将逝去的夕阳时,眼底深处那抹空茫与渴望,无比动人。
监视器后,导演和摄影指导都屏住了呼吸。温知予也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次,她没有回避自己的目光,而是坦然地、专注地凝视着镜头里的少年。
看他完美地演绎着另一个灵魂的孤独,也仿佛在透过镜头,触碰他真实灵魂的一角。
这场戏拍得异常顺利,几乎都是一条过。结束时,夕阳的余晖正好达到最理想的色调,为这场戏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收工时,天色已暗。顾言卸完妆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温知予正在和导演最后确认明天的拍摄计划。他走过去,安静地等在一旁。
温知予余光看到他,很快结束了交谈,朝他走来。
“走吧。”她语气自然。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的地方。晚风吹拂,带着深秋的凉意。温知予下意识拢了拢西装外套。
顾言脚步微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薄款风衣,很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温知予身体一僵,侧头看他。
“穿上吧,有点凉。”顾言语气寻常,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举动。但他的指尖在将衣服披上她肩膀时,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她颈后的皮肤。
温知予感觉那被触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般,微微发麻。风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净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没有拒绝,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司机已经在等着。上车后,温知予没有立刻把风衣还给他,而是依旧披在身上,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微的声响。
顾言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又看看身边披着自己衣服、似乎睡着了的女人。她精致的侧脸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明明灭灭,褪去了白的强势,显得柔和而静谧。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的满足感,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滋生。
车子驶入公寓车库。温知予睁开眼,将风衣脱下,递还给顾言。
两人一同上楼,进门。公寓里一片漆黑寂静。
温知予伸手去按开关,指尖却与同样伸向开关的顾言的手碰到了一起。
微凉的指尖,温热的皮肤,在黑暗中轻轻一触。
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同时缩回了手。
开关没有被按亮。玄关处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隐约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呼吸声在寂静中变得清晰可闻。
顾言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她身上传来的幽香,混合着自己风衣上残留的气息。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去碰开关,而是精准地,握住了她悬在半空、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
温知予的手轻轻一颤,却没有挣脱。
他的手心燥温热,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但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脉搏的跳动,比任何目光都更直接,更滚烫。
“温知予。”顾言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在黑暗中有一种磁性的沙哑。
“……嗯?”她的回应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开灯吗?”他问,手指却微微收紧,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
这是一个选择。开灯,回到光明,回到理智,回到那些尚未厘清的身份和界限。或者,继续停留在黑暗里,任由这暧昧的、危险的、令人心悸的沉默与触碰蔓延。
温知予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黑暗中,她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腔。理智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贪恋这黑暗中唯一的暖源和触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她轻轻地,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只是一个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道。
却像一道无声的指令,一道默许的界限突破。
顾言无声地笑了。在黑暗中,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摸索到墙壁上的开关。
“啪。”
温暖的灯光瞬间充满玄关。
两人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以适应突然的光亮。
温知予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红晕和慌乱,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弯腰换鞋。
顾言也神色如常地换鞋,仿佛刚才黑暗中的那一握,只是错觉。
但空气中流淌的某种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回房看《寒梅》的试镜片段。”顾言开口道,声音已恢复平静。
“嗯。”温知予低低应了一声,“我也还有些邮件要处理。”
两人像往常一样,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关上房门之前,顾言回头看了一眼。
温知予正站在她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也恰好回头看向他。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羞赧,有迷茫,有挣扎,也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微弱却坚定的光。
两人目光再次短暂交汇。
谁也没说话。
然后,几乎同时,他们转回头,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顾言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口。
【情绪档案库:关系新阶段确认。‘试探与确认期’进入实质突破。肢体接触层级提升,默契度与情感依赖显著增强。警告:外部环境压力(陆沉、舆论、家庭因素)可能加剧情感联结的不稳定性与风险。】
温知予也靠在门后,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疯了。
她真的疯了。
一步步,从一碗粥,一次喂药,一个雨夜的姜茶,到一个冲动的吻,再到刚才黑暗中心照不宣的牵手……
她正在滑向一个未知的、危险的深渊。
而这个深渊,名叫顾言。
可她竟然……不想停下来。
隔壁房间,顾言打开电脑,调出《寒梅》的试镜片段和要求,目光却有些游离。
他需要更快地强大。
强大到足以承载她这份复杂而汹涌的情感,强大到足以抵挡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
强大到,可以光明正大地,握住那只在黑暗中默许他触碰的手。
夜色渐深。
两个房间,两盏灯。
一份试镜材料,一堆待处理的邮件。
两颗心,却为同一份刚刚破土而出的、禁忌又炽热的情感,而剧烈跳动,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