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梦。
那是我死后的第二个春天。
柳芸身穿白裙，仿佛回到了校园时代。
她的眼角噙着泪。
嘴里的话却是那么的恶毒。
“江年！谁允许你死了？要是再不给我活过来，我就把你的坟给刨了。”
我被惊出了冷汗。
猛的清醒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扭头瞪大了眼。
因为柳芸理我的脸很近。
那湿热，带着樱桃味的呼吸，拍打在了我的脸上，有些痒。
她似乎也被我的突然睁眼给吓了一跳。
赶忙站直了身。
“你嘛？”，我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湿湿的，就算是被吓出了冷汗，那也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是叫你起来啊，不然谁送我回去？”
我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七点半了。
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今天她那么晚才忙完。
但是我依旧克制住了。
还是那句话，
除了必要的工作，其他事情一律不过问。
“那走吧。”
我们各怀心思下了楼。
在上车后，
她没让我直接带她回家，而是让我送她去大学城。
打开导航后。
她冷不丁道，“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道，“我只是你的下属，只负责完成你的命令。”
她沉默。
“那我让你去死，你也能完成吗？”
车子开到了京城大桥。
我调侃了一句，“现在我就能把车开下桥，只不过，你可能就要跟我陪葬了。”
“那你开下去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的嘴角一抽。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
什么话都能从嘴里说出来。
她打开车窗。
晚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将她的长发吹散， 带起淡淡的香味。
那味道。
我曾经是那么熟悉。
因为，无数次抚过，像是刻在DNA里的记忆，难以忘却。
当车到了小吃街。
柳芸开口让我停了下来。
想来她应该是饿了，所以才让我开到这里。
不过我还是有些困惑。
毕竟能吃饭的地方很多，又何必大费周章的跑到这里。
以她现在的身份。
来吃这种路边摊，未免太掉价了。
我下了车。
这里的夜市还是记忆里的那样子。
唯一有变化的可能就是我和她现在的关系。
从亲密变的疏离。
不像是以前，无论吃什么，只要是我们一起，就会感到非常的开心。
“你是想在这吃饭吗？”
她昵了我一眼。
“不然呢？难道是来摆摊的吗？”
我老实闭上了嘴。
正好我也还没有吃饭，现在也可以顺便一起解决了。
因为是饭点。
所以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常多。
其中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大学生。
里面还有不少是成对的情侣。
一整条街在此刻都显的十分热闹。
我跟在柳芸的身边。
路过一家卖章鱼烧的店。
店长是一位中年女人。
我对这家店还有印象。
五年前她就在这里摆摊了，没想到五年后她竟然还在。
只是，那时的她，头发还是乌黑，现在却已经多了几缕白丝。
柳芸在摊子的前面停了下来。
我知道。
她肯定是馋了。
虽然性格变了，但是口味还是一样。
“你好，两位想要什么？我们这里有最新推出的情侣套餐，价格非常的划算。”
她似乎是误会了我们两人的关系。
把我们认成了一对。
还没等柳芸说话，我就先一步开口了。
“对不起阿姨，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
“啊？ 那对不起了，感觉你们郎才女貌还挺般配，所以就下意识就把你们当成情侣了。”
“是吗….”
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余光看了一眼柳芸。
她紧闭着薄唇，眼底看不出情绪。
“老板，给我来一份情侣套餐，不要情侣价，我原价付款。”
“啊这…好…好吧…”
老板娘显然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没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还凑到我的耳朵旁，给我一顿劝导。
“小伙子啊，你可是男生，有什么事情和女朋友吵架了，就开口哄一哄，然后服个软，她肯定会原谅你的，不要因为小事伤了感情。”
我顿时无语了。
没想到即使我都明确的否认了，她还是以为我们只是小两口吵架。
她的声音不小，我估计柳芸应该也听见了。
但我还只是笑了笑。
毕竟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道歉那么简单能解决的了。
应该吧…
我没尝试过，也没想尝试。
忽然。
我的脚趾又感受到了痛感。
柳芸的鞋跟不偏不倚，狠狠踩在了我的脚上。
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柳总，你能不能把脚移个位？”
她没回应。
看样子是故意的。
这样的疼痛一直持续到了她的那份章鱼烧做好，她才将脚收了回去。
老板娘将纸盒递给了柳芸。
可能因为是两人份的缘故吧，里面的分量很足。
柳芸一个人是肯定吃不完的。
结果也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她才吃了两颗就没有再动过。
就在这时。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还不小。
让我的表情有些尴尬。
要是放在以前的话，柳芸都是会把这些吃不完的东西投喂给我的。
所以来逛夜市，我从来不自己买东西，因为光光是吃她剩下的就能吃饱。
那时候，我被她戏称为“泔水桶“。
“想吃吗？”
我看了一眼。
盒子里面至少还有三分之二。
“要是你吃不完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的脸上挂着嘲讽。
随后当着我的面，将手里的章鱼烧丢进了垃圾桶。
“对不起，我这是情侣款的，你吃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简直太浪费粮了，放在以前我肯定骂她。
但是现在的立场不同。
我只能强行咽下了这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