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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
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说什么?”
周清苒凑到我耳边,语气阴毒。
“怎么样?自己养的畜生,味道是不是特别香?”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炸了!
胃里那口热汤猛地变成烧红的烙铁,烫穿五脏六腑。
“呕!”
我猛地弯腰,手指疯狂抠进喉咙。
“咳咳!呕!”
刚咽下去的肉汤混着胃酸,全部喷了出来。
汁水溅到周清苒的限量款鞋子上。
她瞬间尖叫起来,将我的头往床沿撞。
“啊!你敢弄脏我的鞋!”
她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巴掌狠狠扇下来。
耳光响亮,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
连小腹也跟着隐隐作痛。
团子是父母离婚那年,我缩在桥洞下捡到的小土狗。
它因为瘦弱被狗妈妈遗弃,瘦得皮包骨。
我只给了它几火腿肠和几袋,它就寸步不离地跟了我五年。
明明自己小小的一只,却总像守护神一样,对着图谋不轨的流浪汉龇牙咧嘴。
那年我和团子被坏人堵在巷子里。
叶颂年路过救下了我们,才有了开始。
全世界都会背叛我,只有我的小狗不会。
周清苒怎么敢?
她怎么敢了它?
“你这个,把团子还给我!”
我嘶吼着,挣扎着要爬起来反击。
可身体虚弱的我本不是沈清苒的对手。
沈清苒先一步抬脚,对准我的肚子,狠狠踹了上来。
“啊!”
剧痛传来,我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或许是出于母亲的本能。
这一刻我还是下意识护住了小腹。
意料之外的疼痛并没有来。
一道黑影猛地挡在我身前。
沈淮宴攥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滚出去。”
“哥!是她先弄脏我的鞋!”周清苒不服气地大叫。
“滚!”
沈淮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清苒吓了一跳,狠狠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我崩溃的哭声。
我什么都不顾了,爬起来揪住沈淮宴的衣领,一拳拳砸在他口。
“为什么?团子做错了什么,它只是条狗,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念想了啊!”
沈淮宴没还手。
他甚至没躲,任由我发泄。
直到我力气耗尽,瘫软下去。
他却伸手将我狠狠箍进怀里。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试图温暖我冰透的身体。
沈淮宴的手温柔地抚上我的后脑勺。
这种怜惜和安抚。
是爱人之间才该有的动作。
实在不该出现在我和他之间。
沈淮宴声音有些暗哑,他把头埋进了我的颈窝。
“因为我嫉妒。”
“江成玉,我他妈……嫉妒一条狗。”
“嫉妒叶颂年那,用一条狗,就换了你死心塌地。”
他抬起头,捧住我的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语气带着自嘲:“江成玉,你笑话我吧。”
我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淮宴小心翼翼地吻掉我脸上的眼泪。
“三天后,你要打要罚我都认!”
“信我一次,给我个机会,帮你狠狠还击叶颂年的羞辱,好不好?”
“狠狠打他的脸,把他加诸在你身上的羞辱,十倍百倍还回去!”
我推开他,声音涩。
“沈淮宴,你图什么?”
沈淮宴眼神灼灼地看着我。
一向游刃有余的人,此刻竟有些结巴。
“成玉,我之前对你不好是我不对,但是现在,我……我喜……”
他的耳尖,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
整个人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一样,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最后猛地松开我,踉跄地落荒而逃。
三天后。
我收到了叶颂年的短信消息。
“玉玉,我康复了!我在云舟酒店定了包厢,快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后面跟着一个流泪拥抱的表情。
配图是包厢照片。
鲜花、气球、香槟塔。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甲掐进掌心,是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