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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阳州赶回来,目呲欲裂。
“妈!你们在什么?”
他掌握着家里的监控,看到牧潇潇的第一时间就叫我回来处理了。
但没想到家里不仅不配合,还弄伤了刘书记。
可他妈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的怒气早就填满了膛。
“程阳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看看你的好媳妇,难怪今天说什么也不让我回家,原来是给自己找了个姘头,要不是潇潇非要在家等你,你这头上都绿成什么样了!”
看戏的邻居们噗嗤一声笑了,“真是长见识了,私生子都带回家了竟然还说人家绿了他,真是脸都不要了啊。”
“就是说,人家媳妇兢兢业业照顾家庭,把女儿教的那么懂事,这个当婆婆的可是一点看不到人家好,还站小三那边呢。”
“还不是小三给生了耀祖啊,人家姓程的有皇位要继承,谁生了儿子谁才是正宫~”
程母气坏了,“你们懂什么,给我住口!”
“一群生不出儿子的长舌妇!”
我捂着口,连连后退,就像是被恶语伤透了的可怜人。
“妈,原来您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程阳州刚出差那年,您不小心闪了腰,是我不眠不休照顾您连自己发烧了都没发现。”
“您喜爱打麻将,每个月都要从我的床头柜里偷偷拿走孩子的粉钱我也没说什么,甚至还主动补贴您,这些您都忘了吗?”
听到我说打麻将偷钱,婆婆脸色骤变,一巴掌呼来,“你个贱人,胡说什么?”
但这巴掌被领导挡住了。
他脸色严肃,目光落在程阳州身上。
“程工,你母亲赌博这事,你知道吗?”
程阳州脸色惨白,“刘书记,我……”
程阳州当然知道。
自从他出差离开后,他妈就染上了赌瘾,还偷了家里的大量现金。
可他没有制止,还让我理解,等他回来再说。
程阳州想到什么,脸色愈发白了几分,“不,我妈不可能做出出卖国家的事!”
9
怎么不可能呢。
我为了收集这些证据可没少费心思。
听到“卖国”,牧潇潇浑身一震,身体抖得厉害。
但程母可不认为那是卖国。
她一巴掌扇在程阳州脸上,“不孝的东西,你在胡说什么!”
“是,你妈我今天是无意间得罪了你的领导,但那都是你这个好老婆害的,我打她她竟然敢还手!”
“而你呢,竟然什么屎盆子都往你妈身上扣,哪有你弟弟半分的孝顺!”
程母很讨厌我。
因为程阳州追求我,把我捧在手心,眼里再没她这个母亲了。
也因此,程母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程阳州弟弟身上。
赌钱,偷钱,都是为了支持小儿子创业。
程阳州自然什么都知道。
想到弟弟上次找他借五十万说是大,可自己拒绝弟弟却罕见地没缠着他……
程阳州猛地看向楼梯口,抓住快要逃跑的牧潇潇。
“上次的U盘呢,你到底藏哪去了?”
牧潇潇脸色惨白如纸,“程哥,你说什么啊,U盘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啪——
程阳州使出全身力气,一巴掌打在牧潇潇脸上。
“贱人,别给我装糊涂,U盘到底去哪了?”
她是给了。
可跟她睡一晚后,U盘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越想,他心里越后怕。
刘书记也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叫人将牧潇潇铐了起来。
“不,不是我。”
“我给阿姨了,我给阿姨了,是她非要卖的,不关我的事!”
轰的一声,程阳州脸色惨白,节节败退。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母亲。
“妈——”
10
程母总算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白,“那就是一个普通的U盘,怎么就卖国了?”
她不懂为什么只是卖了个U盘就是卖国了。
她只知道那个U盘卖了五十万,足以支持她的小儿子创业。
程阳州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脸色惨白如纸。
随即是滔天的怒意。
他不明白,母亲明明从小最疼爱他,怎么现在却处处站在弟弟那边。
警察也来了,要带走牧潇潇。
她拼命挣扎,“程哥,程哥救我啊。”
“你忘了吗,当年是我救了你啊,儿子,我们还有儿子,你还说过要娶我的啊。”
程阳州满脸恨意,甚至想要再上去扇她一巴掌。
都怪这个贱人,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的职业生涯,他的名利,现在什么都没了。
甚至还有可能要吃官司,有可能会坐牢。
程阳州恨不得了她。
看戏的邻居们也和他同等的怒意,甚至还有扔菜叶子和瓜子壳的。
“呸,当小三就算了,竟然还敢倒卖国家机密,真是该死!”
“程阳州这是被骗了吧,他一个研究员,又邋遢又秃头的,怎么会有漂亮姑娘又是当小三又是给他生儿子的,这个牧潇潇怕就是冲着国家机密来的。”
“还有这个老太婆,没有那个牧潇潇挑唆她怎么知道U盘能卖给谁。”
“就是,这个年龄的人怕是连U盘是什么都不知道。”
“唉,这程家是被这个女人害惨了噢。”
他们把卖国的罪名都安在程母和牧潇潇身上,而程阳州只是个被骗的可怜人。
我在一边看戏,直接就笑了。
但还是怯怯懦懦,欲言又止。
“不,不对啊。”
“那天你烧掉的合同,不是你弟弟分给你的股权吗?”
“那五十万,是你同意的啊。”
11
轰的一声。
全场寂静。
程阳州目光猩红,声音尖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云微月,你踏马又在胡说什么?”
程阳州紧紧握着拳,手心全是汗。
他不明白我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但显然让他很失望,我不仅什么都知道,还向警方提供了很多证据。
如今警察抓到了大鱼,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被吓得一缩,躲在了门后面。
“我,我没胡说。”
“我亲眼看到的。”
“只是我不敢问,那五十万是怎么来的。”
“但现在看来……”
我将目光往程母和牧潇潇脸上一扫,缩得更厉害了。
我把胆小和不经意的大义灭亲演绎得淋漓尽致。
众人更生气了,手里的烂菜叶一个转身全往程阳州身上扔。
“好哇,原来程阳州才是罪魁祸首!”
“好一个黑心肝的,连他妈都利用,真是不怕天打雷劈啊。”
程阳州转身就想跑。
但一打开楼道逃生门就被两位警察一左一右擒住。
也是这个时候程母和牧潇潇才反应过来。
她们被骗了。
U盘是程阳州故意让牧潇潇拿的。
甚至买U盘的人都是他透露的。
牧潇潇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卖机密了,每次都对程阳州非常愧疚。
也就是这份愧疚,让她对他死心塌地,还用自己的身体救了他,给他生了孩子。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牧潇潇笑了,彻底放弃反抗,流出两行泪。
难怪啊,每次对方给她的价格都不高,原来更多的钱是给了程阳州的弟弟。
难怪他每个月都要派自己去那个地方出差,还对出差进度不闻不问。
她所以为的小聪明,原来在他眼里都是跳梁小丑。
12
程母也反应了过来。
她指着程阳州,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她不敢相信,自己控制了一辈子的儿子不仅在选老婆的事情上脱离了她的掌控,甚至还在倒卖国家机密的事情上利用了她。
还有她的小儿子,她一心想着支持小儿子创业,不惜赌博,偷窃,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回报她这个母亲。
他们这是,这是想让她给他们背锅啊。
老太太的背挺了一辈子,现在顷刻间就弯了。
她嘴巴蠕了蠕,“是我的,不关我儿子的事。”
“那天牧潇潇无意间提起有人愿意花五十万买U盘,我就起了歹心,偷了U盘拿去卖了。”
“而那个合同,是我和小儿子说好让他给他大哥留的。”
“毕竟我做了对不起他大哥的事,该做出补偿。”
牧潇潇也擦了泪,抬起了头,“确实不关程哥的事。”
“那天晚上是我趁他睡着拿走了U盘,但洋洋又恰好生病我没办法亲自去交易,这才蛊惑了阿姨让她替我去的。”
她在程母选择担下责任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
她要保护程阳州。
只有这样,她的洋洋才能活得好。
她已经跑不掉了,不能再让洋洋失去父亲了。
“除此之外,之前我还背着程阳州卖掉了三份资料和一份样品。”
“钱都在瑞士的一个不记名账户,你们去查吧,这一切都跟程阳州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的是真的,这一切在明面上确实和程阳州没有任何关系。
可警察不是吃素的。
在今天领导来家访的同时,那个买家就已经被抓到了。
暴露程阳州,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程阳州都要气死了,他总算反应了过来我是在故意害他。
因为本没有什么股权转让合同,都是我胡诌的。
他拼命挣扎着,满脸的不甘。
“云微月,你这个毒妇!”
“你算计我,你踏马敢算计我!”
看着他们被带走,我总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太好了。
我和苒苒,总算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13
我成功申请了离婚,然后火速卖掉了房子。
我打算拿着这笔钱,换个城市生活。
开庭那天,苒苒也去了。
看到程阳州被判了二十年,苒苒哭得泪流满面。
“妈妈,太好了,太好了。”
“这一世,我们终于解脱了。”
我环顾一周,紧紧抱住了她。
“什么这一世,苒苒,你在说什么?”
苒苒将头埋在我的脖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断断续续的哽咽中,我听懂了她的话。
原来苒苒是重生的。
上一世,我们母女都执着于程阳州的感情。
我打死不离婚,她也和那个洋洋争夺父亲的爱。
可程阳州却陷害我倒卖国家机密,害我被判二十年,最后死在监狱里。
而他为了保住职位,将苒苒卖给了刘书记的傻儿子,害苒苒被家暴致死。
我们都成了程阳州成功路上的踏脚石,死都不能瞑目。
谁料再次睁眼,苒苒竟然回到了六岁生这天。
看到陌生男孩摔了她的蛋糕,她拉住了怒气冲冲的我。
后来又阻止我去质问,劝我离婚,让我暗地收集他卖机密的证据。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我们走上前世的老路。
我惊出一身冷汗,紧紧抱住了她。
难怪,我总觉得六岁的苒苒比之前都要成熟。
我以为是程阳州出轨对她太大,原来,原来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的女儿受了这么多苦。
我心疼得厉害,恨不得将程阳州大卸八块。
程星苒哭完了,有些害羞地从我怀里退出来。
算上上辈子她也算有三十了。
谁家好人三十了还窝在妈妈怀里哭啊。
可我又心疼地抱住了她,“苒苒,你有想去的城市吗?”
“我们离开这,再也不回来了。”
14
苒苒说,想去南方某个小城。
那里离得远,生活压力也小,卖掉房子足够我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同意了。
立马卖了房子,去那座小城做了点小生意。
苒苒也上了新学校,交了很多新朋友,过得很开心。
但我没想到她竟然还背了彩票号码。
看到数字全对,我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苒苒一副恨铁不成钢。
“妈妈,既然做了生意我们就要做大做强,你别忘了程阳州二十年后就出来了。”
“还有我那个二叔,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浑身一个激灵,“噢噢,妈妈知道了。”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做生意的天赋,只守着个早餐店赚够生活费和苒苒的学费就耗尽我所有的精力了。
可苒苒什么都懂啊。
她知道未来的趋势,也知道很多能人。
于是我开了个游戏公司,招到了很多大能。
然后到了年纪,将公司一甩,都交给了苒苒。
她叹了口气,无奈接过大任。
“放心吧妈,我养你就是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转身就报了旅游团。
我都把程阳州的事忘了。
所以见到正在捡垃圾的程母很是心惊。
然后当着她的面,将矿泉水瓶递给了另一个大妈。
她没认出我来,气得大骂。
而我深藏功与名,跳着离开了。
离了他们,我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