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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言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着小宝稚嫩的脸,
语气冷硬又带着怒意,
“小宝!你胡说八道什么?微澜心地那么善良,你不该污蔑她?”
说着,他高高举起手想要教训小宝,
“小小年纪就学撒谎,我真要好好收拾你了!”
小宝吓得浑身一颤,踉跄着躲到我身后,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抬手挡下沈卓言的巴掌,震得手心发疼,
心中也涌起一阵怒意:
“沈卓言,顾微澜在你心里是这么完美无瑕的圣人!”
“她最纯真善良,什么恶事都不会做,让你连查证都没有,就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小宝动手!”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人父?对一个受尽委屈的亲生儿子,你就只有打骂?”
沈卓言的手掌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碎裂,只剩下慌乱与无措。
他看着我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终究是慢慢放下了手。
他清楚,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太过不妥。
顾微澜见沈卓言犹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一副极为受伤的模样,
“小宝,妈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污蔑我?”
“是不是越心阿姨跟你说了妈妈什么坏话,让你误会妈妈了?”
她的话像一引线,瞬间点燃了沈卓言的疑虑。
沈卓言看着我,眉头紧锁,心里开始摇摆不定。
毕竟我恨极了顾微澜,很有可能刚见到小宝就教了他说这些话。
可是这个念头刚起来,沈卓言就可笑地摇了摇头。
我和小宝在医院是分离后第一次相见,
前后不过几分钟,本没有时间教孩子这些。
更何况,他了解我,我从来不是会用这种手段教唆孩子的人。
我低头拍了拍小宝的后背,
用眼神给了他鼓励,轻声道:
“小宝,别怕,把你受的委屈都告诉爸爸,妈妈在,没人能欺负你。”
小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童声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她不给我吃饭,我饿了找她要吃的,她就打我手心,还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她还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一关就是一下午,我喊救命她也不理我。”
“她还经常掐我,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疼……”
小宝一边说,一边露出胳膊和腿上深浅不一的淤青,每一片都触目惊心。
我看着那些伤痕,心口像是被揉碎了一般疼。
刚刚小宝突然大哭,打断沈卓言扶我,本不是意外。
而是顾微澜趁我和沈卓言争执时,在他身后偷偷掐了他一把。
只是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和顾微澜身上,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顾微澜却突然镇定起来,
“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擦掉小宝胳膊上一处淤青,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处淤青竟瞬间消失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质问与委屈,
“越心,你到底为什么要教孩子污蔑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没想到她这么谨慎,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暴露,提前给小宝身上弄了假的淤青。
小宝年纪小,本辨别不出真假,
此刻看着自己胳膊上突然消失的淤青,惊讶得连哭都忘记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茫然。
沈卓言怒火直往上涌,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盛越心,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算你恨微澜,也不能拿孩子当枪使,教他装伤污蔑人!你这是带坏小孩子!”
他说着,伸手就去搓小宝身上其他的伤痕,
动作粗暴,本没顾及孩子的感受,疼得小宝再次大哭起来。
我立刻伸手推开沈卓言,将小宝紧紧护在怀里,
“沈卓言,你够了!就算有一处是假的,难道其他的都是假的吗?”
“你就不会好好看看,那些裂开的伤痕,也是能画出来的吗?”
沈卓言还在发火,红着眼睛吼道:
“装什么装!谁知道你是怎么弄这么真的,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问诊室的门被推开。
做检查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伤情鉴定报告,脸色铁青,
“你们到底是怎么当家长的?这孩子身上的伤数都数不清!”
“要是你们今天说不清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我现在就报警,按虐待儿童处理!”
6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卓言瞬间僵住。
医生将报告递到他面前,他颤抖着手接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医生手里的鉴定报告,
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
那些冰冷的文字,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微澜,
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怒,
“微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伤不是画的吗?难道真的是你弄的?”
顾微澜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嘴硬,
“不是我!一定是医生被她收买了!”
“这份报告是假的,是她故意污蔑我的!卓言,你要相信我!”
医生被她的话气得发笑,不耐烦地拿出手机,
“行,你说报告是假的,那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看看是谁在撒谎!”
沈卓言心里疲惫到了极点,终究是松了口,
“我同意报警处理,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微澜瞬间瘫软在地,眼泪汹涌而出,
“卓言,我错了,那些伤是小宝自己摔的!”
“我怕你觉得我照顾不好他,所以才没敢说真话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借口找得并不漂亮,
摔也摔不出掐伤,更摔不出新旧叠加的伤痕。
沈卓言看着顾微澜慌乱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
失望将他淹没,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了。
他本来以为顾微澜会好好对待小宝。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沈卓言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小宝在我怀里,小身子还在发抖,却依旧鼓起勇气说出真相,
“她是大坏蛋,经常指着妈妈的照片说这是我的贱人亲妈。”
“说我和我妈一样贱,说我是废物,本吸引不了爸爸的注意!”
“她还说当初妈妈难产的时候,她故意拖出爸爸,不让爸爸回家救妈妈,都怪那只贱狐狸救了妈妈和我,留着就是个祸害,说要借口了它。”
“还着我吃狐狸肉,说吃了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福气!”
小宝用他稚嫩的声音说出了无比让人痛心的话,
沈卓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一直以为顾微澜善良柔弱,却没想到她的心底竟然如此阴暗恶毒!
愧疚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慌乱。
我懒得看他这副模样,抱着小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沈卓言,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你记得签字。”
说完,我抱着小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沈卓言回过神来,立刻追上上来,嘴里喊着,
“越心,你等等!你听我解释……”
可他刚走两步,就被顾微澜抱住了腿。
顾微澜哭得撕心裂肺,打起了感情牌,
“卓言,我嫁给别人,身不由己,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我只是嫉妒盛越心能成为你的妻子,能拥有你的一切,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我真的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卓言面露犹豫。
顾微澜立马接着说:
“当年你想不开要跳湖,是我劝了你一夜,才把你从湖边拉回来的!我救过你的命啊!”
“就当我求求你,把小宝还给我吧!”
“我婆婆认定了小宝是她的亲孙子,要是她知道真相,会打死我的!”
顾微澜的哭声撕心裂肺,句句戳中沈卓言的软肋。
他知道顾微澜婆家的家法有多严厉,
就算是,受一次家法都要丢掉半条命,
像顾微澜这么柔弱的人,本扛不住。
沈卓言的心里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终究还是顾念着当年的情义。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顾微澜,语气疲惫,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先跟婆家说,把小宝送去国外的夏令营了。”
“这段时间先别回来,我会努力劝说越心,让她别离婚,也让她别把这件事闹大。”
沈卓言现在对顾微澜失望透顶,
暗自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帮她了,就当偿还了当年的恩情。
说完,他甩开顾微澜的手,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去追我。
7
沈卓言心里清楚,绒绒还在车里,
我那么看重绒绒,一定会回去取。
只是当他跑到停车场,看到自己的车时,瞳孔骤然收缩:
车窗被砸碎,车里的绒绒不见。
他顾不上碎裂的车窗,赶快驱车回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正看到我正小心翼翼地给小宝上药。
小宝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触目惊心,
而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正安安静静地摆在茶几上。
沈卓言的脚步顿住,声音沉重又带着一丝恳求,
“越心,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可不可以不离婚?”
“微澜知道错了,她以后肯定会好好对待小宝的,你要是想小宝了,也可以经常去看他。”
我心里冷笑,没有看他一眼。
手指划过小宝身上的伤痕,心里的恨意滔天。
我心心念念找了这么久的孩子,竟然在顾微澜那里受了这么多苦,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卓言所赐。
我怎么可能原谅他?
沈卓言见我不理他,依旧软着语气劝说:
“越心,我知道我错了,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婚,怎么样都好。”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好好补偿你和小宝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微澜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里,顾微澜哭得撕心裂肺:
“卓言,救我!我婆婆知道真相了,她正在打我!”
“盛越心把亲子鉴定送到我家了,我婆婆要打死我啊!”
沈卓言的情绪彻底失控,冲着我大吼,
“盛越心,微澜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她嫁到那样的婆家已经够可怜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他斥我冷血,没有丝毫同情心。
我给小宝上好最后一点药,
积攒了许久的愤怒和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沈卓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知道顾微澜究竟为什么要养小宝吗?”
回到家后,小宝又哭着与我说了许多。
“她说要不是她的孩子心衰,一定会比我聪明可爱一万倍。”
“说我活着的任务就是等到挖心给她的孩子。”
每一个字如同刀割一般刺痛着我这个母亲的心。
恨得我恨不得马上生撕了顾微澜。
但最终还是理智更胜一筹,我冷静下来报了警。
沈卓言皱紧眉,
“不就是因为微澜她怀不上孩子,为了稳住婆家,不被赶出去,不被打才养的吗?”
我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和嘲讽,
“沈卓言,你到现在还相信她的鬼话吗?”
“我已经报警说她虐待儿童,等到了警局你就能知道真相了。”
我心里清楚,就算我把真相说出来,
就算有再多的实质证据,沈卓言也不一定会相信。
他的心,早就偏到天边了。
我懒得跟他多说,让警察来告诉他真相。
让他自己看看,他护了这么久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沈卓言看着我决绝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警察却来传唤我们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沈卓言心里惦记着顾微澜被打,还顺手拿了给小宝准备的药膏,想给她送去。
到了警察局,他就看到顾微澜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只见她遍体鳞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想把药膏递给她。
可这时一名警察就走了过来,语气严肃地朝我们说:
“她都交代了,自己早就生了孩子,比盛越心女士的儿子大一岁,只不过那个孩子天生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衰。”
“现成的心源跟治疗费都太贵,她偷偷把两个孩子的配型,发现匹配后就动了歪心思。”
“等孩子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作为活心源,给她的亲儿子移植。”
“移植完再跟沈卓言先生说他的孩子出了意外没救回来。”
8
我面无表情在旁边补充,
“顾微澜的儿子也并非她丈夫亲生,而是婚内出轨的奸生子。”
“为了救自己孙子的命,她婆婆早就知道小宝的存在并默许了。”
所以在收到我送来的亲子鉴定,自己心疼了这么久的“亲孙子”居然是个野种时,
顾微澜婆婆才会这么怒不可遏对顾微澜动手。
沈卓言听完一切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微澜,
“微澜,这都是真的吗?”
顾微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是又怎么样?我的儿子凭什么就要因为心衰没钱治病等死?”
“用他一颗心脏,救我儿子一条命,那也是他的福气!”
沈卓言彻底崩溃了,他捂着头,蹲在地上。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他竟然亲手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了恶魔的手里。
警察将顾微澜带走,进行后续的调查和处罚。
顾微澜有恃无恐,甚至还回头挑衅地看我。
我心下一沉,知道她为何这样。
虽然她确实了虐待儿童,
但是心脏移植的事,她只是动了心思,还没有付诸行动,警察也拿她没办法。
事实却没如顾微澜所愿,她的,来得又快又狠。
顾微澜的丈夫得知儿子不是亲生的,二话不说就提出了离婚。
让她带着奸生子净身出户,连一分钱的补偿都没有。
而她的婆婆,在法庭上听着顾微澜陈述着欺骗出轨的全部,
豪横了一辈子的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气死在了法庭上。
而沈卓言也没有放过她。
他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让她在这个城市里无立足之地,
一时间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顾微澜心心念念的儿子,在奔波中心衰病情加重,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得知儿子去世的消息后,顾微澜彻底疯了,整在街上喊着儿子的名字。
最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余生都将在疯癫和痛苦中度过。
这所有的结局,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处理完这一切,沈卓言再次找到了我。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
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恳求,
“越心,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让我留在你和小宝身边,做牛做马,好好补偿你们,好不好?”
这些子,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
他给小宝买了很多很多的玩具和衣服,做了很多我们爱吃的饭菜。
每天还默默跟在我和小宝身后,保护我们的安全。
无论我怎么冷眼相对,怎么驱赶,他都不肯离开。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沈卓言,签字吧。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小宝也不需要。我们母子俩,没有你,也能过得很好。”
我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阳光,语气淡然,
“这些年,我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围着你转。”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你的背叛和伤害。”
“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伤害过我和孩子的陌生人。”
沈卓言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知道我心意已决,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我和小宝,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舍。
我拿起签好的离婚协议,收起,然后抱着小宝,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的留恋。
走出房门,阳光洒在我和小宝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小宝伸出小手,搂住我的脖子,轻声道:
“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用看到爸爸了吗?”
我低头,在小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点头。
“嗯,以后只有妈妈和小宝,我们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欺负。”
“我们会好好生活,好不好?”
小宝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9
我带着小宝,离开了这个充满了伤痛和回忆的城市,
去了一个陌生的小城,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把绒绒的尸体妥善安葬,每年都会去祭拜它。
不仅如此,为了纪念它救过我和小宝的命,
我还开了一家小小的动物救助站,名字就叫绒绒。
小宝也进了当地的幼儿园,每天开开心心地去上学。
他身上不再有伤痕产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而心里的阴影,也在我的陪伴和呵护下,慢慢褪去。
我不再想起沈卓言,也不再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那些伤痛,都成了过往云烟,化作了我保护小宝的勇气。
而沈卓言,依旧留在那个城市,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
他一直在等,等我回去,等我原谅他,
可他知道,这只是他的幻想。
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小宝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我们母子俩相互陪伴,相互温暖,活成了彼此的光。
偶尔听共同的朋友提起沈卓言,说他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而沈卓言辞了工作,穷困潦倒之下又卖了房子,每天只知道酗酒度。
他喝多了就抱着我和小宝的照片流泪,嘴里不住地说自己错了。
我只当是听了别人的故事,微微一笑便忘了。
又过了很多年,小宝迎来了他的成人礼。
曾经瑟缩着躲我身后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得挺拔。
宴会结束后,我在一堆贺礼的角落里找到一把长命锁。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没有署名,我却一眼认出来是沈卓言的字。
上面零零散散写了很多祝福的话,
唯有结尾的“对不起”三个字颤抖又用力,像是要刻在纸上一样。
我轻轻拿起来撕碎,任由碎片被风吹走。
曾经我无比盼望他的悔过,但现在已经不能引起我的丝毫波澜。
我看着窗外正好的阳光,以及眼前笑得爽朗的小宝,心里一片平静。
那些黑暗的过往,终究会被阳光驱散。
而我,会带着小宝,一直走在阳光里,好好生活,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