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什么保健品？」
我懵了。
「你确定…… 是你爸妈买的那种？」
知予放下水杯，凑到我身边，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小药瓶上。
「你看这蓝色，特别少见，是最近才打进大陆市场的进口保健品，专门在咱们老家那边做推广。」
「我爸妈前几天刚买，说效果特别好。」
她说着，麻利地翻开自己的相册，翻出一张她父母在家拍的照片。
照片一角，赫然摆着和我爸妈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蓝色包装盒。
连 logo 的纹路、字体都分毫不差。
「就这个，」 知予叹了口气。
「一小盒就要五千多，贵得离谱。我爸妈平时都舍不得买，这次也是难得尝个鲜，还说要给我寄一盒呢。」
五千多。
这四个字砸在我耳边，我只觉得一阵耳鸣。
我爸妈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没欠债之前，他们确实花钱大手大脚。
可欠债之后，妈妈一直和我说子难捱，只能吃糠咽菜，连件新衣服都不肯买，就想早还清债务。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去买五千多一盒的保健品？
我手指冰凉，反复对比着两张照片，越对比，心越往下沉。
为什么明明暖气费从我卡里正常扣除，她却说家里没交、冻得哥哥受不了？
为什么我兴高采烈说要回家，她却一反常态，拼命找借口让我别回去？
无数个问号在我脑子里炸开，将我刚才拿到奖金、终于可以解脱的喜悦，冲得一二净。
五年。
整整五年。
从毕业那天起，我的人生就被一句 「家里欠债」 彻底绑住。
毕业典礼刚结束。
我正和室友们规划未来、庆祝自由。
爸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舒然，爸妈和你说个事……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们说生意失败，欠下巨债，走投无路，只能指望我。
我信了。
从那天起，我没没夜地工作。
不敢休息，不敢社交，不敢谈恋爱。
别人下班约会逛街，我在公司加班。
别人过年回家团圆，我为了那点加班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啃着冷掉的外卖，对着手机说我很好、不回去了。
每个月工资一到账，我几乎全数转给妈妈，只留够自己活下去的钱。我不敢生病，不敢放松，生怕一停下来，家里就撑不下去。
这五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说把老房子卖了，搬到了一个偏远便宜的新地址。
我连回家确认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怀疑。
我一直以为，我们一家人是在共苦。
等熬过这几年，就能苦尽甘来。
可现在，这些突如其来的破绽，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知予，」 我抬起头。
「你能不能…… 帮我个忙？」
「你说，你帮我那么多次，我能帮到的一定帮你。」
「我这么多年都没回家，有点担心我爸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腔里翻涌的情绪。
「你爸妈不是在老家吗？能不能麻烦他们，帮我去那个地址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