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哑巴晕死过去了。
她身上的脏衣和着血痂,剪了两个小时才勉强剥净。
医生在客房里忙进忙出。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佛珠,指节泛白。
管家李叔走过来,脸色难看。
“老夫人,查不到身份。”
“这姑娘舌头被连割了,声带也被药毒哑了。”
“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最严重的是手脚。”
李叔声音发颤。
“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过,又被人用重手法捏碎了骨头。”
“这是……刑罚。”
“这是要把人废成一滩泥啊!”
我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知意小时候的样子。
知意六岁学钢琴。
十岁拿国际金奖。
那双手,修长有力,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时,像两只洁白的鸽子。
“,我的手是我的命。”
“以后我要弹给听,弹一辈子。”
我猛地睁开眼。
“带我去看看。”
客房里全是药味。
哑巴已经被清理净,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她还没醒。
那张脸虽然毁了,但这骨相……
我颤抖着掀开被子。
抓起她的左手。
那里空荡荡的。
手指全没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肉球,那是被利器齐切断的伤口。
愈合得很丑陋。
我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知意发来了视频邀请。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张精致绝伦的脸。
虽然有些产后的虚弱,但眉眼含笑,满是幸福。
“!”
知意甜甜地叫我。
“我想你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脸。
眉心的佛痣,一模一样。
说话的语气,神态,小动作。
一模一样。
我松了口气。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也许只是这哑巴和我家有缘。
天意让我碰见她而已。
“知意啊……”
我声音有些哑,带着哽咽。
“身体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斯年给我用了最好的药,早就不疼啦。”
镜头一转。
傅斯年那张英俊儒雅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端着一碗燕窝,正小心翼翼地喂给知意。
“放心。”
傅斯年温润一笑,眼神宠溺得能溺死人。
“有我在,绝不会让知意受半点委屈。”
“她是我的心头肉。”
画面温馨美好,宛如童话。
床上的哑巴突然动了。
她听到了傅斯年的声音。
那温润的、儒雅的男声。
“赫赫……”
哑巴猛地弹坐起来。
浑身剧烈抽搐,像是触电一样。
她听不见,但她认得这个声音!
我心也突突地狂跳起来。
怎么可能?
她和傅斯年按理毫无交集!
哑巴惊恐地往床角缩,整个人缩成一团。
瑟瑟发抖。
尿液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失禁了。
仅仅是一个声音,就把她吓得大小便失禁!
视频里,傅斯年关切地问。
“,您那边怎么有怪声?是养了什么宠物吗?”
我看着缩在墙角、屎尿齐流的哑巴。
又看着屏幕里衣冠楚楚、一脸关切的孙女婿。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