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3
妈妈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变了调。
她的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的头发，像是在确认这不是真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药盒，应该是刚从镇上回来。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煤气味，再看到妈妈抱着我哭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安安！”爸爸扔掉药盒，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妈妈，把我从沙发上抱起来。
他的手在我的口按压着，做着人工呼吸，动作慌乱又急切。
“安安，你醒醒！爸爸求你了，你醒醒！”
爸爸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可我就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徒劳地抢救着我的身体，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爸爸妈妈，别费力气了。
我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妈妈跪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她捶打着自己的口：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的！安安，妈妈对不起你！”
爸爸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他无力地坐在地上，抱着我的身体，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跑了过来。
王婶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她一闻到煤气味，又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捂住了嘴：
“这……这是怎么了？安安怎么了？”
“安安他……他没气了……”妈妈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
王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走过来，拍了拍妈妈的背：
“妹子，你别太难过了，安安是个苦命的孩子，走了也好，不用再遭罪了。”
村里的老支书也来了，他叹了口气，说：“先把孩子放下来吧，赶紧报警，让警察来看看。”
爸爸摇了摇头，紧紧抱着我的身体，不肯放手：“不！安安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你们别碰他！”
他的眼神变得很凶，像一头护崽的野兽，谁也不让靠近。
妈妈哭着劝他：“老陈，你冷静点，安安他……他真的走了……”
爸爸不听，还是抱着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安安，爸爸带你回家，咱们不在这里了，爸爸带你去治病，一定能治好你的……”
看着爸爸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疼得快要碎了。
爸爸，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
可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警察和医生很快就来了。
医生给我做了检查，摇了摇头，对爸爸妈妈说：
“节哀顺变，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煤气中毒。”
爸爸猛地抬起头，盯着医生和警察：“不可能！安安怎么会煤气中毒？他不会自己开煤气罐的！”
警察沉默了一下，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煤气罐的阀门是打开的，如果不是意外，那么……”
警察没有直说，但爸爸和妈妈却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如果不是意外，那么就是……自。
警察在屋里勘察了一番，最终从枕头底下找出了我写的那封信。
妈妈颤颤巍巍的从警察手里拿过那封信。
她颤抖着展开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老陈，你看……你看安安写的……”
妈妈把信递给爸爸，声音哽咽着。
爸爸接过信，借着灯光，一字一句地读着。
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信纸上的字迹被他的眼泪打湿，慢慢晕开。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我走了，你们别难过。你们可以有个健康的宝宝，好好生活。安安不连累你们了。”
读完信，爸爸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信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安安……我的安安……”他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是爸爸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是爸爸对不起你啊！”
妈妈也跪在地上，和爸爸一起哭。
他们的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让人心酸不已。
我飘在他们身边，想伸手摸摸他们的头，想告诉他们别难过，可我的手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什么也触碰不到。
爸爸妈妈，对不起，让你们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可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好好生活。
4
葬礼办得很简单。
爸爸亲手给我做了一个小棺材，用的是家里最结实的香椿木。
他打磨棺材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活，眼眶一直红红的。
妈妈在一旁给我缝寿衣，用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块红布，她说红色能辟邪，能让我在另一个世界不受欺负。
来送葬的人不多，都是村里的亲戚和邻居。
大舅二姨来了，他们看着爸爸妈妈憔悴的样子，不停地叹气。
二姨拉着妈妈的手，哭着说：“姐，你要保重身体，安安走了，你还有我们。”
妈妈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爸抱着我的骨灰盒，一步步走向村后的山坡。
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春天有漫山遍野的野花，夏天有郁郁葱葱的树木，秋天有金黄的果实。
爸爸说，要把我埋在这里，让我能看到家里的方向。
下葬的时候，爸爸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放进墓里，然后一锹一锹地填土。
他的动作很慢，每填一锹土，都会停顿一下，仿佛在和我告别。
“安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爸爸的声音沙哑，“爸爸会经常来看你，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饼，给你讲故事。”
妈妈跪在地上，把一束野花放在我的坟前，那是她早上特意去山上摘的，有黄色的蒲公英，有紫色的喇叭花，还有粉色的野蔷薇。
“安安，妈妈给你带花来了，你喜欢吗？”
妈妈轻轻抚摸着墓碑，“以后妈妈会经常来陪你说话，你不要害怕孤单。”
我飘在坟前，看着他们憔悴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愧疚。
爸爸妈妈，对不起，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葬礼结束后，爸爸妈妈回到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了我的哭声，没有了轮椅滚动的声音，也没有了妈妈按摩时的低语，显得格外冷清。
妈妈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净净，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
我的玩具摆放在书桌上，和以前一样；我的练习册和笔也还在原来的位置，仿佛我只是出去玩耍了，随时都会回来。
她每天都会坐在我的房间里，抱着那个布娃娃，静静地发呆，有时候会对着布娃娃说话，就像对着我一样。
“安安，今天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你要不要尝尝？”
“安安，今天天气很好，妈妈带你去山上看看好不好？”
“安安，妈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妈？”
爸爸还是每天去工地上班，只是他变得更沉默了。
他不再和工友们说笑，只是默默地活，累了就坐在工地上抽烟。
晚上回到家，他会坐在我的房间门口，一接一地抽烟，烟雾缭绕中，我能看到他眼角的皱纹和满脸的疲惫。
有一次，我看到爸爸拿着我写的那封信，在灯下反复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信纸都被他翻得有些破损了。
他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晕得更厉害了。
“安安，爸爸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你知道吗？没有你，爸爸妈妈怎么能轻松得起来？”
爸爸对着信纸，低声说，“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爸爸妈妈都爱你，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累赘。”
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爸爸，对不起。
我以为我走了你们就能轻松，可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难过。
子一天天过去，爸爸妈妈的悲伤并没有减轻多少。
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生病，爸爸也因为心思不宁，在工地上出了一次意外，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腿骨折了，住进了医院。
我飘在医院的病房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心里充满了自责。
爸爸，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么不小心。
妈妈每天在医院照顾爸爸，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看起来疲惫不堪。
可她还是强打着精神，给爸爸擦身、喂饭、按摩腿。
“老陈，你感觉怎么样？腿还疼不疼？”妈妈轻声问，眼里满是担忧。
爸爸摇了摇头，握住妈妈的手：“我没事，你别太劳累了，要照顾好自己。”
“我不累，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就行。”
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照顾好安安。”
“不怪你，”爸爸叹了口气，“要怪就怪我没本事，让你们娘俩跟着我受苦。”
看着他们互相安慰的样子，我心里疼得无以复加。
如果我没有走，爸爸就不会心思不宁，就不会出事；
如果我没有走，妈妈就不会这么伤心，身体就不会这么差。
但如果我一直活着，拖累着，你们的子又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呢。
5
爸爸出院后，腿脚不方便，不能再去工地上班了。
家里的经济来源断了，还欠着医院的医药费，子变得更加艰难。
妈妈每天推着轮椅，带着爸爸去村里的诊所换药。
回来的路上，他们会经过村后的山坡，每次都会停下来，去我的坟前看看。
爸爸坐在轮椅上，看着我的墓碑，眼神里充满了思念。
妈妈会给我的坟上添点土，拔掉坟上的杂草，再放上一束新鲜的野花。
“安安，爸爸来看你了，爸爸的腿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安安，妈妈给你带了新摘的野花，你喜欢吗？”
有一天，他们在我的坟前遇到了村里的小学老师李老师。
李老师是个好心人，以前经常来家里看我，给我带书和文具。
“陈大哥，王大姐，你们也来看安安啊。”
李老师走过来，对着我的墓碑鞠了一躬。
“是啊，李老师。”妈妈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悲伤。
“安安是个懂事的孩子，”李老师叹了口气。
“我还记得，他以前总问我，怎么才能让爸爸妈妈不那么累。我说，安安要好好活着，就是对爸爸妈妈最好的回报。可他……”
李老师的话没说完，但爸爸妈妈都明白了。
爸爸沉默了很久，说：“都怪我们，让他觉得自己是累赘。”
“陈大哥，王大姐，你们别这么说。”李老师说。
“你们对安安的爱，我们都看在眼里。安安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太爱你们了。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生活，不要让安安的牺牲白费。”
爸爸妈妈没有说话，但我能看到他们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从那以后，爸爸妈妈好像变了一些。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沉浸在悲伤中，开始慢慢打理生活。
妈妈把家里的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种了很多蔬菜，除了自己吃，还会拿到镇上的集市上去卖，换点零花钱。
爸爸虽然腿脚不方便，但也没有闲着，他在家做手工活，编竹篮、扎扫帚，然后让妈妈一起拿到集市上去卖。
他们每天都很忙，但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有一次，妈妈卖完菜回来，给爸爸买了一瓶他最喜欢喝的二锅头，给我买了一包我最喜欢吃的饼。
她把饼放在我的坟前，笑着说：
“安安，妈妈今天卖了好多菜，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饼，你快尝尝。”
爸爸坐在轮椅上，喝着二锅头，看着妈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老婆子，今天收成不错啊。”
“是啊，”妈妈也笑了，“以后我们好好，把欠的债还了，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的笑容，心里也感到了一丝欣慰。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肯好好生活了。
子一天天好转，爸爸妈妈还清了一部分债务。
他们的脸上越来越有光彩，精神也越来越好了。
有一天，村里来了一群志愿者，他们是来帮助村里的残疾人家庭的。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叫林晓，她看到爸爸妈妈的情况，主动提出要帮助他们。
林晓给爸爸联系了康复中心，免费给爸爸做康复治疗；
她还帮妈妈在网上开了一个小店，卖妈妈种的蔬菜和爸爸做的手工活。
在林晓的帮助下，爸爸的腿恢复得越来越好了，慢慢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妈妈的小店生意也越来越好，收入越来越多。
爸爸妈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们开始主动和邻居们打招呼，参加村里的活动。
有一次，村里举办联欢会，爸爸妈妈也去了。
妈妈还上台唱了一首歌，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她的歌声虽然不专业，但充满了感情，台下的人都被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爸爸坐在台下，看着妈妈，眼里满是温柔。
我飘在台下，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们，爸爸妈妈，谢谢你们没有被悲伤打倒，谢谢你们好好生活。
6
两年后的一天，我看到妈妈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
原来，爸爸妈妈有了一个新的宝宝。
妈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每天都会轻轻抚摸着肚子，和宝宝说话。
爸爸也变得格外温柔，每天都会给妈妈做好吃的，陪妈妈散步。
“宝宝，妈妈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妈妈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轻声唱着。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爸爸坐在旁边，握着妈妈的手，笑着说：
“希望这个宝宝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一定会的，”妈妈点了点头，“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给他最好的爱。”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心里充满了祝福。
宝宝，你一定要健康快乐地成长，要好好爱爸爸妈妈，替我照顾他们。
几个月后，妈妈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爸爸给宝宝取名叫陈诺，寓意着承诺。
他说，他要向安安承诺，会好好照顾这个弟弟，会把对安安的爱也分给弟弟。
宝宝长得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像妈妈；
鼻子高高的，像爸爸。
他很健康，哭声响亮，手脚灵活。
爸爸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陈诺，但他们也没有忘记我。
他们会经常带着陈诺去我的坟前，给我讲故事，告诉陈诺，他有一个很懂事的姐姐。
“诺诺，这是你的姐姐安安，”妈妈抱着陈诺，指着我的墓碑，“姐姐是个很勇敢、很懂事的孩子，他很爱爸爸妈妈，也很爱你。”
陈诺虽然还小，但他好像能听懂一样，会对着我的墓碑咯咯地笑。
爸爸会给我带来我最喜欢吃的饼，放在我的坟前：
“安安，爸爸来看你了，诺诺很健康，很可爱，你放心吧。”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陈诺天真烂漫的笑脸，看着爸爸妈妈幸福的样子，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有了一个健康的宝宝，你们终于过上了轻松幸福的子。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又过了几年，陈诺长大了，上了小学。
他很懂事，学习成绩很好，还经常帮爸爸妈妈做家务。
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每次去我的坟前，都会给我献上一束花，说：
“姐姐，我来看你了，我会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的，你不用担心。”
爸爸妈妈的子越过越好，他们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还盖了新房子。
新房子的院子里种满了花，有玫瑰、月季、牡丹，还有我最喜欢的向葵。
妈妈不再去集市上卖菜了，她在家里打理院子里的花，然后拿到网上去卖，生意很好。
爸爸的腿完全好了，他不再做手工活了，而是在村里的小学当了一名校工，每天看着孩子们上学放学，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他们经常会提起我，在吃饭的时候，在散步的时候，在给陈诺讲故事的时候。
“安安那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了。”妈妈笑着说。
“安安那时候，虽然身体不好，但很聪明，学东西很快。”爸爸也笑着说。
“姐姐真厉害！”陈诺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崇拜。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幸福的生活，心里充满了满足。
7
后来有一次，村里的小学扩建，需要修建一个新的场。
爸爸作为校工，每天都在工地上忙碌着，帮忙搬运材料、平整土地。
妈妈则带着陈诺，经常去工地给爸爸送水送食物。
陈诺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他继承了爸爸妈妈的善良和懂事，经常帮着爸爸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有一天，陈诺在工地上捡到了一个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一些画，画的是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
“爸爸，妈妈，你们看，我捡到了一个笔记本。”
陈诺拿着笔记本跑过去，递给爸爸妈妈。
爸爸接过笔记本，看到里面的字迹和画，身体猛地一僵。
他认出了，这是我的笔记本，是我小时候用来画画和写字的。
当年不知道怎么弄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
笔记本里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充满了认真。
有我写的爸爸妈妈的名字，有我画的家里的房子，有我画的爸爸妈妈带我去公园的场景，还有我写的一些简单的句子：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我想快点好起来”
“我不想让爸爸妈妈太累”。
爸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紧紧握着笔记本，仿佛握住了我冰冷的小手。
“这是安安的笔记本……”爸爸的声音颤抖着。
妈妈也凑过来看，看到里面的内容，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抚摸着笔记本上的画，声音哽咽着。
陈诺看着爸爸妈妈难过的样子，疑惑地问：
“爸爸妈妈，这是姐姐的笔记本吗？姐姐画的真好。”
爸爸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笑着说：
“是啊，这是你姐姐的笔记本。你姐姐是个很懂事、很聪明的孩子。”
“姐姐真厉害！”陈诺说，“我以后要像姐姐一样，好好爱爸爸妈妈，不让爸爸妈妈太累。”
爸爸妈妈看着陈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把我的笔记本带回了家，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柜里。
每天晚上，爸爸妈妈都会拿出笔记本，翻看里面的内容，回忆着和我在一起的子。
“你看，安安那时候画的我们，多像啊。”
妈妈笑着说，眼里却带着泪光。
“是啊，安安那时候虽然身体不好，但每天都笑眯眯的。”爸爸也笑着说。
陈诺也经常会翻看我的笔记本，他会指着里面的画，问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姐姐那时候喜欢什么啊？姐姐那时候怎么坐在轮椅上啊？”
爸爸妈妈会耐心地给陈诺讲我的故事，讲我小时候的事情，讲我有多懂事，有多爱他们。
陈诺听了，总会说：“姐姐真伟大，我要向姐姐学习。”
随着时间的推移，爸爸妈妈的悲伤越来越淡，他们把对我的思念，转化成了对生活的热爱，转化成对陈诺的关爱。
他们经常会带着陈诺去我的坟前，给我献上一束花，告诉我国里的变化，告诉陈诺的情况。
“安安，村里的小学扩建好了，有了新的场，孩子们可以在上面尽情地玩耍了。”爸爸说。
“安安，陈诺学习成绩很好，还当了班长，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他。”妈妈说。
“姐姐，我今天得了奖状，给你看看。”陈诺把奖状放在我的坟前，笑着说。
我虽然已经消散在空气中，但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思念，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
我知道，我永远活在他们的心里。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有忘记我，谢谢你们好好生活，谢谢你们给了陈诺最好的爱。
我觉得，我没有白死。
我的离开，换来了爸爸妈妈的幸福，换来了陈诺的健康成长。
那天，我看到爸爸妈妈带着陈诺去山上野餐。
他们坐在草地上，吃着妈妈做的食物，聊着天，陈诺在旁边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像我小时候感受到的那样。
又过了很多年，爸爸妈妈老了，头发都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
陈诺会背着爸爸妈妈一起去我的坟前，他们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眼里充满了幸福。
“安安，我们老了，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妈妈说。
“安安，你放心，陈诺很懂事，他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把我们的爱延续下去。”爸爸说。
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来陪我了。
但我不难过，因为他们已经幸福地过完了一生，他们已经把对我的爱，传递给了陈诺，传递给了更多的人。
我的牺牲，没有白费。
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在遥远的天际，我仿佛看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他们笑着向我走来，身边跟着陈诺。
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在另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疾病、没有贫穷的世界里，我们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爱你们，爸爸妈妈。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