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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说,向来手握权力,主掌生大权的萧妄,心尖上一直有一朵不容亵渎的玫瑰桑晚。
她高傲、冷艳,萧妄用血肉和权势为她筑起温室,遮尽风雨。
桑晚喜欢玫瑰,他就亲手为她种下了一大片玫瑰园。
他说,玫瑰娇气,得像养她一样小心。
可半年后的一天,萧妄却亲手点燃那片玫瑰园。
桑晚赶到现场时,一声爆炸,玫瑰园火光冲天。
萧妄抱着白若曦,大步从翻滚的浓烟里踏出。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被火舌啃得焦黑,脸上和嘴角都带着擦伤,而被他护在怀里的白若曦。
一身白裙,纤尘不染。
白若曦两眼通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萧妄嘴角的伤。
萧妄垂下眼,薄唇缓慢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她轻轻摇摇头。
桑晚的心口猛地一颤。
她一直以为,萧妄这样泛滥着心疼和温柔的眼神,一直都是她的专属。
就像那年。
萧妄持枪闯入庄园,踹开门,看见她被几个男人折磨得浑身是血的时候,他几乎疯癫地血洗了整个庄园。
那时候,她看着萧妄掌心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
萧妄也是这样,温柔又自责地对她笑着摇头。
焦黑的玫瑰花瓣漫天飞舞,落在她的肩头,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萧妄就在这时抬眼。
四目相对,萧妄嘴角的笑意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僵持了没有两分钟,萧妄就重新抱起白若曦,目不斜视地,从桑晚身侧走过。
像经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只留下这一片狼藉的,弥漫着漫天硝烟的玫瑰园。
回去以后,桑晚就拿到了有关于白若曦的信息。
她是萧妄手底下某个夜店的员工,半个月之前,萧妄曾救下了被客人扰的白若曦,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就有了牵扯不清的关系。
“这次,是有人看上了白若曦,又不敢在萧哥的地盘上闹事,就跟踪白若曦到玫瑰园,准备绑了她,谁知道被萧哥撞破,就弄死了那几个人,顺便,一把火把他们给烧了。”
“刚刚查到,跟那几个人有关系的,都被一窝端了。”
桑晚握着高脚杯的手缓缓握紧。
确实,这是他的做事风格。
狠厉,绝对不留后患。
当年,她为了给萧妄获取情报,委身给当时一个残暴不仁的大佬,给他当了三年的情人。
三年来,几乎每一夜都是水深火热。
最严重的那次,一把拆信刀从肩胛划到腰际,她几乎没了半条命。
但她心甘情愿托举他的未来,他也如约地给了她独一份的温柔。
可是现在,同样的偏爱和温柔,他给了一个只认识了半个月不到的女人。
烈酒入喉,辣得她眼眶滚烫。
另一个心腹也在这个时候带来了消息。
“查到了,您名下的股份,其中的百分之五十,都已经变现,转入了白若曦的名下。”
“城郊的别墅也在今过户,产权人……也是她。”
桑晚看着这些资料,只觉得脑子在一瞬间空了。
她曾以为,他为她划下的界限无人能越,可此刻,他却把她用命换来的东西,轻而易举的赠予了一个认识了不过半个月的人。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控制不住地颤抖。
“阿翔,带上人,备车。”
桑晚站起身,黑色的裙角卷起一阵凌厉的风,“我去会一会她。”
桑晚,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室里的玫瑰。
这些年,她也是踩在刀尖上,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萧妄不在,城郊别墅仅有的几名保镖被迅速制伏。
许是听见门口的动静,白若曦以为是萧妄回来了,兴冲冲地打开门。
“阿妄,你怎么……”
看见桑晚的一瞬间,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关门,却被桑晚拽住头发,生生拖了进去。
进门的时候,桑晚看见放在玄关的那双拖鞋,甚至和白若曦的是情侣款。
刺眼的可笑。
桑晚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吞云吐雾间,她清冷的目光缓缓落在白若曦的脸上。
算不上美艳,但那双眼睛却实在灵动。
“我叫桑晚,你应该听说过我。”
桑晚瞥了阿翔一眼。
随即,一把枪被丢到白若曦面前的地毯上。
“你自己解决,还能讨个痛快,但如果让我动手的话——”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白若曦,轻描淡写地继续说,“我会先打断你的手筋和脚筋,然后是你的两只眼睛,最后,我的枪管会进你的喉咙……”
到底是没经过风霜的女人,只是几句话,白若曦就恐惧地尖叫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退后。
“你不能动我!阿妄说了,他会护着我的,他说他会护着我一辈子的!你要是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桑晚的眼底一片波澜不惊。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桑晚掐灭烟,站起身,走到白若曦面前,“那我就只能委屈一下,亲自动手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白若曦。
“下辈子,记得学聪明点。”
指尖扣上扳机。
白若曦慌乱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门被一脚踹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响。
“嘭——”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桑晚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她捂着被擦破,流血不止的手腕,缓缓转头。
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手里握着的那把枪,正对着桑晚受伤的手腕。
那把枪,是桑晚送给他的二十岁生礼物,五年来,他从不离身。
他曾吻着枪身说:“晚晚,以后我用它护你一辈子。”
此刻,枪口对准的,是她流血的手腕。
萧妄的目光在桑晚的手腕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却大步跑向白若曦,几乎是用一种失态的慌张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伤到没有?哪里疼?说话!”他的声音绷得发紧。
白若曦的声音颤抖个不停,“她要我!阿妄!她要我!”
随即,萧妄愤怒的目光落在桑晚身上。
“桑晚!”
“闯进我的地盘,动我的人!”
“看来这些年,是我把你娇惯得太不像话了!”
桑晚脸色逐渐惨白,眼底却还是一片倔强,“我说过的,我要的爱,从一开始就必须是百分之百!少一分!掺一点杂质,我都不要!”
她盯着他依旧环在白若曦肩头的手,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意地丢进垃圾桶里。
这枚戒指,是萧妄亲自设计,亲自挑选钻石,耗时足足三个月,才亲手打造出来,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
求婚时,他单膝跪地,虔诚地吻着她的指尖。
他说,“晚晚,我的命和它拴在一起了,如果有一天,你丢了这枚戒指,就是不要我了,那我真的会死的。”
桑晚曾把这枚戒指看作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可现在。
那枚在灯光下耀眼无比的钻戒,正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萧妄的呼吸窒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你……”萧妄眼眸里闪着诧异,声音莫名有些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晚终于看向他,眼底一片死寂。
“没什么。”
“就是想跟你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