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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陆衡之对着桌上的画发呆，蓉娘站在一侧研墨。
画中女子与蓉娘有七八分相似，但蓉娘知道，画的不是她。
“公子为何愁眉不展？”蓉娘轻声问。
“这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陆衡之蹙眉道。
蓉娘犹豫片刻：“若是少夫人在，定能为公子分忧。”
陆衡之愣住，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一夜他们点灯畅谈的场景，叶菀楹手把手教他作画时的神采飞扬，她眼里的炽热，在那一刻竟让他失了神。
蓉娘斟酌片刻，继续道：“公子这些天都睡在书房，是与少夫人有什么误会吗？
“奴婢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奴知道少夫人最是心善。前些子奴婢妹妹生病没钱请郎中，夫人知道后立刻请了大夫，还帮奴婢那聋哑的兄长找了份工……”
陆衡之依旧沉默，他忽然想起那从狱中出来，在街口遇见叶芷冉。
她说：“姐姐去宫中求了情，公主已经答应和亲了。”
等他赶去城门时，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
“其实，少夫人她……”蓉娘还想再说。
“够了。”陆衡之打断她，声音发冷，“不要再提她。”
“这几有公务在身，就不回来了。”
随后他丢下一句“守好书房”便匆匆离去。
一连几，陆衡之都没有回府。
就他在查一桩旧案时，竟意外发现与叶斯越那案子有关联。
一个赌坊小厮战战兢兢说，曾看见何公子与叶斯越身边的下人私下碰面。
陆衡之越查越不对，最后竟查出整件事是何家公子设局构陷！他们故意激怒叶斯越，让他失手推人。
可陆衡之想不通，叶斯越身边的人，为何会与何家有勾结？
他想起那叶菀楹前来找他时的急切，可当时他心里装着明月要和亲之事，只让她等事情查清。
可若真是有意构陷……
陆衡之心脏骤沉，他立刻拿上证词准备去大理寺重新审理此案，府里下人突然冲进来：
“公子！府里走水了！少夫人……少夫人她……”
陆衡之手中的卷宗散落一地。
他赶到府里时，后院已是一片焦土，地上盖着刺目的白布。
他抓住一个发抖的下人：“怎么回事？！”
“少夫人被困在柴房……火、火势太大，没逃出来……”
“她为什么会在柴房？！”
下人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答话。
李氏匆匆赶来：“她私自堕胎，是我让她在柴房思过。”
“堕胎？”陆衡之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你公务繁忙，这等后宅小事……”
“小事？”他喉头滚动，强忍着怒意，“那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他颤抖着掀开白布，焦黑的尸身蜷缩着，只有手腕上那只他送的玉镯，能认出躺着的人是谁。
陆衡之忽然想起马球场上那个身影。
红衣猎猎，策马驰骋，回头对他灿然一笑。那样肆意明媚的叶菀楹，如今却面目全非。
三后，叶菀楹发丧。
李氏认为她做出丑事，坚决不允大肆办。
没有仪式，没有哭丧，只有一口薄棺从后门悄悄抬出，葬在城郊荒山。
京城中几乎无人知晓，曾经名头响彻京城的叶家嫡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
陆衡之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五，不吃不喝。
蓉娘实在看不下去，端着饭菜闯进来：“公子，您这样糟蹋自己，少夫人在天之灵看见了，定会难过的……”
“她被关在柴房里的时候，一定比这更冷吧。”陆衡之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蓉娘怔住。
“是我害了她。”他眼眶通红，脸色苍白。
“我早该明白的……她不愿要孩子，是因为我没有让她感到安心。”
他想起很久以前，叶菀楹曾笑着说：“女人生了孩子，就像鸟儿被折断了翅膀，从此有了牵挂，再也飞不远了。”
那时他只当她玩笑。
如今才懂，那是她最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