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蒙蒙亮，万魔渊的晨雾还未散尽，曼陀罗花海的花瓣上还凝着未化的晨露，演武场上已列满了整装待发的精锐。
三千魔龙军身披玄色战甲，手持龙纹战刃，身姿挺拔如松，连呼吸都整齐划一。他们大多是被仙门得家破人亡的孤儿，是苍渊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如今，他们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护着苍渊和灵汐，踏向北冥那片未知的风雪。
九龙堂九位龙尊立于阵前，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慌乱。苍乾一身银黑相间的战甲，手中龙刃泛着冷光，正逐一核查着行军的粮草与丹药；赤着上身的苍震，将厚重的披风往肩上一甩，正调试着自己的两柄开山战刀，刀身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背着半人高药箱的苍兑，正带着医修们，一遍遍检查着疗伤的丹药与绷带，连最细微的伤药分装都不肯放过；苍坎则带着侦查队，早已提前半个时辰出发，沿着北行的路，探查沿途的埋伏与异动。
魔宫门前，苍渊正低头，给灵汐系着披风的系带。
那披风是用北冥冰蚕的丝织就的，内里缝了一层温玉，苍渊用自己的魔元温了整整一夜，触手暖融融的，能隔绝北冥最刺骨的寒风。他的动作很轻，冷峻的眉眼垂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连指尖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勒到了她。
“北冥不比魔渊，越往北走越冷，风也烈，别冻着了。”他系好系带，又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廓，又忍不住用掌心捂了捂，“若是累了，就和我说，我们随时可以停下歇息，不用急着赶路。”
灵汐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抬手替他整理好战甲的领口，将他颈间的护心镜摆正。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心口的位置，那里是魔心残缺的地方，哪怕隔着战甲，她也能感受到里面偶尔传来的躁动。
“我不累。”她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何况，我们不止是去取魔心，更是去给那些守了我们77万年的人，一个交代。”
苍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万载轮回，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光，找到了自己要守护的人，找到了自己前行的意义。
“尊上，上神，都准备好了。”苍乾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先锋营已经出发，中军后军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启程。”
苍渊微微颔首，牵着灵汐的手，转身走向等在一旁的墨麟。
墨麟早已兴奋地甩了半天尾巴，见到两人过来，立刻温顺地俯下身，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苍渊的手心，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灵汐的手背，喉咙里发出讨好的低鸣。它周身的墨色鳞甲都泛着金光，额间的混沌独角亮得惊人，早已做好了踏遍万里风雪的准备。
两人翻身坐上墨麟的脊背，苍渊将灵汐护在怀里，用披风将两人裹在一起，随即抬眼看向身前的三千魔龙军，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晨雾，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行北冥，前路凶险，刀山火海，九死一生。有不愿去的，现在可以出列，我苍渊绝不怪罪，依旧会留他在魔渊，护他周全。”
阵前鸦雀无声。
下一秒，三千魔龙军齐齐举起手中的战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齐声怒吼，声音响彻了整个万魔渊：
“愿随尊上！万死不辞！护我山河！护我众生！”
怒吼声中，星月一袭月白星纹长袍，足尖一点，踏空而起。漫天银星随着她的动作骤然亮起，在她身后铺成一道横贯天地的星轨长桥，晨雾在星轨的银辉里尽数消散。她回头看向苍渊和灵汐，眉眼弯弯，眼底满是坚定：
“尊上，上神，前路我已用星轨扫过，暂时没有埋伏。我们走吧，我给你们开路。”
苍渊低喝一声“出发”，墨麟立刻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四蹄踏空，率先向着万魔渊外飞驰而去。星月踏星而行，在前方引路，星轨所过之处，所有隐匿的禁制、窥探的神识，尽数被震碎。苍乾率领中军紧随其后，三千魔龙军队列整齐，踏着坚定的步伐，踏入了外面的茫茫天地。
队伍一路向北，越往前走，天地间的景象就越萧瑟。
刚出万魔渊时，沿途还有零星的村落，田地里种着庄稼，村口有孩童嬉闹。可越往北走，离三清仙门的势力范围越近，村落就越破败。很多村子都被洗劫一空，房屋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田地里长满了荒草，路边偶尔能看到冻饿而死的百姓尸体，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每次路过这样的村落，灵汐都会让队伍停下。
她会带着苍兑和医修们，走遍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救治那些还活着的、奄奄一息的百姓，给他们分发从魔渊带来的粮食和棉衣，用自己的先天觉性，安抚那些被吓坏的孩子。遇到被仙门抽走灵、废掉修为的散修，她会耗费自己的本源，一点点修补他们受损的经脉，哪怕苍渊心疼地劝她少耗些灵力，她也只是笑着摇头。
“他们已经够苦了。”灵汐摸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小姑娘的头，看着她手里攥着的、被仙兵踩碎的窝头，眼底满是心疼，“我能救一个，是一个。就像当年，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有人偷偷给过我一个馒头，救过我的命。”
苍渊没有再劝她，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替她挡开那些摇摇欲坠的房梁，给她递上补充灵力的丹药，在她累得站不稳的时候，稳稳地扶住她。他看着她蹲在地上，温柔地给受伤的老人包扎伤口，看着孩子们围着她，眼里重新亮起了光，心里愈发坚定——他一定要掀了这虚妄的天道，给这些受苦的百姓，一个真正安稳的世道。
很多被救的百姓和散修，得知他们是要去对抗玄天上神的队伍，都义无反顾地收拾了东西，加入了行军的队伍。有拿着菜刀的猎户，有背着药篓的郎中，有修为低微却依旧愿意拼命的散修，队伍从三千人，慢慢壮大到了上万人。
这傍晚，队伍终于踏入了北冥地界。
鹅毛般的大雪毫无征兆地从天空落下，不过半个时辰，天地间就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哪怕是修为不低的魔修，都忍不住运起全身灵力御寒，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路边的树木都被冻成了冰雕，连石头都被冻裂了，越往北走，寒气越重，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了。
墨麟周身泛起了金色的魔焰，将苍渊和灵汐护在里面，隔绝了外面的刺骨寒风。灵汐看着身边冻得脸色发白的士兵们，立刻双手结印，眉心的金色佛印骤然亮起，先天觉性化作漫天暖金色的光雨，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光雨所过之处，刺骨的寒意瞬间消散，士兵们冻得僵硬的身体渐渐暖和过来，连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他们看着风雪中白衣胜雪的灵汐，眼里满是感激与敬佩，齐齐躬身行礼：“多谢上神！”
“大家都辛苦了。”灵汐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再往前，就是北冥的寒渊地界，离九天玄冰渊越来越近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我们找个避风的山谷，扎营歇息一晚，明再赶路。”
可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纷纷扬扬的大雪，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漫天风雪化作无数锋利的冰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直指队伍中的每一个人。脚下的雪地瞬间冻结成冰，厚厚的冰层顺着地面蔓延，要将所有人的双脚都冻在原地，连灵力都要被这冰封冻结。
“结阵！防御！”
苍乾的怒吼声瞬间响起，九龙堂的九位龙尊立刻行动起来。苍艮纵身跃起，双手结印，厚重的土系屏障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冰刃；苍巽指尖灵力流转，狂风卷起，将漫天冰刃尽数卷偏了方向；苍震带着先锋营的士兵，握紧战刀，一刀刀劈碎了冲破屏障的冰刃，怒吼着护住身后的队伍。
“是冰封大阵！”苍坎的声音带着紧绷，从前方传来，“我们中埋伏了！是三清仙门的人！还有灵族的幻师！”
话音未落，漫天风雪里，传来了一道阴冷的笑声。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身后跟着数百名三清仙门的顶尖修士，还有数十名周身萦绕着黑雾的灵族幻师。为首的男子，面容与凌霄上神有七分相似，眼底满是阴鸷与狠戾，正是凌霄上神的亲师弟，凌虚上神。
“苍渊，灵汐，我等你们很久了。”凌虚上神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仙剑，剑尖直指苍渊，冷笑道，“上神有令，你若敢踏向北冥一步，便让你永远留在这里。今，就是你的死期！”
苍渊将灵汐护在身后，玄色魔袍在狂暴的风雪里猎猎作响。他抬眼看向凌虚上神，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刺骨的冷意：“就凭你？也配拦我的路？”
“我不配？”凌虚上神狂笑一声，手中仙剑骤然举起，“给我！布万冰噬魂阵！今，谁能取下苍渊和灵汐的首级，上神赐神位，赏万年仙晶！”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三清修士齐齐挥剑，仙力汇聚成一条巨大的冰龙，咆哮着冲向苍渊和灵汐。与此同时，灵族的幻师们齐齐催动幻术，漫天风雪瞬间变了模样，无数幻象扑面而来——有魔渊被攻破、百姓惨死的画面，有苍渊被万剑穿心、魂飞魄散的画面，有灵汐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轮回的画面，疯狂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不少修为低微的士兵，瞬间陷入了幻境，眼神变得迷茫，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了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虚妄幻象，也敢在此惑众！”
星月踏空而起，立于队伍的最前方。她眉心的星印骤然亮起，亮得几乎要灼伤所有人的眼睛，漫天银星在她身后汇聚成一面巨大的星镜，银辉如同水般横扫过整个冰封大阵。
银辉所过之处，所有的幻象瞬间破碎，那些陷入幻境的士兵们，瞬间清醒了过来。隐藏在风雪里的灵族幻师，在星镜的映照下无所遁形，他们的幻术在星月的星轨映照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我说过，灵族幻术，在我面前，无所遁形。”星月冷喝一声，指尖星轨流转，数十道银辉光刃瞬间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每一个灵族幻师的气海。只听一声声惨叫响起，那些灵族幻师的修为尽数被废，从半空中摔落下来，被苍坎带领的侦查队瞬间制服。
凌虚上神见状，脸色骤变，怒吼道：“废物！一群废物！给我继续！”
冰龙咆哮着撞在了苍艮的防御屏障上，只听一声巨响，屏障瞬间开裂，苍艮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冰龙冲破屏障，继续向着队伍中央冲来，所过之处，地面的冰层厚了数尺，不少躲闪不及的士兵，瞬间被冻成了冰雕，连魂灵都被冰封在了里面。
“找死！”
苍震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提着两柄战刀纵身跃起，迎着冰龙冲了上去。他周身的魔元暴涨，硬生生用战刀劈在了冰龙的头颅之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冰龙的头颅被劈出了一道裂痕，可他也被冰龙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口中鲜血狂喷，战甲上结满了厚厚的冰。
就在冰龙再次咆哮着冲向队伍，眼看就要撞上后方毫无防备的医帐时，一道白衣身影，迎着冰龙飞身而去。
是灵汐。
她没有丝毫退缩，双手结印，先天觉性在她周身化作一道暖金色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冰龙的冲击。冰龙的寒气撞在屏障上，瞬间被觉性融化，她看着眼前咆哮的冰龙，眼神坚定，声音温柔却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量，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仙兵的耳中：
“你们奉玄天上神为天道，可他让你们做的，是屠戮无辜，是助纣为虐！你们看看这沿途的村落，看看这些被冻饿而死的百姓，看看这些被你们冰封的、手无寸铁的士兵！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吗？”
“神位不是用无辜者的鲜血堆出来的，正道也不是靠欺压弱小撑起来的！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的声音里，带着先天觉性独有的安抚之力，不少挥剑的仙兵，动作瞬间顿住了。他们看着下方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年轻士兵，看着那些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百姓，想起了自己在家乡的亲人，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凌虚上神见状，怒不可遏：“妖女惑众！给我了她！”
他亲自催动禁术，手中仙剑化作三道淬了蚀魂水的冰箭，绕过了所有人，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灵汐的身后，直指她的后心！
这一击快到极致，隐蔽到极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灵汐！小心！”
星月和苍渊的怒吼声同时响起，可已经来不及了。冰箭的寒芒，已经触碰到了灵汐的白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出现在了灵汐身后。苍渊周身的魔元瞬间暴涨到极致，黑色的魔焰席卷天地，他没有用身体去挡，而是反手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魔元，狠狠劈在了三道冰箭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冰箭瞬间崩碎，里面的蚀魂水被魔焰焚烧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苍渊将灵汐死死护在怀里，抬眼看向半空中的凌虚上神，眼底的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周身的魔元化作黑色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冰封大阵，漫天风雪瞬间倒卷，连天地间的寒气，都被他的魔威压得停滞不前。
“我的人，你也敢动。”
他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抱着灵汐，纵身跃起，魔剑直指凌虚上神。两人在半空中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决，魔剑与仙剑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的魔焰与冰蓝色的仙力对冲，激起漫天的冰屑与火星，连天空都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凌虚上神是三清仙门最顶尖的上神之一，修为早已到了仙尊巅峰，可在苍渊面前，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苍渊的每一剑，都带着混沌本源的威压，带着护妻的滔天怒意，一剑比一剑狠，一剑比一剑猛，不过十招，凌虚上神的仙剑就被劈成了两半，口被魔剑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重重摔在了雪地里。
苍渊落于他身前，魔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回去告诉玄天上神，我苍渊要去北冥取我的东西，他若有本事，便亲自来拦。没本事，就别派这些废物来送死，脏了我的剑。”
他没有凌虚上神，只是一剑废掉了他的修为，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给了身后的仙兵。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仙兵，见状纷纷扔下了手中的仙剑，跪倒在地，表示愿意归降，再也不为玄天上神卖命。
战斗落幕，风雪渐渐小了下来。
灵汐第一时间冲到了受伤的士兵身边，用自己的觉性救治他们。可当她冲到那个被冻成冰雕的年轻士兵面前时，却发现他的魂灵已经被彻底冰封，再也救不回来了。
那个士兵才十六岁，是三个月前，仙门屠了他的村子，苍渊把他捡回魔渊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跟着尊上和上神，了那些作恶的仙门，给爹娘报仇，给所有受苦的百姓，一个安稳的家。可现在，他永远留在了这片风雪里，临死前，还保持着举刀护着身后医帐的姿势。
灵汐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轻轻拂过冰雕，用自己的觉性，一点点融化了他身上的冰，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在雪地里，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合上了他圆睁的眼睛。她从怀中取出一朵黑色的曼陀罗，放在了他的口，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你放心，你想守护的家园，你想看到的太平世道，我们一定会替你做到。”
苍渊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沉重。他对着身后的士兵们沉声下令，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岗，将牺牲的士兵们好好安葬，立了碑。星月用自己的星轨，在每一座坟前都布下了守护屏障，不让风雪侵蚀他们的安息之地，不让野兽惊扰他们的魂灵。
夜幕降临，队伍在避风的山谷里扎下了营。篝火熊熊燃烧，映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擦拭着自己的兵器，没有人抱怨前路的凶险，每个人的眼里，都多了一份坚定。
他们不再是为了苍渊和灵汐而战，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这世间所有受苦的百姓，为了一个真正公平的世道而战。
篝火旁，苍渊将灵汐抱在怀里，用披风裹住两人，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别难过，我们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
“我不难过。”灵汐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山谷外漫天的风雪，眼底满是坚定，“我只是更清楚了，我们这一路，到底是为了什么。苍渊，无论前面还有多少埋伏，多少凶险，我都陪你一起走下去。”
苍渊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
山谷外，星月踏在山岗之上，眉心的星印微微亮起，扫视着方圆百里的动静。她看着山谷里的篝火，看着坟前静静绽放的曼陀罗，眼底满是坚定。她抬手，引动漫天星辰，在山谷上空布下了一层厚厚的星轨预警屏障，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守了他们77万年，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了她要守护的人。
第二天刚亮，队伍再次启程。
漫天风雪依旧，前路依旧凶险，可所有人的脚步，都无比坚定。苍渊牵着灵汐的手，坐在墨麟的背上，星月踏星而行在前方引路，九龙堂的兄弟们护在队伍两侧，上万名士兵踏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北冥深处，一步步走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九天玄冰渊的最深处，冰封了77万年的白衣身影，已经再次睁开了眼睛。白龙皓月立于万丈玄冰之上，看着南方风雪里那道熟悉的星轨，冰封了万古的眼眸里，泛起了越来越浓的涟漪。
而玄天上神派来的第二波、第三波截队伍，已经悄然埋伏在了前方的风雪里，一场更凶险、更燃烈的战斗，正在等着他们。
宿命的齿轮，在漫天风雪里，越转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