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肿瘤科走廊那道宣判的诊断书,到脑海里突然炸响的系统提示音,明亮的人生,只用了几分钟,就从绝望深渊,蹦到了无限的续命游戏。
他到现在都还觉得不真实。
一个从记事起就没被命运善待过的人,居然也能摊上传说中的系统。
明亮,十九岁,无父无母,孤儿院长大。
小时候在院里,因为瘦小、不爱说话、又没背景,他是所有人默认的受气包。饭被抢,床被占,东西被丢,被推搡被嘲笑,都是常。那时候全院唯一疼他的只有张——老院长。会偷偷给他塞半个馒头,会在他被欺负后把他搂在怀里,说“我们明明以后要好好活下去”。
张走的那天,明亮觉得自己心里那点仅存的光,也跟着灭了。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一件事:不靠近别人,不麻烦别人,不指望别人,更不相信任何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
沉默,寡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能自己解决的事,绝不求任何人。
别人笑他,他就当没听见;别人排挤他,他就自动退到角落。
久而久之,他练成了一身透明人天赋。
走进教室,没人会特意看他一眼;
小组活动,他永远是最后被想起的那个;
班里聚会、团建、聚餐,从来没人主动叫过他。
他就像教室里的一张椅子、一盆绿植,安安静静地存在着,存在感低到可怕。
班里的同学对他的印象统一是:
“哦,明亮啊,人挺安静的,就是不太好接近。”
“感觉他整天独来独往,怪怪的。”
“学习还行,就是太闷了,跟他说话都费劲。”
有人觉得他高冷,有人觉得他孤僻,还有人暗地里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只有明亮自己知道。
他不是高冷,是不敢。
从小被欺负怕了,被抛弃怕了,被冷眼看得太多了。
掏心掏肺只会换来伤害,主动靠近只会被当成软柿子捏。
与其再次被人踩进泥里,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自己裹起来。
卑微、敏感、缺爱、缺乏安全感,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层沉默透明的外壳下,藏着的是极度不要脸、为了活命什么都得出来的求生本能。
系统绑定那天,新手任务来得又快又狠。
【十分钟内离开医院,向第一位遇见的异性主动打招呼。】
【失败:当场死亡。】
明亮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出医院大门的。
他这辈子,没这么慌过,也没这么拼过。
一出门,迎面走来的第一位异性——
不是校花,不是美女,不是温柔姐姐,而是一位头发花白、拎着菜篮子、慈眉善目的老。
明亮当时脸都僵了。
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跟异性搭话,居然要交代在一位老手上?
传出去,他这张本来就没什么面子的脸,算是彻底不要脸了。
可系统倒计时不等人。
再磨蹭几秒,小命直接清零。
明亮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友善、实际上紧张到扭曲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对着老微微一低头,声音都在发飘。
“、好!您慢点走,注意安全!”
说完那一瞬间,明亮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太丢人了。
他这纯情少男人生中的第一次主动搭话,就这么献给了慈祥的老。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能活命,比什么都强。
【叮!任务完成!】
【奖励:生命时长 +24小时,身体基础修复 +5%。】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瞬间流过四肢百骸。
原本浑身的疼痛、虚弱、沉重,都轻了不少。
明亮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值。
再丢十次人,都值。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感受着那久违的、轻松一点的心跳。
以前,他活着,只是为了不饿死。
现在,他活着,是为了挣命。
回到学校,明亮又自动切回了那个全班第一透明人模式。
他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最角落,完美的隐身位。
上课,低头听讲,不抬头,不搭茬,不跟周围人闲聊。
下课,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安安静静刷题,绝不参与任何八卦闲聊。
班里小团体一堆:
有一起开黑打游戏的兄弟团,
有天天聊美妆穿搭的姐妹圈,
有家庭条件差不多的富二代小圈子,
还有成绩好的学霸组。
每一个圈子,都和他无关。
有人偶尔跟他说两句话,他也是礼貌、客气、疏远,一套流程走完,对方自然而然就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明亮就是这样的人。
不好相处,不爱说话,别去惹他,也别去烦他。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孤僻、沉默、甚至有点好欺负的透明人。
体内藏着一个续命系统。
更没有人知道,为了活下去,这个平时连话都懒得说的家伙,能有多疯、多拼、多不要脸。
明亮坐在教室角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班级关系怎么样,同学怎么看他,他一点都不在乎。
被当成透明人?正好。
被觉得孤僻?无所谓。
被人暗地里议论?随便。
他现在唯一的KPI,只有一个:
活着。
多活一小时,是一小时。
多活一天,是一天。
至于那些什么黑道大小姐、豪门千金、校花美女……
他暂时还没空去想。
毕竟,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人,哪有空谈情说爱。
只不过明亮不知道。
系统的任务,只会越来越。
他这平静透明、一心苟命的子,过不了多久了。
很快,麻烦就会自己找上门。
而他,为了活命,只能不要脸地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