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被推开的瞬间，张峰就意识到事情不对。
手术刀散落一地，S级诡异外科医生跪在地上，而那个半小时前还在发抖的”新人”，正站在手术台旁边，表情茫然。
王凯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这是他从上个副本带出来的保命道具。
“别动。”张峰按住他的肩膀。
他当过五年特种兵，见过太多生死，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后背发凉。S级诡异，跪一个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
不可能。
除非这个”新人”本不是新人。
林雨在面板上快速输入着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苏晓晓凑过去。
“我在查陈默的副本记录。”林雨压低声音，”系统显示他确实是第一次进副本。”
“那就是新人？”
“但S级诡异不可能跪新人。”林雨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的陈默，”除非他有问题。”
苏晓晓愣了一下：”你是说……系统被篡改了？”
林雨没回答，但她没有否认。
—
外科医生跪在地上，膝盖和地板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没有抬头，只是伏着身子，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陈默站在原地，眼神”惊恐”。
“他……他为什么要跪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大人！”外科医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命！”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默往后退了一步。
外科医生终于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黑色眼眶里，竟然挤出了类似眼泪的黑色液体。
“您不用瞒我了，大人。”
“我感受得到。”
“那三百六十七次死亡的气息……”
“您身上背负的死亡，比我见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多。”
“您是死亡的化身。”
张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百六十七次？
什么意思？
林雨的手指在面板上飞快移动，脸色苍白：”他说的死亡次数……如果按照每次死亡威慑产生一点威慑值来算，三百六十七点威慑值足以让鬼王级别的诡异主动臣服。”
“但系统显示他是新人。”王凯皱眉。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雨看向陈默的眼神变了，”要么系统被篡改，要么……他有不为人知的金手指。”
张峰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陈默面前，语气比之前谨慎了许多：”陈默，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有什么秘密。”
“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SS级副本不会因为一个人强大就变得简单。”
“如果你能帮忙，我们愿意付出代价。”
陈默”犹豫”了很久。
久到张峰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才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做了很大让步。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
离开手术室后，外科医生主动提出带路。
这让张峰等人既意外又警惕。
一个S级诡异，心甘情愿给他们当导游？
王凯凑到张峰身边：”老大，这诡异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张峰摇摇头：”不像。你看他的眼神，那是真怕。”
“怕陈默？”
“嗯。”
王凯回头看了一眼走在中间的陈默，后者正低着头，一脸”茫然”。
“这小子……”王凯压低声音，”真的只是新人？”
张峰没回答。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不管陈默是什么人，目前看来，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这就够了。
—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哇——哇——哇——
苏晓晓的脸色变了：”婴儿哭声！规则九！”
“赶紧离开！”张峰下令。
众人加快脚步，但陈默却故意落后了一步。
*婴儿哭声……*
*婴灵。*
*B级诡异，擅长通过哭声迷惑玩家，然后吞噬他们的灵魂。*
*死在婴灵手里的玩家，据说灵魂会永远被困在婴儿的体内，成为它的一部分。*
*听起来很。*
陈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等着其他人走远，然后转身，走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走廊的墙壁上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哭声就在里面。
陈默推开门。
—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有一张婴儿床。
床上躺着一个婴儿，皮肤苍白得像纸，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珠子，正盯着陈默看。
“你来了……”
婴儿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像婴儿。
“又一个人来了……”
“我可以吃你的灵魂了……”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动。
“来吧。”他说。
婴儿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来吃我。”陈默平静地走向婴儿床，”我很配合的。”
婴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它在午夜医院存活了一百二十三年，吞噬过无数玩家的灵魂。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主动走过来让它吃。
“你是……疯了吗？”
“没有。”陈默站在婴儿床前，低头看着婴儿，”我就是想被你吃掉。”
“灵魂的那种。”
婴儿沉默了。
它看着陈默，看到了——
他的身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每一双眼睛，都是陈默死去的一次。
三百六十七双眼睛。
三百六十七种死法。
三百六十七道死亡的阴影。
婴儿的感觉和外科医生一样。
恐惧。
它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来让它吃的。
这个人，是死亡本身。
“我……”
婴儿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不吃你了……”
“求你……放过我……”
它的身体开始变小，从婴儿变成了胎儿，最后变成了一团红色的光芒，钻进了墙壁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陈默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又跑了。*
*这些诡异怎么都这么怂？*
他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外科医生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大人。”外科医生恭敬地说，”婴灵已经被您吓跑了。”
“我没有吓它。”陈默”无奈”地说，”我只是想让它吃我。”
外科医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想被吃？*
*这是在考验我吗？*
*一定是考验。*
*死亡之主怎么可能真的想被吃？*
*他是在测试我的忠诚度！*
外科医生立刻表态：”大人放心，以后我一定保护您，不让任何诡异伤害您！”
陈默：”……”
他很想问一句：你们能不能让我死一次？
但他忍住了。
毕竟，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无辜的新人”。
—
回到护士站的时候，张峰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你去哪了？”林雨直接问。
“上厕所。”陈默说。
“上厕所在走廊尽头？”林雨的语气带着怀疑，”我们来的时候看过地图，厕所在另一个方向。”
陈默”愣”了一下：”我……我走错了……”
林雨盯着他，眼神锐利。
“陈默，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在这个副本里，任何人都可能死。”
“包括你。”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恢复了”害怕”的表情。
“我知道……”他小声说，”我会小心的。”
林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她已经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
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张峰看了看四周：”护士站是安全区，我们今晚就待在这里。明天再想办法找院长。”
“院长在十三楼。”林雨皱眉，”但医院只有十二层。”
“规则十三本身就是个提示。”赵明远推了推眼镜，”十三楼可能存在于某种特殊条件下。”
“什么条件？”
“不知道。”赵明远摇头，”需要更多线索。”
王凯看了看陈默：”也许’新人’知道？”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茫然”地抬头：”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让S级诡异跪下了吗？”王凯的语气有些冲，”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陈默”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医生莫名其妙就跪了……”
“够了。”张峰打断王凯，”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看向陈默：”不管你知道什么，如果你愿意说，我们感激。如果你不愿意，也不强求。”
陈默”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峰点头：”行，那就先休息。”
—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灯光熄灭，护士站陷入黑暗。
张峰下令：”保持安静，不要开灯，不要说话。”
众人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
陈默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墙壁。
黑暗中，他的眼睛微微发亮。
鬼眼的能力已经融合完成，现在他可以在黑暗中看清一切。
他看向护士站的镜子。
镜子的表面很平静，但在鬼眼的视野下，他看到了——
镜子的另一面，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地盯着陈默。
那是这面镜子里的诡异。
规则十说：不要直视任何镜子超过三秒。
陈默没有移开目光。
他盯着镜子里的诡异，露出微笑。
诡异愣了一下。
然后，它的表情变了。
从凶狠变成了恐惧。
它看到了陈默眼中的东西——
三百六十七次死亡的深渊。
它尖叫了一声，钻进了镜子的深处，消失不见。
陈默收回目光，心里有些遗憾。
*又没死成。*
*镜子诡异可以通过镜面把人拉进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一切都是颠倒的。*
*死在里面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明天再找机会吧。*
—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陈默听到了。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
他睁开眼睛，鬼眼自动运转。
透过墙壁，他看到了走廊里的景象——
五六个穿着护士服的人影，正在走廊里游荡。
她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血红色的嘴。
护士长和她的下属。
她们在每个房间门口停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十二点后的走廊……*
*如果我出去会怎样？*
他悄悄站起来，向门口移动。
外科医生立刻跟了上来：”大人？”
“我出去一下。”
“我陪您！”
“不用。”陈默的声音很轻，”你在这里等着。”
外科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陈默推开门，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
冷风扑面而来。
走廊里比护士站冷得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陈默向前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个护士从拐角处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的嘴咧得很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
“又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十二点后还在走廊……”
“我要惩罚你……”
她扑了过来。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护士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冰冷，坚硬，像两铁钳。
窒息感传来，陈默的意识开始模糊。
*终于……*
*这次是窒息而死……*
*还没试过……*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护士的嘴角咧得更开，她感受到了这个人类的恐惧。
但下一秒——
她的手开始颤抖。
因为她看到了。
这个人身上，背负着三百六十七次死亡的阴影。
“你……”
她的声音变了。
“你是……”
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转身就跑。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
“……”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第几次了？
为什么每次他想死的时候，诡异都要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拳头握紧又松开。
*死亡威慑值太高，也是个问题啊。*
—
回到护士站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
陈默在角落里坐下，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浮现：
【死亡次数：368次】
【死亡威慑值：368点】
【已获得能力：死亡回溯（SS级）、鬼眼（A级）】
他看着这些数据，心里盘算着。
*还差六百三十二次死亡，才能达到一千次。*
*一千次死亡后，会变成什么？*
*系统说是”死亡概念本身”。*
*那是什么感觉？*
他期待着。
—
第二天早上，张峰第一个醒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所有人都还在，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角落——
陈默还在那里，靠墙睡着，看起来很平静。
张峰皱了皱眉。
昨晚护士站外有动静，他隐约听到了脚步声。
是谁出去过？
他看向陈默，心里有了猜测。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