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中的米花町,像一幅未的水墨画。
林冬——现在应该叫山本健一——站在租住的公寓窗前,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这套公寓是绍兴准备的,位于米花町三丁目一栋普通居民楼的五层,两室一厅,家具齐全,连冰箱里都塞满了食物。
所有证件都是真的,或者说,伪造得比真的还真。山本健一,二十八岁,毕业于京都大学经济学部,注册会计师资格,曾在东京几家中小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三个月前辞职成为自由职业者。社保记录、银行流水、甚至社交网络账号,全都无懈可击。
林冬对着镜子调整眼镜——平光镜,但能改变面部轮廓。发型也变了,从之前的随意分头变成略显土气的三七分。衣服是廉价的西装,袖口有磨损,皮鞋也旧了,完全符合一个挣扎求生的自由会计师形象。
“山本健一。”他对着镜子念出这个名字,试图让语气更自然些。
背包里放着必要物品:笔记本电脑、几份伪造的财务报表、一支装有微型定位器的钢笔(绍兴给的)、灰原哀给的APTX-4869解药,还有宫野明美昨晚偷偷塞给他的一条手帕——浅蓝色,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M”。
“带着这个。”她当时说,脸有些红,“如果遇到危险,就摸摸它。就像……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林冬把手帕叠好,放进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上午九点,他离开公寓,前往米花中央医院。按照计划,宫野明美会在十点左右出现在医院复诊科,而他“偶然”路过,发现她的踪迹。
一切都按剧本进行。
米花中央医院,三楼复诊科走廊。
林冬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假装翻阅一份财务报表。眼角余光注意着电梯方向。
九点五十分,电梯门开。宫野明美走出来,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林冬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走路还有些不稳,肩膀的伤显然没完全好,但为了计划,她必须露面。
她走进第三诊室。林冬等待了三分钟,然后起身,走到诊室门口,假装看门口的医生介绍牌。透过门缝,他看到宫野明美正在和医生交谈。
很好。
他转身离开,但没走远,而是在楼梯间等待。十五分钟后,宫野明美出来,下楼,离开医院。林冬保持距离跟踪,确保自己能被医院的监控拍到,但又不会引起她“注意”。
宫野明美乘坐出租车,林冬也叫了辆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半个米花町,最终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前。
宫野明美下车,上楼。林冬在楼下等了十分钟,确认她进入302室后,才离开。
证据链的第一步完成:山本健一“偶然”发现疑似通缉犯宫野明美,并跟踪到其住处。
现在是下午一点。林冬走进一家网吧,开了一台角落的机器。登录暗网,找到那个熟悉的加密聊天室——这是组织外围成员上报情报的渠道。
他输入信息:“发现疑似目标宫野明美踪迹。今上午十时,米花中央医院复诊科,后跟踪至大田区松原町2-15-3公寓302室。确认身份概率80%。”
发送。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原地待命,有人接应。”
林冬关掉网页,清除记录,走出网吧。他按照指示,走到两个街区外的便利店,买了一份便当,坐在窗边慢慢吃。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店外。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是伏特加。
“上车。”伏特加面无表情。
林冬上了后座。车里还有一个人——贝尔摩德,坐在副驾驶座,正通过后视镜打量他。
“山本健一?”贝尔摩德问。
“是。”林冬尽量让声音显得紧张,“您……您是?”
“你可以叫我贝尔摩德。”她微笑,“你说你发现了宫野明美?”
“是的,今天上午在医院……”林冬复述了一遍经过,故意加了几个细节错误,比如记错了宫野明美帽子的颜色——这是绍兴教的,完全准确的描述反而可疑,有点误差才真实。
贝尔摩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车里安静得可怕。
“你知道宫野明美是谁吗?”她忽然问。
“新闻上说……她是抢劫十亿元的通缉犯。”林冬说,“我看到悬赏通告,提供线索有奖金……”
“只是为了奖金?”贝尔摩德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林冬感到后背冒汗,但脸上保持镇定:“主要为了奖金,但……也有一点,我欠了债,需要钱。”
“什么债?”
“赌债。”林冬说,“地下赌场,欠了五百万。如果月底还不上,他们会打断我的腿。”
这是绍兴设计的背景故事——一个被债务迫的普通人,偶然发现通缉犯,为了奖金和还债而上报。合情合理。
贝尔摩德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笑了:“很好。带我们去那个公寓。”
车子驶向大田区。路上,贝尔摩德打了几个电话,似乎在调派人手。林冬坐在后座,手心全是汗,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公寓楼附近。已经有几辆黑色轿车先到了,十几个黑衣人分散在周围,封锁了所有出口。
“你留在车里。”贝尔摩德对林冬说,然后和伏特加下了车。
林冬透过车窗看着。黑衣人们冲进公寓楼,脚步声密集。五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302室有人居住痕迹,但目标不在。发现医疗用品和带血的绷带,确认是枪伤处理用品。目标应该刚离开不久。”
贝尔摩德回到车上,脸色不太好看。
“跑了?”林冬小心翼翼地问。
“嗯。”贝尔摩德点燃一支烟,“但确认了,确实是她的藏身点。你做得不错,山本先生。”
“那奖金……”
“会给你。”贝尔摩德吐出一口烟,“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兴趣赚更多的钱吗?”
来了。组织的招揽。
“多少?”林冬装出贪婪的样子。
“看你的能力。”贝尔摩德说,“我们……有些账目需要专业人士处理。做得好,五百万只是零头。”
林冬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我需要钱。”
“很好。”贝尔摩德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明天下午三点,打这个电话。有人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她下了车,对伏特加说:“送他回去。”
车子启动。林冬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长长出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回到公寓,林冬立刻检查房间——没有窃听器,没有摄像头。绍兴在这方面做得很彻底。
他冲了个澡,换了衣服,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消息,来自绍兴:
“第一步通过。他们相信了你的‘偶然发现’。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他们会调查你的背景,测试你的能力,甚至可能设局试探。小心。”
林冬回复:“明白。明美安全撤离了吗?”
“已安全。她现在在第二个安全屋,和志保在一起。”
“柯南那边呢?”
“他已联系上FBI的赤井秀一,初步接触顺利。但FBI要求更多证据才愿意。”
“账本的第一部分呢?”
“志保同意在确保姐姐安全的前提下交出。但需要时间解密,U盘有自毁程序,强行破解会销毁数据。”
林冬关掉聊天窗口,走到窗前。夜幕降临,米花町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山本先生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之前联系您的会计师事务所,关于您应聘的职位,明天上午十点能来面试吗?”
暗号。意思是:明天上午十点,米花公园东侧长椅,有人见你。
“好的,我会准时到。”林冬说。
挂断电话,他感到一阵疲惫。卧底生活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
第二天上午十点,米花公园。
林冬准时到达,在东侧第三张长椅上坐下。五分钟后,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他身边坐下,打开报纸。
是阿海伪装的。
“昨天表现不错。”老人低声说,眼睛看着报纸,“但琴酒还没完全相信你。他派人查了你的所有背景,目前没发现问题,但他多疑,可能会亲自测试你。”
“怎么测试?”
“不确定。可能是让你处理一笔有问题的账,看你怎么应对;也可能是安排一场‘意外’,测试你的忠诚。”阿海顿了顿,“绍兴小姐让我提醒你,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的身份是山本健一——一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会计师,不是一个英雄。”
“我明白。”
“另外,这是给你的。”阿海悄悄递过来一个小型设备,像U盘,“加密通讯器,植入式,塞进耳道。按三下耳廓启动,可以通过骨传导通话。充满电能用72小时。”
林冬接过,假装挠耳朵,将设备塞进右耳。轻微的刺痛感,然后恢复正常。
“琴酒如果要见你,大概率在今晚或明晚。”阿海继续说,“地点可能是码头仓库,也可能是某个酒吧。无论哪里,保持冷静。”
“如果他要我人呢?”林冬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阿海沉默了几秒:“那就看你的选择了。但记住,一旦手上沾血,就再也回不了头。”
老人起身,拄着拐杖慢慢离开。林冬又在长椅上坐了十分钟,才起身离去。
下午三点,他拨通了贝尔摩德给的那个号码。
“米花町五丁目,波洛咖啡厅,靠窗第三桌。”对方说完就挂了。
波洛咖啡厅?林冬心里一紧。那是安室透打工的地方。是巧合,还是试探?
他换了身衣服,准时到达。咖啡厅里客人不多,靠窗第三桌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
林冬走过去,男人抬起头——不是安室透,是个陌生人,三十多岁,长相普通,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
“山本先生?”男人微笑,“请坐。想喝点什么?”
“黑咖啡。”林冬坐下。
男人招手叫来服务员。林冬瞥了一眼吧台——安室透不在,今天值班的是个女服务员。
“我叫田中,是公司的财务总监。”男人递来名片,头衔是“三菱物产株式会社财务部副部长”,但林冬知道这是假身份。
“田中先生。”林冬接过名片,“您说的‘工作’是?”
“我们公司有些账目……不太规范。”田中压低声音,“需要专业人士帮忙‘整理’一下。报酬很丰厚,但要求也很高——要快,要净,要绝对保密。”
“具体是?”
田中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家子公司,账面亏损三年了,但实际上盈利不错。我们需要让它‘合理’地扭亏为盈,以便明年上市。”
林冬翻开文件。是一家建材贸易公司,账目做得相当糟糕——虚增成本、隐瞒收入、伪造合同,典型的偷税漏税。但漏洞百出,稍微专业的会计师都能看出问题。
“这需要重做三年账。”林冬说,“工作量很大。”
“钱不是问题。”田中递来一张支票,金额一千万元,“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两千万。”
三千万,对于“山本健一”这种欠赌债的人来说,是天价。林冬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贪婪。
他接过支票,手微微颤抖(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的紧张):“我……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林冬说,“而且我需要查看原始凭证,需要接触实际业务人员,不能只看这些报表。”
田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很专业。看来我没找错人。好,给你一个月。下周一开始,你来公司上班,职位是财务顾问,月薪一百万,奖金另算。”
“公司地址是?”
“港区,三菱物产大厦17楼。”田中站起身,“期待你的表现,山本先生。”
他离开后,林冬慢慢喝完咖啡。这个测试太简单了——做假账,对组织来说是小菜一碟。真正的考验一定在后面。
他结账离开,刚出咖啡厅,就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晚上九点,米花港8号码头,3号仓库。一个人来。”
发信人未知,但林冬知道是谁。
琴酒。
晚上八点五十,林冬提前十分钟到达8号码头。
这里比上次的13号码头更偏僻,连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和海面反射的微光。3号仓库像个巨大的黑影蹲在岸边,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林冬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琴酒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在擦拭他的伯莱塔。伏特加站在他身后,像一堵墙。
“坐。”琴酒头也不抬。
林冬在对面坐下。桌子很旧,桌面上有深深的划痕,还有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油漆还是血。
“山本健一。”琴酒放下枪,抬眼看他,“京都大学经济学部毕业,注册会计师,曾在三家事务所工作,因挪用客户资金被开除。欠地下赌场五百万元,被追债。昨天‘偶然’发现宫野明美踪迹,上报,获得组织关注。”
他把林冬的“履历”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是。”林冬尽量让声音平稳。
“今天下午,你和田中见了面。”琴酒继续说,“他给你三千万,让你做假账。你答应了。”
“我需要钱。”
“需要钱的人很多。”琴酒点燃一支烟,“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拿到组织的钱。”
他站起身,走到林冬身后。林冬能感觉到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后颈上。
“宫野明美逃跑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琴酒忽然问。
来了。真正的测试。
“我在家。”林冬按照预设的剧本回答,“看电视,然后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没人证明。”林冬说,“但公寓楼有监控,可以看到我晚上八点回家后就没再出去。”
“监控可以伪造。”
“您可以去查。”林冬转过身,直视琴酒,“我只是个想赚钱还债的会计师,不懂什么伪造监控。”
琴酒盯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仓库里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然后,琴酒笑了。
不是温暖的笑,是那种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笑。
“很好。”他说,“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价值。”
琴酒走回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这里面是一个账户的信息。账户里有五亿元,被冻结在瑞士银行。你的任务是在七十二小时内,把这五亿解冻并洗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林冬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账户号码、密码、以及冻结原因——涉嫌恐怖主义融资。
“这是被国际刑警标记的账户。”林冬说,“解冻几乎不可能。”
“所以才需要专家。”琴酒吐出一口烟,“如果你能做到,就证明你有资格为组织工作。如果做不到……”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需要什么资源?”林冬问。
“一台电脑,一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琴酒说,“伏特加会带你去。七十二小时,从明天零点开始计时。”
“如果我需要帮助呢?”
“自己解决。”琴酒说,“这是测试,不是工作。”
林冬收起信封:“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琴酒走到仓库门口,回头看他,“如果你试图逃跑,或者向任何人求助……你知道后果。”
门关上了。仓库里只剩下林冬,和桌上那张写着五亿元冻结账户的纸。
伏特加走进来,面无表情:“跟我来。”
林冬跟着他走出仓库,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驶向东京市区,最终停在一栋高级公寓楼前。
“1701室,你的临时办公室。”伏特加递来钥匙,“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七十二小时后,我来接你。”
“食物呢?”
“冰箱里有。”伏特加说完,开车离开。
林冬走进公寓。这是一套豪华的一居室,装修现代,视野开阔。客厅里摆着一台顶级配置的电脑,三个大屏幕,还有高速网络。
厨房冰箱里塞满了速食食品和饮料。卧室的床很大,但林冬知道,他没时间睡觉。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信封里的纸。
账户号码:CH9300762011623852957
开户行: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
冻结原因:涉嫌恐怖主义融资(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关联账户)
冻结期:2026年2月20(三天前)
冻结机构: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
五亿元,约合四百万美元。对个人来说是巨款,但对国际恐怖主义融资来说,只是零头。这个账户很可能只是个中转账户,但因为被标记,里面的钱拿不出来。
琴酒要他在七十二小时内解冻并洗白,而且不能留下痕迹。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林冬必须完成。这是投名状,是进入组织的门票。
他登录电脑,开始工作。首先,要了解这个账户的具体情况。瑞士银行的保密系统是世界顶级的,但也不是毫无漏洞。
系统,我需要帮助。林冬在心里默念。
【检测到高难度金融作任务】
【任务:解冻并洗白被标记的瑞士银行账户】
【难度等级:S】
【建议方案:利用瑞士银行内部合规漏洞,伪造资金来源证明,申请解除冻结】
【具体步骤:1. 伪造一批与恐怖主义无关的贸易合同,证明资金为合法贸易所得;2. 贿赂银行内部合规人员,加速审核;3. 在解冻瞬间,通过加密货币交易所转出资金】
【成功率预估:31%】
【所需救赎值:200点】
【当前救赎值:220点】
需要消耗几乎所有的救赎值。但林冬没有犹豫:“执行。”
【方案生成中……】
【开始伪造贸易合同:虚拟出口本精密仪器至德国,合同金额420万美元,附全套单据】
【开始模拟资金流转路径:本公司A→瑞士账户→德国公司B→离岸公司C→加密货币交易所】
【开始筛选可贿赂的银行内部人员:目标锁定为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合规部副主管,汉斯·穆勒】
屏幕上弹出汉斯·穆勒的资料:四十二岁,已婚,有两个孩子,在银行工作十五年,年薪二十五万瑞士法郎。最近六个月,他的信用卡有多次大额消费记录,超出其收入水平。妻子患有罕见病,医疗费用高昂。
完美目标。
林冬开始作。他先伪造了本公司A和德国公司B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进出口许可证等一系列文件。然后制作了全套贸易单据:发票、装箱单、提单、保险单、原产地证明……
这些工作正常需要一周,但在系统辅助下,只用了三小时。
接下来是贿赂。林冬用虚拟号码给汉斯·穆勒发了封邮件,附上一张照片——穆勒上个月在苏黎世高级会所消费的记录,以及他和一个不是妻子的女人搂抱的照片。
邮件内容很简单:“汉斯先生,我们知道你的困境。如果你能加速处理账户CH9300762011623852957的解冻申请,这张照片和消费记录就会消失。另外,账户解冻后,你会收到十万美元的‘感谢费’。”
这是胁迫加贿赂,双管齐下。
邮件发出后,林冬开始等待。同时,他准备了第三套方案——如果贿赂失败,就通过黑客手段入侵银行系统,直接修改账户状态。但这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账户会被永久冻结,他也会暴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穆勒回复了:“我需要时间。”
林冬回复:“你只有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账户还没解冻,照片会发给你妻子和你上司。”
凌晨四点,穆勒再次回复:“申请已提交,加急处理。预计四十八小时内解冻。”
第一步成功。
林冬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他需要确保资金一旦解冻,能立刻转出并洗白。他登录了三个不同的加密货币交易所,用伪造的身份注册账户,设置好自动转账程序。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林冬冲了杯咖啡,站在窗前。东京的黎明灰蒙蒙的,街道上开始有早班的人。
他摸了摸口的内袋,那里放着宫野明美给的手帕。柔软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还有四十八小时。
手机震动,是加密信息。绍兴发来的:“进展如何?”
林冬回复:“在处理,有进展。明美安全吗?”
“安全。但她很担心你。”
“告诉她我没事。”
“琴酒在监视你。公寓里有三个隐藏摄像头,卧室、客厅、卫生间各一个。说话小心。”
林冬心里一紧。他环顾四周,果然在空调出风口、书架角落和浴镜边缘发现了微小的镜头反光。
好险,刚才没说什么敏感内容。
“明白。”他回复。
“另外,志保已经开始解密账本第一部分。进度15%,预计还需要两天。”
“柯南那边呢?”
“已与FBI初步接触。赤井秀一要求看到账本样本才决定是否。”
“样本什么时候能给他?”
“等志保解密到30%,可以提取部分非核心数据作为样本。”
对话结束。林冬删除了聊天记录,继续工作。
上午十点,他小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检查邮件,穆勒那边还没有新进展。
中午十二点,伏特加送来午餐——高级便当,还有一瓶清酒。
“大哥让我送的。”伏特加说,“他说,工作辛苦了。”
林冬道谢,等伏特加离开后,检查了便当和酒——没有下毒,至少常规检测没发现。
他吃了便当,但没碰酒。需要保持清醒。
下午三点,邮件来了。穆勒:“申请已通过初步审核,进入最终审批阶段。预计明天上午解冻。”
林冬回复:“感谢费会在解冻后二十四小时内支付。”
下午六点,他开始准备资金转出后的洗白路径。五亿元,约四百万美元,要通过至少五个国家、十个账户的流转,最终变成净的钱。
系统提供了几种方案,林冬选择了最复杂但最安全的一种:本→新加坡→开曼群岛→瑞士→卢森堡→本。每个环节都搭配真实的贸易背景,至少表面上是合法的。
晚上九点,他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只要账户一解冻,资金会在三分钟内开始流转,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洗白。
还有三十九小时。
林冬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的紧绷。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每句话都要斟酌,每个决定都可能致命。
他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胡茬,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山本健一。林冬。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也许都不是。也许在这场游戏中,他早已迷失了自我。
但想到宫野明美,想到那个关于咖啡馆的约定,他又觉得这一切值得。
为了自由。为了她。也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平静的未来。
他擦脸,回到电脑前。还有最后一段代码要写——一个自动销毁程序。如果他被捕或死亡,这个程序会启动,抹掉所有作痕迹。
这是绍兴教他的:“永远准备好退路,即使你用不上。”
凌晨一点,程序写完。林冬测试了一遍,确认无误。
凌晨两点,他躺在床上,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数字、账户、代码,还有琴酒那双冰冷的眼睛。
凌晨三点,他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那座灯塔。宫野明美在煮咖啡,香气弥漫。窗外阳光很好,海面平静。她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开一家咖啡馆,你管账,我煮咖啡。”
他笑着说好。
然后梦醒了,窗外依然是东京的黎明。
第二天,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下午两点,邮件终于来了。
穆勒:“账户已解冻。资金可自由支取。”
林冬立刻启动程序。五亿元开始流动,像血液流入血管,沿着预设的路径奔腾。
第一站,新加坡。资金在这里分成三份,进入三个不同的贸易公司账户。
第二站,开曼群岛。通过虚拟货币交易,转换成比特币。
第三站,瑞士。比特币兑换成美元,进入一个基金会账户。
第四站,卢森堡。通过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交易,洗掉最后一点痕迹。
第五站,本。净的元,回到琴酒指定的账户。
整个过程,林冬的眼睛没离开过屏幕。每一个节点,每一次转换,都需要他手动确认。系统的辅助让他效率倍增,但精神压力巨大。
晚上八点,最后一个节点完成。五亿元,洗白完成。
林冬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浸透。
他给琴酒发了条信息:“任务完成。”
十分钟后,琴酒回复:“等着。”
晚上十点,公寓门开了。琴酒走进来,伏特加跟在后面。
“钱呢?”琴酒问。
林冬调出最终账户的页面。琴酒仔细查看了每一笔流水,每一个节点。看了整整半小时。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冰冷的笑,是真正的、带着赞赏的笑。
“很好。”琴酒说,“比我预期的快了十二小时,而且净。没有触发任何一个国家的反洗钱警报。”
林冬没说话,等待下文。
“从今天起,你就是组织的正式成员了。”琴酒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样式简单,但内侧刻着一行字:HuangJiu。
黄酒。他的代号。
“戴上它。”琴酒说,“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定位器。如果你背叛组织,它会引爆,威力足够炸掉你的手。”
林冬接过戒指,冰冷沉重。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欢迎加入,黄酒。”琴酒伸出手。
林冬握住。琴酒的手很冷,像握着一块冰。
“你的第一个任务。”琴酒收回手,“查清楚,公安内部谁在调查我们。名字,职位,调查进度。给你一周时间。”
“公安?”
“对。”琴酒的眼神变冷,“最近公安的动作很频繁,像是在谋划什么。我要知道是谁在主导,目的是什么。”
“我……我没有公安内部的渠道。”林冬说。
“那是你的问题。”琴酒转身离开,“一周后,我要答案。”
门关上。公寓里又只剩下林冬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银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黄酒。
他终于拿到了代号,正式成为组织的一员。
但这枚戒指,既是荣誉,也是枷锁。
更是炸弹。
摩擦着手中戒指
窗外,东京的夜色浓重如墨。
而他的卧底生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