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冬在手机闹钟响起前就睁开了眼。
他做了整夜的梦。梦里,琴酒用枪指着他的太阳,冰冷地说:“账不平。”而安室透在远处微笑,手里拿着一副手铐。最荒诞的是,柯南踩着滑板从他身边掠过,回头说:“大哥哥,你做了假账哦。”
假账。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头。
他起身冲了杯速溶咖啡,站在窗前看着米花町渐渐苏醒。晨跑的老人、送报的少年、开始营业的便利店……看似普通的常下,隐藏着多少秘密?
银行劫案的新闻还在滚动播放。警方公布了模糊的监控截图,四个戴着头套的匪徒,手持。评论区有人猜测是职业团伙,有人抱怨治安恶化,还有人开玩笑说“该请沉睡的小五郎出马了”。
林冬关掉新闻,打开电脑。
首先检查匿名邮箱——没有新邮件。警视厅的悬赏金领取确认函没来,意味着昨天用伪装身份领取的100万暂时安全。
然后登录学校财务系统。小林洋子还没有处理那封伪造的“长岛建设”邮件,支付申请单也还在待审队列。今天是周五,按照惯例,她会在上午十点左右处理积压的审批工作。
他需要在她审批之前,再添一把火。
林冬调出小林洋子过去三年的违规记录——系统扫描时发现的。包括虚开发票、挪用公款、收受回扣,总金额确实在8000万元左右。其中最危险的一笔,是半年前她将学校一笔1200万元的“设备更新费”转入一个私人账户,三天后才转回,账户流水显示那三天钱在赌场转了一圈。
她在赌博。而且输了不少。
这是个突破口。林冬截取了相关记录,用另一个匿名邮箱给小林洋子的私人地址发了封邮件:
“小林主任:
我知道你去年9月将帝丹高中的1200万转入银座‘皇冠’赌场账户的事。我也知道你三年来的所有‘小动作’。
明天下午三点,米花中央公园喷泉旁的长椅。单独来。
如果你报警或告诉任何人,这些证据会同时出现在警视厅、教育委员会和‘某些你更不想惹的人’的桌上。
——一个想帮你的人”
邮件设置了已读回执。林冬点了发送。
这不是最优方案——威胁一个警察的妻子风险极高。但时间紧迫,他需要小林洋子配合,至少在他作铃木财团捐款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他故意提到“某些你更不想惹的人”,暗示组织背景,这会让她更加恐惧。
七点半,林冬出门前往帝丹高中。
会计室位于教学楼侧翼的三楼,是个不大的房间,四张办公桌,堆满了账本和票据。林冬到的时候,只有佐藤小姐在——她是正式员工,四十多岁,性格温和,对原主一直很照顾。
“林老师,早啊。身体好些了吗?”佐藤小姐递过来一盒便当,“我多做了一份,不介意的话……”
“谢谢。”林冬接过便当。原主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和同事保持距离,独来独往。这倒方便了他现在。
八点,其他同事陆续到来。小林洋子最后进门——她今天脸色很差,眼袋很深,显然没睡好。她径直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了门。
林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处理着常报销单,但注意力全在小林洋子的办公室。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她一直在看电脑,手指频繁敲击键盘,偶尔接电话。
九点十分,小林洋子突然打开门:“林老师,进来一下。”
林冬起身,走进办公室。房间里弥漫着香水味,试图掩盖某种焦躁的气息。
“坐。”小林洋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套装,试图显得专业,但握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主任找我有什么事?”
“铃木财团的捐款文件。”她把一份文件夹推到林冬面前,“长岛建设那边发邮件,说建材涨价,要求调整合同金额。你怎么看?”
林冬翻开文件夹。里面正是他伪造的那封邮件打印件,以及他修改过的支付申请单。
“按流程,我们需要核实建材市场价格波动是否属实。”林冬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可以要求长岛建设提供至少三家供应商的报价单作为支撑材料。”
“时间来不及。”小林洋子摇头,“铃木财团的捐款下周就要到账,如果因为我们审核拖延导致工程延期,董事会会追责。”
“那主任的意思是……”
“先按他们的要求调整金额,把支付申请发出去。”小林洋子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后续的核实材料让他们补交。”
她在申请单上签了字。笔迹比平时潦草。
“另外,”她抬头看林冬,眼神有些飘忽,“田中建筑那边可能也会有类似的要求。你提前准备一下修改文件。”
“明白。”
林冬拿起文件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小林洋子突然叫住他:“林老师。”
“还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邮件?”她问得很隐晦。
林冬转身,表情适当困惑:“奇怪的邮件?您指哪方面?”
“没什么。”小林洋子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垃圾邮件。你去忙吧。”
林冬回到座位,确认小林洋子看不到他电脑屏幕后,立刻登录系统。果然,两笔修改后的支付申请已经进入下一流程——需要副校长和财务总监的电子签批。
副校长是个挂名的老教授,几乎不看具体内容;财务总监最近在国外出差,授权给了小林洋子代批。
也就是说,只要林冬在后台稍微作一下,让这两个审批自动通过,这多出来的1500万元就能顺利拨出。
他需要系统的帮助。
“系统,能否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让这两笔审批‘自动通过’?”
【可作。需消耗救赎值修改审批志及邮件记录】
【消耗:30救赎值】
【警告:该校财务系统存在基础审计追踪功能,修改后仍有0.7%概率在年度审计中被发现】
0.7%的概率。可以接受。
但问题是他现在救赎值是-15,再借30点就是-45,利率10%的复利……
“借贷30点。”
【借贷成功。当前救赎值:-45】
【开始修改审批志……预计耗时20分钟】
系统界面开始滚动代码。林冬合上电脑,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
走廊里,他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林老师!”一个清脆的女声。
转头,是毛利兰。她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背着书包,身边跟着铃木园子。
“毛利同学,铃木同学。”林冬点头致意。原主作为会计室临时工,偶尔会去班级收活动经费,认识这两位名人学生。
“林老师身体好些了吗?”毛利兰关切地问,“听说您前几天晕倒了。”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铃木园子则凑近看了看林冬的脸:“脸色还是有点差哦!要不要我家的私人医生帮您看看?免费的!”
“不用了,真的没事。”林冬礼貌拒绝。铃木园子,铃木财团的二小姐,她出现在这里……
“园子是来交社团经费申请表的。”毛利兰解释,“我们空手道社要去参加关东大赛,需要一些资金……”
“对对对!”铃木园子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次比赛在京都,交通住宿都要钱啦!林老师帮我们快点审批哦!”
林冬接过申请表,扫了一眼金额:50万元。对铃木财团的千金来说微不足道,但对高中社团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会尽快处理。”他说,“不过按照规定,超过30万的支出需要学生会和指导老师双重签字。”
“都签好啦!”园子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两个签名。
“那没问题。最迟下周一给你们答复。”
“谢谢林老师!”两个女孩笑着离开。
林冬看着她们的背影,尤其是铃木园子。铃木财团的二小姐……如果作得当,或许能成为接近铃木财团资金的跳板。
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太危险。铃木园子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她背后是整个铃木财团和她的闺蜜毛利兰——而毛利兰身后是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碰她就是碰马蜂窝。
回到会计室,系统提示修改完成。
【审批志已修改】
【副校长及财务总监的电子签批已模拟通过】
【支付指令已生成,将于今下午三点自动发送至银行】
【特别提醒:1500万元超额拨款将在银行端暂时挂账,宿主需在24小时内通过后续作完成资金分流,否则将触发银行风控警报】
24小时。足够了。
林冬调出预先准备好的资金流转路径:帝丹高中账户→长岛建设子公司A→离岸空壳公司B→加密货币交易所C→分批提现至十个匿名账户→最终汇入他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原主生前偷偷开设,组织不知道)。
整个过程需要经过七道中转,每道都会扣除手续费,预计最终到手1200万元左右。
他启动第一道转账。系统自动模拟了长岛建设子公司A的授权指令,资金开始流动。
就在这时,小林洋子突然冲出办公室,脸色惨白。
“我……我出去一趟。”她抓起手提包,“有急事。”
“需要我帮忙吗?”佐藤小姐问。
“不用!”小林洋子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林冬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距离匿名邮件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四个半小时,但她提前离开了。
可能是去筹钱,可能是去确认邮件来源,也可能是……去报警。
他需要准备应对方案。
中午休息时间,林冬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学校图书馆。他要查一些资料。
关于昨天那起银行劫案。
米花图书馆的报纸区存有最近一周的本地报纸。林冬找到了昨天的晚报和今天的晨报,仔细阅读劫案报道。
细节很少:四名匪徒,驾驶一辆 stolen 白色面包车,使用,手法专业,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运钞车上有两名保安,一人轻伤,另一人被匪徒用枪托打晕。被抢走的三个运钞箱中,两个装的是旧钞,序列号连续;一个是新钞。
旧钞、序列号连续。这意味着警方可以追踪这些钱。
但匪徒显然知道这一点。报道提到,劫案发生后十五分钟,警方就在三公里外的河堤边发现了被烧毁的面包车和两个空运钞箱——装新钞的那个。旧钞的两个箱子不见了。
也就是说,匪徒只拿走了旧钞,放弃了新钞。为什么?
旧钞更容易洗钱,因为流通痕迹复杂,难以追踪。但连续序列号是个问题,除非……匪徒有办法更改序列号,或者有渠道将这些旧钞直接用于不需要查验序列号的交易。
比如,地下军火买卖、毒品交易、或者某些国家的黑市外汇兑换。
再或者——用于组织的活动经费。
林冬翻到社会版,看到另一条小新闻:“米花町废旧工厂发生火灾”。地点在六丁目,距离劫案地点四公里。火灾发生在昨晚十点,消防队赶到时工厂已基本烧毁,无人员伤亡。
时间很接近。劫案是下午五点,火灾是晚上十点。
他记下工厂的名字:“东京精密器械旧厂”。然后用手机搜索这个工厂的背景。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多年前的招聘信息。但在一家本地论坛的旧帖里,有人提到这个工厂“十年前就倒闭了,但偶尔晚上会有车进出”。
可疑。
林冬将工厂地址和劫案信息输入系统:“系统,分析两者关联概率。”
【分析中……】
【基于地理位置、时间序列及行为模式,劫案与火灾存在关联的概率:68%】
【可能情景:匪徒将赃物或作案工具藏匿于废旧工厂,后为销毁证据纵火】
【补充信息:该工厂所属土地三年前被一家名为‘白鸠株式会社’的企业收购,但一直未开发】
白鸠株式会社。林冬搜索这个名字。
公司注册信息显示,这是一家小型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董事长叫“白鸠荣一”。表面看起来很正常。
但系统给出了红色提示:
【经深层数据比对,‘白鸠株式会社’的注册地址与一家已注销的空壳公司‘黑羊商事’相同,而‘黑羊商事’曾出现在黑衣组织外围资金流转记录中(置信度:73%)】
果然。劫案与组织有关。
但不是宫野明美那起十亿元抢劫案。那起案件应该发生在不久后,目标是银行金库,金额更大,而且宫野明美最终会被琴酒灭口。
这次的三亿元劫案,更像是某个外围小组的独立行动,或者是更大行动的前期准备。
林冬将资料拍照保存。这些信息可能有用——无论是作为与组织周旋的筹码,还是未来与红方接触的投名状。
下午一点,他回到会计室。小林洋子还没回来。
佐藤小姐小声说:“主任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下午请假了。”
急事?林冬不这么认为。她应该是去筹钱,或者去见什么人。
他登录邮箱,那封威胁邮件的已读回执显示对方在上午十点零五分已读。但小林洋子没有回复。
她在犹豫。或者她在调查发件人。
林冬需要施加更多压力。
他用学校的内线电话,拨打了小林洋子办公室的座机——当然她不在。但电话留言功能是打开的。
他压低声音,用变声器app处理过的声音说:“小林主任,下午三点的约会别忘了。如果你不来,或者带人来,那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你丈夫的办公桌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照片。”
挂断电话。留言会自动保存在她的语音信箱。
这很冒险。但如果她真的挪用公款去赌博,那很可能还有其他把柄——比如在赌场被拍到的照片。林冬在赌,赌她心虚。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林冬提前离开学校。他需要去米花中央公园确认小林洋子是否会来。
公园距离学校两站地铁。林冬换了便装,戴上帽子和口罩,坐在喷泉对面的长椅上,假装看报纸。
喷泉旁的长椅空着。周围有几个老人散步,带孩子的主妇,还有一个写生的画家。
两点五十五分,小林洋子出现了。
她独自一人,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紧握着手提包。她走到长椅边坐下,双手握在一起,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林冬没有立刻过去。他观察了五分钟,确认附近没有可疑人员——没有穿制服或便衣的警察,没有长时间停靠的车辆,没有看似闲逛实则监视的人。
她是一个人来的。
林冬起身,绕到喷泉另一侧,从小林洋子背后接近。在她身边坐下时,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是你?”她压低声音,墨镜下的眼睛瞪大。
林冬戴着口罩和帽子,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邮件你看了。”
“你想要什么?”小林洋子的声音在颤抖,“钱?我有一些存款,可以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林冬打断她,“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铃木财团的捐款,下周会到账。我需要你在最终审核时,对长岛建设和田中建筑的付款申请‘视而不见’。”
小林洋子愣住了:“就……就这样?”
“就这样。”林冬说,“你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在应该质疑的时候保持沉默。就像你过去三年做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我知道很多事。”林冬平静地说,“你丈夫在警视厅交通部,儿子在帝丹小学1年B班,最喜欢吃咖喱饭,每周三放学后去上钢琴课。”
小林洋子的脸血色尽失。
“别碰我的家人!”她几乎是尖叫,但立刻压低声音,“求你了,别碰他们……”
“只要你配合,他们就安全。”林冬说,“而且,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长岛建设会给你‘感谢费’,不是吗?”
那是她收受贿赂的委婉说法。小林洋子沉默了。
“我答应你。”最后她说,“但之后呢?你会一直用这个威胁我吗?”
“这件事结束后,我会销毁所有关于你的证据。”林冬撒谎了,“只要你不再犯错,我们两清。”
“我怎么相信你?”
“你别无选择。”
小林洋子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林冬:“这是五百万。我所有的现金。求你……别伤害我的家人。”
林冬看着信封。他没有接。
“钱你拿回去。”他说,“我不需要这个。我只需要你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另外,建议你戒赌。皇冠赌场有组织的背景,你玩不过他们。”
这句话是真心提醒。小林洋子如果继续赌下去,迟早会被组织盯上——不是作为贿赂对象,而是作为可以榨取更多价值的猎物。
小林洋子呆呆地看着他离开。
林冬走出公园,在街角扔掉了变声器和一次性手机卡。他换了地铁线,绕了几圈才回家。
到家时已经下午五点。他打开电脑,查看资金流转进度。
1500万元已经完成了前三道中转,目前停在离岸空壳公司B的账户上。下一步是转入加密货币交易所,但交易所需要身份验证——即使是匿名性最强的那些,也需要至少一个虚假身份。
系统可以提供“一次性虚拟身份”,但需要救赎值。林冬现在的救赎值是-45,不能再借了。
他需要其他方法。
这时,手机震动。是R发来的加密信息:
“今晚八点,码头区7号仓库。带最近三个月的账目备份。G要见你。”
琴酒要见他。
林冬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他快速回复:“收到。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解释你的资金流动。尤其是昨天下午,你个人账户里多出的100万。”
果然。组织的监控无处不在。
林冬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分。距离见面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需要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准备账目备份,还要确保自己能在琴酒面前活下去。
首先,100万元的问题。赌博赢来的说法,在普通成员面前可能混过去,但在琴酒面前……
琴酒多疑、谨慎、对叛变零容忍。他会查证林冬是否真的去了赌场,赢了多少钱,甚至可能调取赌场监控。
好在林冬确实去了,也确实赢了钱。赌场经理可以作证——当然,是在组织的压力下。
其次,账目备份。他需要准备两份:一份是真实的,包含那1500万元的异常流动;另一份是净的,掩盖所有作。
但琴酒可能带着财务专家来。简单的伪造容易被识破。
林冬想到了系统。
“系统,能否生成一份完美的假账目,覆盖最近三个月的所有交易,隐藏我的作,并且能通过专业审计?”
【可生成‘财务数据伪装层’,覆盖时长:三个月】
【效果:在宿主展示账目时,系统将实时修改显示内容,使其看起来完全正常】
【消耗:50救赎值(因涉及实时动态修改,成本较高)】
【持续时间:4小时】
【警告:若审计者进行底层数据抓取或离线分析,伪装将失效】
50救赎值。他现在是-45,借了之后就是-95,复利10%……
但别无选择。
“借贷50点。”
【借贷成功。当前救赎值:-95】
【‘财务数据伪装层’已激活,有效时间:今晚八点至十二点】
有了这个,至少账目方面暂时安全。
接下来是100万元的解释。林冬需要完善细节:去赌场的时间、玩了什么游戏、赢了多少钱、赌场经理的长相……
他打开电脑,搜索“皇冠赌场”的内部照片——赌场官网上有一些宣传图,能看到大厅布局和部分员工。他记下几个关键特征:轮盘赌桌在东南角,21点桌有三个,经理是个光头、有纹身的男人。
然后他需要统一说辞。理由可以是:原主因为欠债压力大,想去赌场试试运气,结果意外赢了100万,本想继续赢更多还债,但后来冷静下来,只提现了100万。
这个说法有两个漏洞:第一,为什么之前没去赌场?第二,为什么赢了100万就收手?
对于第一个,可以解释为“之前不敢,但债务压力太大,决定铤而走险”。对于第二个,可以说“赌场经理警告我见好就收,我害怕了”。
合情合理。
林冬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加密手机(电量10%)、账目备份U盘(两份)、用的辣椒喷雾、还有……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没开封的香烟。
原主不抽烟,但这盒烟是三个月前卡尔瓦多斯给他的“见面礼”,他一直留着。琴酒抽烟,也许这点细节能拉近一点距离——虽然可能性很小。
晚上七点,林冬出门。他穿了最普通的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就像个加班到晚间的普通上班族。
码头区7号仓库在东京湾附近,偏僻而安静。林冬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但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躲在远处观察。
仓库周围停着三辆车: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琴酒的车),一辆普通的白色丰田(可能是伏特加开来的),还有一辆黑色的厢型车(不确定)。
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身材魁梧,戴着墨镜,手在口袋里——显然有武器。
林冬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W-731?”其中一人拦住他。
“是我。”林冬出示加密手机——这是组织外围成员的身份证明。
那人用设备扫描了手机,确认后点头:“进去。”
仓库内部很空旷,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琴酒站在中央,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伏特加站在他侧后方。还有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折叠桌后,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应该是财务专家。
“时间观念不错。”琴酒开口,声音低沉冰冷。
林冬没说话,只是微微鞠躬——这是外围成员见代号成员的基本礼仪。
“账本。”琴酒说。
林冬递上U盘。财务专家接过去,入电脑,开始作。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电脑风扇的声音。琴酒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眼睛盯着林冬,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猎物。
“听说你前几天去了赌场。”琴酒忽然说。
“是。”林冬回答,“输了。”
“哦?”琴酒挑眉,“可我听说你赢了100万。”
“一开始输了,后来运气好,赢回来一些。”林冬尽量让声音平稳,“但赌场经理说,新人不能赢得太多。”
“哪个赌场?”
“皇冠。在歌舞伎町后面。”
“经理长什么样?”
“光头,左臂有青龙纹身,右耳缺了一小块。”林冬描述赌场官网照片上的经理特征。
琴酒没说话,看向伏特加。伏特加点点头,似乎确认了这个描述。
“为什么去赌场?”琴酒继续问。
“债务压力大。”林冬实话实说,“我想尽快还清。”
“所以你就拿组织的钱去赌?”琴酒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林冬立刻否认,“我去赌场用的是自己的积蓄,输了三千元。后来赢的100万,我存起来了,准备作为还债的第一笔。”
“哦?”琴酒弹了弹烟灰,“那5亿债务,你打算怎么还?”
“我已经找到了几个机会。”林冬说,“帝丹高中近期有笔大额捐款,我可以从中作,提取一部分。另外,学校会计室主任有把柄在我手里,我可以勒索她。”
他说了部分实话。在琴酒面前,完全撒谎是找死,但全部坦白也是找死。最好的策略是半真半假,显得坦诚但有所保留。
琴酒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然后笑了——那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笑。
“有趣。”他说,“卡尔瓦多斯说你是个胆小的会计,看来他看错了。”
林冬低头不语。
这时,财务专家抬头:“账目看完了。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正常,没有异常流动。但有一笔100万元的个人收入,来源显示为‘其他收入’,需要解释。”
来了。
林冬深吸一口气:“那是赌场赢来的钱。我暂时记在‘其他收入’里,准备下周正式转入还款账户。”
“赌场赢钱需要缴税。”财务专家推了推眼镜,“你这笔钱没有报税记录。”
“我……我打算通过其他渠道洗白后再报税。”林冬说。
“麻烦。”琴酒掐灭烟,“那100万,明天转到这个账户。”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作为你这三个月的‘管理费’。债务延期的事情,R跟你说了吧?”
“说了。延期三个月,月息5%。”
“嗯。”琴酒转身,“好好。别耍花样,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明白。”林冬说。
“你可以走了。”琴酒摆摆手,“R会继续联系你。”
林冬鞠躬,转身离开仓库。走出大门时,他感觉后背已经湿透。
伏特加跟了出来,在门口叫住他:“喂。”
林冬转身。
“大哥让我给你这个。”伏特加递过来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下次汇报时,用这个。”
林冬接过。是个U盘大小的设备,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紧急情况下按下去,会发出定位信号。”伏特加说,“但只能用一次,用了就要有合理的解释,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冬把设备装进口袋:“谢谢。”
离开码头区,林冬在最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水,一口气喝完。手还在微微颤抖。
活下来了。暂时。
琴酒没有深究,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人手不足——组织在筹备大,需要所有能用的棋子。也可能是因为那100万元确实不多,不值得大动戈。
但那个财务专家……林冬有种感觉,那个人不是普通的会计师。他的眼神太锐利,问的问题直击要害。如果不是系统提供的“财务数据伪装层”,恐怕已经露馅了。
林冬拿出那个银色设备,仔细查看。定位器,也是监视器。如果他按下按钮,组织就会知道他的位置,但同时也会要求他解释为什么按。
典型的组织作风:给你一点“帮助”,但代价是更多的控制。
他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系统提示伪装层还有两小时失效。
他打开电脑,查看资金流转进度。1500万元已经成功转入加密货币交易所,正在兑换成门罗币——一种隐私性极强的加密货币。
接下来,门罗币会分批转入十个匿名钱包,然后再兑换成元,汇入瑞士银行账户。
预计整个过程需要48小时。也就是说,最早后天,1200万元就能到手。
加上从小林洋子那里“不要”的500万(实际上他也不会要),以及之前“赢来”的100万,总共1800万。距离5亿,还差4亿8200万。
任重道远。
林冬泡了碗面,坐在电脑前继续工作。他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除了铃木财团的捐款,还有哪些资金来源?
系统提供了一些选项:
【可作漏洞清单(基于当前权限)】
帝丹高中‘校友基金会’年度审计:可在此过程中虚增支出,截留约3000万元(风险:中高)
组织关联企业‘三河物产’季度退税:通过伪造出口单据,可获取约5000万元退税分成(风险:高,需税务专业知识)
利用‘铃木财团捐款’二次作:在资金到账后,伪造额外支出,可再截留约2000万元(风险:高,需小林洋子持续配合)
勒索其他有污点的学校职员:除小林洋子外,系统扫描发现副校长及体育部主任均有经济问题,预计可勒索总计约4000万元(风险:高,易引发集体反弹)
四个选项加起来,理想情况下能获得1.4亿元。加上之前的1800万,总计1.58亿。仍然不够。
还需要更多。
林冬想到了宫野明美的十亿元抢劫案。如果能从中分一杯羹……
但那是找死。琴酒亲自监督的任务,谁敢碰?
或者,换个思路:如果他能提前知道抢劫案的具体计划,也许可以向警方匿名举报,领取悬赏金?十亿元的劫案,悬赏金不会低。
但这也极度危险。一旦组织发现有人泄密,所有知情者都会被清理。
正思考着,手机震动。不是加密手机,而是他的私人手机。
未知号码。
林冬犹豫了一下,接通:“喂?”
“林冬先生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三十多岁,“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察,高木涉。关于前天五丁目爆炸案,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警察?怎么会找他?
“爆炸案?我不太清楚……”林冬试图装傻。
“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您曾在案发前一天去过来米花中央医院就诊。”高木涉的声音很礼貌,“而据匿名,提供关键线索的人可能也在当天去过医院。所以想问问您,是否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林冬的心脏狂跳。警方在排查医院的人员?是因为他用了伪装身份领取悬赏金,引起了怀疑?
“我没注意。”他说,“那天我身体不舒服,看完医生就回家了。”
“这样啊……”高木涉似乎有些失望,“那打扰了。如果您想起什么,请随时联系警视厅。”
挂断电话后,林冬立刻检查自己的行踪是否还有破绽。去医院是事实,但那天他用了真实身份挂号,无法否认。领取悬赏金时用了伪装身份,理论上不会被追踪到真实身份,但警方可能通过监控发现了“佐藤明”与他长相相似。
或者,更糟的是——警方已经怀疑他了,这个电话只是试探。
林冬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如果警方真有证据,就不会打电话,而是直接上门了。
但这也提醒了他:在这个世界,警方并不都是漫画里那样低效。尤其是柯南参与的案件,警方往往会追查到底。
他需要更小心。
夜深了。林冬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琴酒的冷眼、高木涉的电话、5亿的债务、系统的负值救赎值……所有压力像山一样压来。
他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夜晚,加班到凌晨,面对一堆做不完的账目。那时候觉得人生最惨不过如此。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天真。
至少前世不会有人用枪指着他的头,不会有一个小学生随时可能揭穿他的秘密,不会有一个银色长发的手在黑暗中盯着他。
林冬闭上眼睛。
无论如何,他要活下去。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用他唯一的武器——对数字的敏感,对账目的理解,以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活下去。
窗外,米花町的灯火渐次熄灭。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米花图书馆的档案室里,江户川柯南正踮着脚,查阅着老旧的地方报纸。
“新一,该回家了哦。”阿笠博士在门口催促。
“等一下,博士。”柯南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新闻,“你看这个——三年前的银行劫案,手法和昨天那起很像。”
“哦?都是蒙面匪徒用?”
“不止。”柯南推了推眼镜,“两起案件,匪徒都只拿走了旧钞,放弃了新钞。而且,都在案发附近发现了被烧毁的车辆。”
阿笠博士凑过来看:“确实……但三年前的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犯人也都抓到了。”
“犯人抓到了,但赃款一直没找到。”柯南说,“1亿元的旧钞,就像蒸发了一样。”
他翻到下一版,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三年前劫案发生后,警方在码头区发现了一艘烧毁的快艇。报道称,匪徒可能试图从海路逃跑,但失败了。
码头区。
柯南想起白天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个人——帝丹高中的会计老师林冬。他当时在经济学区翻阅资料,但离开时手里拿的却是地方新闻的旧报纸。
巧合吗?
“博士。”柯南抬头,“能查一下帝丹高中一个叫林冬的老师吗?”
“林冬?怎么了?”
“不知道。”柯南的眼神锐利,“只是觉得……他好像对旧新闻太感兴趣了。”
而与此同时,在警视厅的办公室里,降谷零——或者说安室透——正看着屏幕上的监控截图。
截图来自米花中央医院外的便利店摄像头。画面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佐藤明”正在购买饮料。而半小时前,同一个摄像头拍到了林冬走出医院的画面。
两张照片并列。安室透放大细节。
身高、体型、走路姿势……虽然面部经过伪装,但一些细微的习惯动作高度相似。
“风见。”他对着耳麦说,“重点监控这个人。他可能不只是个普通会计。”
“明白。需要深入调查他的背景吗?”
“查。但不要打草惊蛇。”安室透顿了顿,“另外,昨天银行劫案的旧钞序列号,有进展吗?”
“有一部分出现在的流通记录里,但很快就消失了。对方很专业。”
“继续追。”安室透关掉图片,“我有预感,这只是开始。”
夜色渐深。
三股势力——黑衣组织、本公安、以及死神小学生——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
而林冬,这个穿越而来的会计师,正站在三股势力的交汇点上。
他的账本,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