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仗着我老婆的宠爱,来我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从我酒柜里“拿”茅台。
美其名曰:“姐夫,借一瓶招待客户,下次还你。”
可他一次都没还过。
我忍无可忍,把他当宝贝一样顺走的茅台,全换成了能以假乱真的高仿。
五个月后,他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夫,我完了!因为你给的假酒,我那个上千万的彻底黄了,对方还要我赔偿!”
我慢悠悠地回他:“哦?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酒?”
我的小舅子叫魏东。
他今天又来了。
带着一身酒气和理所当然的笑容。
老婆魏晓雪热情地迎上去。
“小东来了,快进来坐。”
魏东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那是我刚买的羊绒沙发。
他一屁股坐下去,陷在里面。
“姐,我饿了。”
“饭马上就好,你先看会儿电视。”
魏东的目光却没看电视。
他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客厅。
最后,定格在角落的酒柜上。
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酒柜,是我的禁地。
也是他的乐园。
他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熟练地拉开玻璃门。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我这些年收藏的茅台。
每一瓶,都价值不菲。
每一瓶,都是我的心头肉。
魏东的手指在瓶身上一瓶瓶划过。
像皇帝在挑选他的妃子。
最后,他抽出一瓶年份最老的。
瓶身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灰。
我特意没有擦。
那是时间的印记。
也是价值的证明。
“姐夫,这瓶不错。”
他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酒。
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坐在餐桌旁,没说话。
手里的筷子几乎要被我捏断。
魏晓雪从厨房端着菜出来。
看到了魏东手里的酒。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
“小东,你又拿你姐夫的酒。”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的宠溺。
“姐,我这不是有事嘛。”
魏东嬉皮笑脸地打开了酒。
“一个大客户,就喜欢这口。”
“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家的未来打拼吗?”
“等我谈成了,给你和姐夫换个大别墅。”
同样的话,我听了不下二十遍。
别墅没见到。
我的茅台,倒是快被他搬空了。
“姐夫,借一瓶招待客户,下次还你。”
这是他的口头禅。
可他一次都没还过。
一次都没有。
我看着他把那瓶酒塞进他的公文包。
动作熟练,心安理得。
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我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魏晓雪把一盘红烧肉放在我面前。
“周明,别生气了。”
她压低声音说。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从小爸妈就惯着他。”
“再说了,不就是一瓶酒吗?”
“你跟他计较什么。”
不就是一瓶酒吗?
我心里冷笑。
那是我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才收回来的。
在他眼里,只是一瓶可以随便拿走、不用归还的酒。
在这个家里。
我感觉自己才像个外人。
这个房子,首付是我父母出的。
贷款是我一个人在还。
房产证上,写着我和魏晓雪两个人的名字。
可做主的,好像永远是他们魏家人。
魏东吃完饭,抹抹嘴就走了。
临走前,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夫,谢了啊。”
他的手上,还带着油腻。
印在了净的衬衫上。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个空了一格的酒柜。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了出来。
疯狂地滋长。
我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
关上了门。
魏晓雪在外面喊。
“周明,你嘛去?”
“碗还没洗呢。”
我没有回答。
我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着我冰冷的脸。
我在搜索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高仿。
茅台。
是时候了。
该给这位亲爱的小舅子,上一堂课了。
一堂关于尊重的课。
一堂关于代价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