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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笔里的声音经话筒放大，回荡开来。
“……整天就知道做家务、省钱，穿得跟个大妈一样，看着就倒胃口。还是悦悦你紧……”
“讨厌~专心开车啦~”
“怕什么，这大雪天的，路上连个鬼都没有……”
还有那刺耳的刹车声，以及最后顾言惊恐的咒骂。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顾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表情扭曲。
婆婆手里的协议书“啪”地掉在地上。
林悦脸色煞白，下意识想捂耳朵，又慌乱地去扯顾言的袖子。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一秒后，瞬间刷屏。
【！录音是真的吗？】
【这特么是车震震出车祸了？】
【刚才还在立深情人设，说是为了救人？原来是为了调情不想活了？】
【恶心！太恶心了！我刚才居然还夸他是好男人！】
【这哪里是爱的奇迹，这是奸夫的现世报啊！】
顾言终于反应过来，扑过来抢我手里的话筒和录音笔。
“苏曼！你个贱人！你伪造录音！你是想害死我！”
他动作太大，腹部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纱布。他顾不上疼痛，伸手要来掐我。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
“砰！”
顾言扑了个空，摔在他刚才吐掉的燕窝残渣上。
“是不是伪造的，警方会有鉴定。”
我看着地上的男人。
“顾言，你以为行车记录仪撞坏了就没事了吗？云端备份是自动上传的。”
“你……你居然监视我？”
顾言趴在地上，指着我哆嗦。
“我是你妻子，查自家车的记录仪叫监视吗？”
我转头看向镜头。
“刚才大家也听到了，这就是所谓的‘绝世好男人’。”
“拿着妻子的救命钱给小三买燕窝，着妻子卖房救他，还要妻子下跪道歉。”
“现在，这跪，我跪不下去。但这歉，我想有人该道一道。”
我的目光转向一直缩在床角的林悦。
她瑟瑟发抖，裹紧了那件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我走过去，抓住大衣领口，“是我花了一万八买给我丈夫的。”
“既然他不配穿，你也更不配。”
“啊！你什么！救命啊！人啦！”
林悦尖叫着，死死拽着衣服不肯松手。
“脱下来！”
我猛地用力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羊绒面料被撕开一道口子。
林悦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暴漏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惊恐地捂住口。
“这衣服脏了。”
我把手里扯下来的半截布料扔在顾言脸上。
“正好给你擦擦地上的血。”
此时，直播间的人气已经冲破了千万。
顾言的公司账号、林悦的社交账号瞬间被网友攻陷，所有的评论都是谩骂和声讨。
顾言还想挣扎着爬起来辩解。
“那是意外……我是爱悦悦的……我们是真爱……”
“真爱？”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哪位是顾言？哪位是林悦？”
三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顾言像是看到了救星。
“警察同志！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走！她家暴！她伪造证据诽谤我！”
领头的警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林悦，亮出手铐。
“林悦，涉嫌诈骗、伪造身份、非法集资，跟我们要走一趟。”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这是我没想到的。我报警只是报了挪用资金和重婚，诈骗是怎么回事？
林悦听到“诈骗”二字，猛地推开护士冲向窗边。
“抓住她！”
两个警察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按倒在地。
那枚卡地亚戒指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开我！我是孕妇！你们不能抓我！我有顾言的孩子！”
林悦尖叫着。
警察说：
“孕妇？你那张假孕报告是从办假证的那里买的吧？连章都是萝卜刻的。带走！”
顾言彻底傻了，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趴在地上昂着头问：
“诈骗？什么诈骗？悦悦是富二代……她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警察停下脚步，怜悯地看了顾言一眼。
“富二代？”
“她就是一个专门针对你们这种有职务便利的男性下手的职业‘猪盘’成员。”
“她所谓的父亲，是她们团伙的上线。”
“你转过去的那三十万年终奖，还有之前陆续转过去的公款，早就被洗到境外去了。”
顾言呆滞地看着前方。
“不……不可能……悦悦她是爱我的……那晚她还说要给我生孩子……”
顾言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醒醒吧。”
警察说。
“据她交代，那天车祸前，她本来是想哄骗你在车上签一份公款担保协议的。”
“结果你自己色迷心窍，非要在车上乱搞，才出了车祸。”
“她没弄死你骗保就算你命大了。”
“噗——”
顾言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婆婆在一旁听完全程，看着晕倒的儿子和被押走的“大胖孙子他妈”，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顾言！”
我看着这出闹剧，只觉畅快。
我对着还没关闭的直播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爱的奇迹’。”
“戏演完了，我也该退场了。”
“另外通知顾先生一声，虽然他晕了，但律师函明天会准时送到。这婚，离定了。”
说完，我关掉直播，在一片死寂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