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什么什么意思?”
我一脸茫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委屈。
“你昨天给我的报告,和今天讲的,完全是两个东西!”
林晚晴盯着我,眼神里的温婉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在耍我吗?”
江辰也立刻走过来,挡在我身前,语气带着责备:
“苒苒,林老师为了帮你,推了那么多事,你就这么回报她?”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上演这出熟悉的道德绑架戏码,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前世,我就是被这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蜜糖炮弹,一步步哄骗着退让,直到退无可退,粉身碎骨。
“林导,江辰,”我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我昨天发给您的,确实是初稿。”
“但昨晚我又查了新文献,发现之前的方法有致命缺陷,所以连夜重做了模型。”
我迎上林晚晴骤然缩紧的瞳孔:
“做学术不就是这样吗?发现问题,及时修正。您不是常教我们要严谨吗?”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林晚晴被噎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辰赶紧出来打圆场,试图掌控局面:“那你也应该先跟林老师说一声啊,害她白准备了那么久!”
“准备了什么?”我反问,眼神无辜得像只小白兔。
江辰一愣:“准备……帮你修改啊。”
“所以林导手里已经有一份修改好的版本了?”
我眨眨眼,语气真诚,“我能看看吗?我想学习一下老师的思路。”
林晚晴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她手里那份所谓的“修改版”,本就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学术垃圾。
数据是东拼西凑的假货,逻辑是颠三倒四的乱麻,唯一的价值,就是作者栏可以堂而皇之地写上她的名字。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拿给我看?
“那个……还不成熟。”
林晚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先按今天讲的版本继续完善,等差不多了我再帮你看看。”
“好。”
我点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得去图书馆查资料。”
“温苒。”林晚晴叫住我。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老师知道你很努力,但学术这条路,光靠努力不够的。你需要有人带你,给你机会,给你平台。”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下个月的研讨会,院里很重视,来的都是行业大牛。”
“你一个学生上去讲,难免紧张。不如……老师帮你讲?”
终于说出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只不过前世她说这话时,我手里只剩那份被她改得面目全非的报告,除了含泪答应,别无选择。
而现在——
“谢谢林导。”我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但我还是想自己试试。”
林晚晴脸色一僵。
“毕竟,”我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我的心血。我想亲自把它讲出来。”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林晚晴的声音尖锐刺耳:“她怎么回事?!翅膀硬了?!”
江辰的声音充满焦虑:“林老师您别生气,我再劝劝她……”
我加快脚步,走下楼梯。
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这才哪儿到哪儿。
下个月的研讨会,我会送他们一份真正的大礼。
一份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礼。
6.
手机突然响起,一个陌生来电。
“喂?是温苒同学吗?”
是个女声,有点耳熟,“我是李雪菲,咱们一个院的。”
“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点事……关于林晚晴导员的。”
我握紧手机,唇角缓缓扬起。
复仇的火焰,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在点燃。
原来,这世上还有和我一样被灼伤的灵魂。从她口中我得知,还有更多受害的姐妹,她们甚至组建了一个互助群。
回到宿舍,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隔绝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审判庭。
打开电脑,我开始整理林晚晴的罪证。
文献检索记录、草稿版本的时间戳、购书订单、打印凭证……
分门别类,拷进两个加密U盘。
一个藏好,一个随身携带,贴身护卫。
随即,我点开了那个被林晚晴欺压过的女生互助群,发出了集结令:
“有没有被林晚晴不公平对待的?成果被挪用、被打压、被无偿活的?想维权,想报仇,找我。”
消息刚发出,私聊提示音便如暴雨般炸响。
同班李雪菲:“算我一个!我去年一篇准备评国奖的文章,被她拿去署了自己名!我有初稿、修改记录和期刊原文!”
学妹张婷婷:“我也被她坑过!拒帮她写课题,她就在综测上动手脚,把我国奖名额给了个男生!我有打分表和聊天记录!”
王瑶:“她让我免费给她做数据处理,考研复习都不让!我拒绝后,毕设答辩被她百般刁难!我有加班记录和修改意见截图!”
短短一小时,五个核心受害者集结完毕。
我们建了个小群,群情激愤,气腾腾。
“这次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温苒,我们都听你的!”
我们迅速分工,布下天罗地网:
李雪菲整理成果被窃的证据链。
张婷婷联系学院里正直的老师,寻求内部支持。
王瑶搜集她压榨学生的黑料。
新闻系的陈悦负责联系校媒和外媒,掌控舆论。
赵晓雨负责向纪检部门匿名举报,敲响丧钟。
而我,则负责盯死林晚晴和江辰,监控报告的动向,并继续打磨我的王牌,准备王者归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晴果然消停了。
只是江辰几次三番地来找我,拐弯抹角:“苒苒,你最新的那份报告能不能再给林老师一份?她说想帮你再完善一下。”
为了能彻底让她身败名裂,我继续装傻充愣,不仅主动提出同意让林晚晴演讲,还把预答辩上那份报告的几个关键数据稍作修改后,再次发了过去。
期间,文件追踪器数次发出尖锐的警报。
那份报告被林晚晴和江辰前前后后改了十几次,却始终没发现致命漏洞,只在字体、行距和措辞上浪费了大量时间,像两只无头苍蝇。
7.
研讨会当天,晴空万里。
林晚晴一身精致套装,昂首阔步走进会场,接受着四面八方或羡慕或讨好的目光,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
江辰西装革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的“赃物”。
林晚晴自信满满地走上主讲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演讲很流畅,显然是背得滚瓜烂熟。她不时看向台下的江辰,换来对方一个骄傲而宠溺的眼神。
只有我和盟友们知道,好戏,开场了。
演讲结束,进入提问环节。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厉声质问:“林女士,你报告中核心数据的来源,是什么?”
“我查阅了所有权威文献,均无对应支撑。请你解释一下?”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支吾道:
“我……参考了几篇外文文献,可能翻译有误……”
“哪几篇?作者、期刊、时间?”
老教授连环追问,步步紧。
一连串专业问题,问得林晚晴面无人色,手足无措。
江辰急忙起身打圆场:“教授,林老师只是太紧张了,数据是小失误,不影响整体……”
“小失误?”
另一位教授怒拍桌子,“核心论点都建立在假数据上,整个结论都是空中楼阁!”
“而且报告逻辑混乱,毫无学术规范可言!这像是认真准备的成果吗?!”
林晚晴的脸“唰”地白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台下议论纷纷,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他们。
江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朝我使眼色,示意我上去救场。
我假装没看见,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点开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库。
就在这时,林晚晴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指向我,声音尖利:
“教授,这份报告不光是我一个人写的,温苒也参与了!”
“数据和论证都是她负责整理的,我只是负责演讲!”
她想把所有的锅,都甩给我这个“无能的执行者”。
江辰立刻附和,声嘶力竭:
“对!温苒同学也参与了这份报告的撰写,可能是她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出了差错!”
“温苒,你快上台给教授解释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8.
我缓缓站起身,和几个盟友交换了一个“收网”的眼神,然后拿起提前准备好的U盘。
在万众瞩目下,一步步走上台前,将其入投影仪。
我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我要告诉大家真相,这份报告,是我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江辰和林晚晴,不过是窃取我劳动成果的小偷!”
林晚晴脸色剧变:“温苒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明明一起完成的!”
“一起完成?”
我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慌乱的双眼:
“大家请看!”
我作着投影仪,将文档属性里的创作志和隐形水印清晰地调了出来。
“这份报告的创建时间在两个月前,每一次修改记录都有我的独立登录痕迹。”
“从最初的大纲到现在的版本,一共修改了二十三次,每一次的修改内容、修改时间,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的专属水印,隐藏在每一页的页眉页脚,大家可以放大看看。”
投影仪上,铁证如山,全场一片哗然!
我继续说道:“林晚晴,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一起写的,那你能解释第23页参考文献中,作者提出的核心观点是什么吗?”
“你能拿出任何一个证明你参与过报告创作的证据吗?”
“比如草稿、修改记录、查阅文献的痕迹?”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将她伪善的假面砸得粉碎。
她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将自己的报告和林晚晴那份漏洞百出的报告并排放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
“林晚晴手里的这份报告,是我几天前发给她的初稿。”
“我特意在核心数据和论证逻辑上留下了致命的漏洞,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份心血被人窃取。”
说着,我播放了文件追踪记录、林晚晴转发文件给江辰的聊天截图。
证据链完整闭合,逻辑无懈可击,全场哗然!
江辰和林晚晴脸色惨白,像两尊被风化的石像,呆立当场。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林晚晴彻底崩溃,尖叫起来:
“温苒,你是故意陷害我们!”
“你就是嫉妒江辰总帮我,嫉妒我马上就要评上优秀教师!”
“嫉妒?”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刺骨,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导,你的罪行,远不止于此。”
“你长期压榨、霸凌学生,这笔账,今天也该清算了!”
我示意李雪菲上台,李雪菲拿着自己的证据,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大家好,我是温苒的同班同学李雪菲。”
“这是我的课程设计初稿、修改记录,还有林晚晴用我的成果发表的论文。”
“内容相似度高达90%!这是我和她的聊天记录,她威胁我不准声张,否则就不让我毕业!”
李雪菲将资料分发给评委和学院领导,大家翻看后,脸色都变得凝重肃。
张婷婷接着上台:“这是我的综测表,林晚晴因为我拒绝帮她写课题申报书,恶意给我打低分,把我的国家奖学金名额给了一个平时经常缺勤的男生!”
“这是我和其他导员的聊天记录,能证明她是故意针对我!”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清晰可见,字字诛心。
王瑶也站了起来:“我是经管专业的王瑶,林晚晴让我无偿帮她做课题数据处理,我拒绝后,她就处处针对我,我的毕业设计被反复刁难,这是相关证据!”
王瑶还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是林晚晴在电话里辱骂她“不知好歹”“能力差”的内容。
声音尖利,不堪入耳,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生理不适。
一个个铁证被摆上台,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林晚晴和她所代表的腐朽规则之上。
全场哗然,学生们的议论声汇成愤怒的海洋,看向林晚晴和江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唾弃。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疯狂闪烁,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让这对男女社死的细节。
“没想到林晚晴是这种人,太恶心了!”
“居然挪用学生的成果,还恶意打压学生,本不配当老师!”
“江辰也太渣了,偷女朋友的成果,还反咬一口,真是刷新三观!”
“支持温苒她们维权!这种败类就该被赶出学校!”
林晚晴的脸色从惨白到青紫,再到煞白,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他们陷害我,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我!”
评委们脸色凝重,学校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也适时出现,显然是收到了我们的举报。
“林晚晴同志,关于你被举报、挪用学生成果、恶意打压学生等问题,我们现在正式对你展开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9.
林晚晴被带走时,还在疯狂挣扎,状若泼妇:
“我没有!是他们陷害我!我还要评选优秀教师!我不能有事!”
最终,林晚晴因窃取他人学术成果、学术不端,被评委当场宣布取消资格,学校也立刻启动了开除处分程序。
至于江辰,因为是校外人员,只能交由警方处理,但名誉已毁,前程尽毁。
走出研讨会大厅,江辰立刻被愤怒的学生们围了起来,指责声此起彼伏。
“太过分了!居然帮别人偷自己女朋友的学术成果,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林晚晴也是活该,长期压榨学生,早就该被查了!”
“这种就该被开除!不能让他们毁了学院的风气!”
江辰低着头,像一条丧家之犬,任由学生们唾骂,一句话都不敢说,最后在保安的护送下,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之夭夭。
三天后,调查结果公布:林晚晴因、挪用学生学术成果、恶意打压学生、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被学校开除;
并记入教育行业黑名单,终身不得从事教育相关工作,其优秀教师评选资格也被永久取消。
江辰则因人肉搜索,事迹被全网疯传,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彻底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李雪菲的成果被认定为原创,林晚晴发表的文章被期刊社紧急撤稿;
张婷婷的综测分数被更正,学校公开补发了她的国家奖学金,并公开道歉;
王瑶的毕业设计评价被重新认定为优秀,学校还为她推荐了知名企业的工作。
消息传来,整个学校一片沸腾,奔走相告。
学校的官方公众号也发布了严厉的通报,强调了学术诚信的重要性,表示会刮骨疗毒,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同学们纷纷在朋友圈、微博上转发这个消息,为我们这群女孩的胜利欢呼,为正义的到来放声呐喊。
我站在图书馆的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一片释然。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同专业的学长陆泽发来的:
“恭喜你,沉冤得雪。”
“你的学术报告很出色,我已经推荐给了全国组委会。他们对你的成果很感兴趣,想邀请你重新参加。”
陆泽是学院的学术大神,一直很欣赏我的学术能力。
前世我跳楼后,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为我发声,可惜当时已经太晚了。
我回复道:“谢谢学长,我会参加的。”
重新参加全国研讨会那天,我穿着简洁的白衬衫,拿着自己心血凝结的原创报告,自信满满地站在了国家级的主讲台上。
这一次,没有窃取成果的渣男,没有媚男的导员,没有虚伪的掌声,只有我和我热爱的学术。
演讲过程行云流水,精彩绝伦。
教授们对我的报告赞不绝口,当场宣布我获得全国大学生学术竞赛一等奖。
10.
下台后,陆泽向我走来,递给我一瓶水,眼中满是欣赏:
“恭喜你,实至名归。”
我笑了笑:“谢谢学长,也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我只是相信真相。”陆泽看着我,眼神真诚而灼热,
“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以后有什么学术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几个月后,我凭借学术获奖的成果,获得了顶尖学府的保研资格。
而江辰和林晚晴,则彻底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活成了两个笑话。
听说江辰因为这件事,导致家族公司大跌,被他爸发配去了一个小城市做基础工作了。
林晚晴被开除后,没有学校愿意聘用她,只能去一家小公司做底层文员,受尽了冷眼与欺凌。
这天,我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东西,意外看到了江辰。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工作服,满手都是冻疮和细小的伤口,正吃力地搬运着货箱。
看到我,他的眼神惊恐地躲闪,像一只过街老鼠,想要立刻逃离。
我没有理会他,结账,转身,离开了便利店。
前世的仇恨,已经随着他们的身败名裂而烟消云散。
我没必要再为他们浪费哪怕一秒钟的生命。
回到宿舍,陆泽发来消息,邀请我加入他的学术团队,一起做一个关于女性权益保护与学术公平的科研。
我欣然同意。
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下宁静而美丽的校园,我想起了前世那个绝望的自己,因为一次背叛就放弃生命,是多么愚蠢和可悲。
这一世,我不仅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更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与价值。
学术不是用来讨好男人的工具,爱情也不是卑微到尘埃里的乞讨。
真正的成长,是在经历背叛和伤害后,依然能坚守本心,手握利剑,为自己和同类劈开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我举起水杯,对着漫天绚烂的晚霞,轻声说:“敬新生。”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知道,我会带着无匹的勇气和磐石般的坚定,一步步走向属于我的,更广阔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