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一个月前，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江氏目前涉嫌多项严重违法，已被立案调查，股价只是时间问题。陆氏必须立刻、彻底与之切割，任何迟疑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声誉和资产损失。”头发花白的财务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斩钉截铁。
“我同意。切割是第一步，但还不够。”另一位股东接着说，目光转向长桌尽头的陆成舟，“成舟，你和江家的联姻，现在是我们最大的风险点。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不少人把陆氏和江氏捆绑讨论。你必须立刻离婚，撇清关系。”
“是啊，陆总，当断则断。”
“江明德那种人，教出来的女儿……啧，听说江明德被带走调查，就是她的手笔，对自己生父都这么狠，心里得有多冷……”
议论声嗡嗡作响。
陆成舟靠在高背椅里，目光落在面前冰冷的会议桌面上。
他想起了昨天在悼念厅门口看到的江越夏，没有一丝生气。
就连林晓蓉扑上来咒骂时，她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忽然又想起之前在阳台上，
她问他：“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那时他以为是她和江家欲擒故纵的把戏。
原来，从那时起，或者更早，她就已经在计划着离开，只是被一道又一道枷锁困住，直至被拖入深渊。
而现在，锁链尽碎，她也遍体鳞伤，心如死灰。
股东的声音继续传来。
“能对自己父亲下这种手，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反咬我们陆氏一口？这种隐患，绝不能留。”
隐患？
他们口中的“隐患”，是那个三年来安静为他处理掉情人、从未给他添过一丝麻烦的女人；是那个在江明德无数次贪婪索取时，默默扛下压力、只为了母亲能活下去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许多被他忽略的细节。
这三年来，江越夏每次接到江明德电话后，总会沉默得更久一些。
大概是又被江明德威胁了吧。
那这次，江明德愚蠢地威胁于初晗，他盛怒之下断了给江氏的和资金。
然后，江越夏一直给他打电话。
他觉得江越夏是为了江家来求情，厌烦之下，没有接。
甚至在于初晗接听后，说出了那句“别再痴心妄想”。
所以江明德才会再次威胁江越夏。
而他无意中，替江明德递上了那把迫江越夏、最终间接害死她母亲的刀？
“陆总，您的意思呢？”财务董事的询问将他的思绪拉回。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陆成舟抬起眼，缓缓扫过会议室每一张脸。
他想起她提出离婚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还有她说：“这段婚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她没有意义。
那对他呢？
这三年，他享受着婚姻带来的继承权，享受着她悄无声息处理掉所有麻烦的便利，他把她当成一个称职的合伙人，甚至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他却从未想过，她经历着怎样的威胁与煎熬。
虽然江明德才是罪魁，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种滞闷夹杂着钝痛的感觉。
会议室一片寂静，等待着他的决断。
陆成舟松开手中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我会和她离婚。”
这次就如她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