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医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顾沉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刺得我太阳突突直跳。
他攥着那份检查报告，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暴起，像是要把那张纸捏碎。
“准备化疗。”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现在，立刻。”
医生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我轻轻摇头。
“不必了。”
我拢了拢身上的开衫，指尖碰到包里冰凉的药瓶，“我的事，不劳顾总费心。”
顾沉猛地转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温念！”
他眼底翻涌着暴怒和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你他妈非要这样折磨我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折磨？”
我轻声重复这个词，心脏像是被钝刀慢慢割开，“顾沉，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折磨吗？”
我慢慢抽回手，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林薇穿着病号服，得意地晃着手中的B超单。
“阿沉说啦，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就和你离婚。”
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轻抚着小腹，“反正……你那个野种已经死了，不是吗？”
顾沉的脸色瞬间惨白。
视频还在继续——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手术会大出血吗？”
林薇凑近镜头，笑得恶毒，“因为我在你的水里加了点东西……”
视频戛然而止。
顾沉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当捅了一刀。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怎么会……”
我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温念！”
他突然从背后死死抱住我，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耳后，“别走……求你……”
他的声音哽咽，像是濒死的野兽发出的哀鸣。
我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五年了。
这是顾沉第一次求我。
“顾沉。”
我慢慢掰开他的手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太迟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上，是一份泛黄的病历——“患者温念，人工流产术后大出血，切除同意书。”
而签名处，赫然是顾沉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仅了我的孩子……还夺走了我当母亲的资格。
“温念？”
顾沉察觉到我的异常，伸手要来拿我的手机，“怎么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别碰我！”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顾沉，你怎么能……怎么敢……”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滚落。
顾沉慌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抱我，却被我狠狠推开。
“我恨你。”
我抹了把脸，尝到了满嘴咸涩，“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说完，我转身冲向电梯，不顾他在身后的嘶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顾沉疯了一样追过来，却被突然出现的林薇拦住。
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顾沉一把推开她，可电梯已经下行。
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浑身发抖。
包里的药瓶硌得肋骨生疼，像是最后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