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开长会商讨解决方法,容芝蓝回来得有些晚。
进门后,她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换鞋。
谈从霖从客厅扫过来一眼,问,“腿上伤怎么样了?”
容芝蓝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好多了。”
想到那天他帮忙涂药,还是礼貌补一句,“谢谢。”
谈从霖看她几秒,走上前,“我看看。”
容芝蓝蹙眉,正要起身,被他按回去。
男人单膝蹲下来不由分说握住她脚踝,将裤腿卷起。
“你……”
容芝蓝试图挣扎,他纹丝不动,只垂眸细细查看,小腿伤处结痂已脱落大半,露出浅粉色的新生皮肤,只留有淡淡淤青。
神色这才缓和,周身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然而,目光却并未移开。
被他把在掌心的脚踝纤细,小腿骨肉匀称,莹白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触感柔腻温润。
指腹不自觉多停留了会,他才松开手,散漫站起身。
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拧着的眉,漫不经心道,“给你配了个司机,明天开始送你上下班。”
“不用。”容芝蓝起身,推开他要走。
腕间一紧,被拉住手腕拽回来。
男人高大身躯挡在她面前,垂眸问她,“为什么不用。”
“我需要司机自己会聘请,不需要你来手。”
他轻嗤,“不需要我手,那今天来我办公室拉的是谁,你的第二人格?”
容芝蓝回击:“你不也没同意吗。”
“这么伶牙俐齿,”他说,“怎么不知道来求求我。”
“求你就有用?”
谈从霖指尖还贴在她手腕,闻言眉梢轻轻一抬。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容芝蓝不想试。
但僵持无益,于是随便敷衍道,“哦,求你。”
男人好整以暇端详她,“谁求人像你这么硬气的。”
容芝蓝转身要走,又被拉回。
她忍了忍,“谈从霖!”
看她这副气恼样子,谈从霖唇角轻勾了下,“在呢。”
他懒散嗓音带着调侃,像当初热恋时那样哄她的语调。
容芝蓝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已经不爱了,却还做出一副好像很在意自己的模样。
平缓情绪,再开口时,已经静如止水。
“你能不能别总是把对别的女人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谈从霖眼底那点笑意渐渐淡去,眉眼冷下来,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哪一套?”
“容芝蓝,”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欲多言,她试图挣开他的手,却被牢牢扣住不放,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俯身近,“怎么不继续说了。”
挣脱不开,容芝蓝心底那点压抑的火气也点燃,既然他这么想听,不如就说给他听。
她索性破罐破摔,“见异思迁的种马,满意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房间里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难堪的寂静里,容芝蓝指尖不自觉微蜷,在她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太难听时,却见谈从霖极轻地扯了扯唇。
他淡淡开口,“我种谁了?”
目光往下随意扫过她小腹,冷质嗓音几分漫不经心。
“不都在那里?”
愣了好几秒,容芝蓝才反应过来,面颊霎时像在开水里滚了一圈般烧灼。
她想骂他,一时却不知道该骂什么,自顾自气得耳通红,用力想把手抽出来。
“放开!”
谈从霖都怕她气厥过去。
“好好好。”
他慢慢松了力道,松懒抬手做出副投降的姿势,却丝毫没下位感,反而几分游刃有余的从容。
“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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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芝蓝快步回到卧室,坐在那缓了会,才打开电脑,林总监给她发工作文件,为试点遴选评审会做准备。
商场上的事,不仅需要自身实力过硬,还不能缺少人脉。
智森背靠寰盛,机场高速路段她们已经拿不到,但剩下的地址竞争同样激烈。
她静下心来看着屏幕,不去想那人恶劣的浑话。
指针慢慢走向十一点。
卧室门打开,谈从霖走进来。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在沙发随意坐下。
“看看。”
容芝蓝微微拧眉,抬眸看向他。
男人抬抬下巴,“打开啊。”
她停顿片刻,还是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目光落在封面时,随即僵住。
而后半天说不出话。
这居然是一份……
体检报告?
翻开内页,上面清清楚楚记录各项健康状况,全都是阴性。
容芝蓝后知后觉,今天早已经远远超出他口中的一星期后。
她有些愕然。
那时只是一句气话,从没想过他居然真的会……
脑袋思绪混乱,一时不知道谈从霖是精力过于旺盛,还是真的很想要小孩。
但那天饭桌上他明明说的不急。
容芝蓝乱得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而谈从霖倒是懒得管她在想什么,“满意了吗?”
指尖轻敲着扶手,“满意了就去洗澡。”
一把锋利的刀在此刻晃悠悠悬在容芝蓝脖子上,即使明白这种事无法避免,但要她坦然面对看似新婚丈夫,实则分手五年未见的前任,实在无法轻易做到。
手指不自觉攥紧文件,她静了静:“我还没有提供体检报告。”
然而下一秒,那把刀轻松斩断她的后路:“不需要。”
见容芝蓝还坐那不动,避如蛇蝎的模样,谈从霖轻哂,嗓音里透着冰冷的嘲弄。
“又不是第一次,Cyan,和我装什么纯情?”
Cyan。
熟悉的名字来得猝不及防。
在港岛时谈从霖常这样唤她,低磁悦耳的嗓音像把音节含咬在唇间,回来后已经很久没有听人这样叫过。
容芝蓝强行冷静:“自然是不像你,只会下半身思考。”
谈从霖不和她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语气平常,“你如果不想洗,直接开始我也不介意。”
容芝蓝忍下把文件扔到他脸上的冲动。
有病。
口不择言,“你不做这种事会死?”
谈从霖哼笑了声,意味不明。
“都种马了,大小姐,这么大个集团,种马管理起来很累的,你也该履行履行夫妻义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