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很快将烟送过来，拢着恭敬替他点燃。
徐方尧见了后，眉骨微抬，“你什么时候喜欢抽这种了。”
谈从霖眉眼寡淡，不知坐在那里想什么。
他衔着烟，轻咬了下，熟透的蓝莓果香立刻溢出在唇齿间。
–
评审会那天，容芝蓝和林总监一同出席。
各企业代表按抽签顺序，面对专家组进行展示和答辩。
容芝蓝进电梯站定，门刚要关上，又重新缓缓打开。
谈从霖走了进来。
这几天他都没回过家，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容芝蓝错开视线，两人各站一边，仿佛隔着无形结界。
电梯里陈总眼睛一亮，忙堆起笑容，殷勤和谈从霖打招呼，“谈董。”
他嗯了一声。
旁边的林总监一边惊讶，一边忍不住不断将目光偷偷瞟过去。
这不是寰盛集团谈董吗？
智森到底他爹的撞了什么狗屎运了，这点事还能惊动大老板亲自过来，凭什么啊？
林总监内心顿时产生巨大的不平衡。
电梯上行至三楼，两位抱着一大摞工作资料的工作人员进入电梯。
原本宽敞的地方变得有些紧凑局促，容芝蓝不得不让出位置，靠谈从霖近了一些。
男人还在和谈从霖攀谈套近乎。
他漫不经心，似乎在听，又似乎注意力本不在这个上面。
直到下电梯时，有人出去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容芝蓝的肩膀。
她差点没站稳，手下意识想抓住什么，谈从霖漫不经心应着陈总的话，目光都没朝这边瞥一下，手却已经抬起稳稳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扶好。
冰凉的戒指和温热掌心同时印在她肌肤。
那人发觉自己撞到人，忙转头迭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容芝蓝摇摇头：“没事。”
谈从霖收回了手。
站稳后，容芝蓝用礼貌而生疏的语气向他说了声，“谢谢。”
男人同样平淡疏离的声线响起：“不客气。”
走出电梯，将一切收之眼底的林总监忍不住看向容芝蓝，面带迟疑，“你和谈董认识？”
不怪她这么问，刚刚谈董明明在和别人讲话，注意力都不在这边，偏偏手跟长了眼睛似的，一点动静都能关注到。
两人简短的对话也有股微妙的氛围。
容芝蓝面色如常：“不认识。”
那话又说回来，林总监默默想，如果认识的话，也不至于被智森捷足先登了。
不由感叹，“没想到谈董还挺绅士的，脸也是真的是顶级建模。”
容芝蓝社交性笑了笑。
林总监却回忆起什么，忍不住压低声音八卦。
“我表妹搞新闻的，为了研究怎么增加点击量，天天去看港媒学习标题，我跟你说我现在还记得她发我的好几年前港媒给他取的标题，巨好笑。”
“真系纯情，谈大公子竟系雏鸡从未起飞，私下睇片都会面红！”林总监小小声，着蹩脚的粤语模仿得惟妙惟肖。
“其实就是拍到他亲了下女朋友额头而已，标题党真的好缺德。”
容芝蓝还记得这件事。
当时狗仔照片没有拍到正脸，只有模糊黑影，但故意夺人眼球的标题满天飞，她追问他为什么不压下来。
那人却眉眼松懒，捏着她的腰，笑问她怎么比他还着急。
纯情。
这个词和他有什么关系。
启航科技的签是倒数第二个，休息室等待时，智森的代表程小姐笑意盈盈来和她们打招呼。
“林总监，”她语气熟稔，“上次的咖啡好喝吗？”
林总监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半场开咖啡，确实挺好喝的。”
听出她的讽刺，程凝也不恼，轻笑着抚了抚耳边碎发，“谈董可是非常看好我们的方案，今天甚至亲自来旁听呢。”
“虽然机场路段已经没希望了，但好歹相识一场，还是祝你们能顺利拿到其他地方。”
盯着程凝翩然离开的背影，林总监只觉得血压在不断上升。
忍不住低声骂，“这些傻x资方是不是就只看资历不看技术？”
容芝蓝缓解气氛开玩笑，“你刚刚不是还说人绅士，顶级建模。”
林总监：“不好意思，已经粉转黑了。”
休息室等待完毕，容芝蓝拿好资料走进去。
该评审会谈从霖作为方代表旁听，看起来并不左右投票，实际上，他的选择就引导着其他创投和资本的投入风向。
容芝蓝稳扎稳打，层层递进讲述企业优势，从容回答专业组的质询。
谈从霖坐在旁听席，眼神都懒得给，随意翻着文件，从始至终都神情淡漠，看起来并没有在听。
估计只是走个过场。
结束后，容芝蓝整理好资料从会议室出来，林总监忙上前问她怎么样。
“其他都达标，甚至超过绝大部分企业，”容芝蓝说，“但如果想和智森竞争，还是老问题，只有技术没有钱不行，很看重后续投入。”
林总监叹口气。
容芝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吧，先去吃饭。”
单位食堂给企业代表们提供餐食，容芝蓝和林总监顺道在这里吃午饭。
两人此时都有些沉默，气氛沉闷。
林总监试图寻找解决办法，提议道，“要不，我们也约一下谈董？”
已经约过了，容芝蓝心里想着。
成年人的拒绝总是迂回，不正面回答便是答案。
谈从霖这种利益至上的铁血资本家，从来不会把任何事情置于集团之上，选择智森，只能代表看中了智森的其他优势，认为超过启航的技术价值。
所谓联姻承诺，在他那里也代表不了什么，就算真按他说的去求也没用。
只是启航科技这次的，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容芝蓝用筷子无意识拨弄着餐盘里的菜，垂眼思考。
要不要再尝试找他心平气和谈一谈，怎么才能让他觉得选择启航，才是利益最大化。
吃完后准备回去，离开餐厅时，看见不远处电梯门打开。
修长挺拔的熟悉身影率先走出来，旁边跟着面带笑意的程凝。
林总监垮着个脸：“得，咱们还是收拾收拾回家吧。”
容芝蓝目光停留了半秒，随即平静移开视线。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