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被救起后,直接送进了ICU。
肺部积水,高烧不退。
何照浑身湿透,在医院走廊里大发雷霆,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他很愤怒。
他觉得我在用死来让他难堪,是在威胁他,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你赢了!”
当我睁开眼,听见的就是他的怒吼。
“你想不开是吧?我成全你!”
“别以为我会心软,这次是你自己作的!没人你跳!”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心里竟然一片平静,像死水一样。
拔掉管子后,我写了份自愿放弃财产声明。
何照沉着脸:“我说了,房产我会给你名下的一半,股份也给你留40%。”
“你写个自愿放弃声明,是想让媒体抢着报道我何照吝啬于给多年相好一些好处吗?”
我只淡淡顺着他的话“哦”了一声。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只带走了母亲的骨灰盒。
连一件衣服都没拿,走得净净。
何照看着我决绝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这是你自己选的!明珠,你有本事别后悔!”
他想,也好,自己终于解脱了。
去他妈的脱敏计划,自己再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快速又不伤人地治疗明珠了。
当天晚上,何照立刻叫了一帮朋友来别墅开派对。
香槟塔堆得老高,音乐震耳欲聋。
他搂着小月,大笑着庆祝“单身万岁”。
“女人就是麻烦,走了才清净。”
“来,喝!今晚不醉不归!庆祝我重获自由!”
所有人都在恭维他,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何总值得更好的。
派对散去,已是深夜。
何照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头痛欲裂,胃里火烧火燎。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明珠,蜂蜜水,太甜了要加柠檬。”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温热的水递到手边。
没有那双温柔的手帮他按太阳。
只有满屋子的酒气和香水味。
小月被吵醒,穿着明珠的丝绸睡衣,踩着明珠的拖鞋,乖巧地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出来。
“阿照哥哥,喝水。”
何照迷迷糊糊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心里想好奇怪,明珠怎么不来摸摸他。
以前这个时候,明珠总是轻声细语地哄他喝药。
她的手是暖的,眼神是柔的。
一边念叨着他又不顾自己身体灌酒,一边不好意思地配合他用嘴巴给他解酒。
不,这不对。
他使劲甩甩头,再抬头看见的还是小月那张素净的脸,乌黑的大眼珠里怯生生的都是讨好。
那股子劲儿突然就退了个净。
他摆摆手,让小月自己先休息,又使劲甩了甩头,把这种不适感压下去。
“没事,只是不习惯而已。”
他端起蜂蜜水灌下去,却不是往的味道。
浓了,甜的发齁。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小月。
卧室冷得像冰窖,没有了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只有刺鼻的香水味。
他告诉自己,这是自由的味道。
“过几天就好了,习惯是可以改的。”
对吧?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