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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四夜里,情况终于有了转机。

凌晨一点,手环突然剧烈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从未见过的蓝色字体(之前都是红字或白字):

惩戒机制临时调整通告:

因维度波动加剧,第五凌晨两点至三点,护工会全员前往底层进行安全排查。

顶楼区域在此期间将暂时解除防护。

注意:窗口期仅限一小时,超时将触发‘清场’规则。

——归墟系统管理终端

“系统通知?”林寻惊讶道,“这游戏还有管理员?”

苏晚盯着那行字,眉头紧锁。“不对。这不是正常的系统提示。你看措辞——‘维度波动加剧’‘临时调整’——更像是某种……应急响应。就像一栋楼的消防系统检测到火灾,自动调整了排烟方案。”

“你是说,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触发了这个机制?”

“很有可能。”苏晚在演算纸上快速写下几个词,“维度波动……可能是我们触发了什么,也可能是其他参与者。但不管怎样,这是机会。我们今晚必须行动。”

两人立刻开始准备。

苏晚检查了所有装备:手电筒电量充足,绳子长度足够从顶楼垂降(万一需要逃生),粉笔用来标记路线,钥匙随身携带。

她还用找到的绷带和木板做了两个简易护臂——护工的攻击以切割和电击为主,护臂至少能挡一下。

林寻则反复回忆周正的记忆碎片,尤其是办公室的场景。

他记得办公室不大,一张木质办公桌对着门,背后是书柜,墙角有个保险柜。

墙上挂着一张合影——周正、林晚和年幼的周晓溪,背景是医院的老楼,楼顶有个钟塔。

钟塔?

林寻突然坐直。“苏晚,医院楼顶有钟塔吗?”

苏晚回想结构图:“图纸上没有。但老照片里好像有……”她翻出周正的相册,找到一张医院全景的照片。

照片里医院的建筑风格和现在略有不同,但最明显的是——楼顶确实有一座钟塔,塔尖高出天台大约五米。

“现在没有了。”林寻指着窗外浓雾中模糊的医院轮廓,“我观察过,楼顶是平的,没有突起物。”

“拆掉了?或者……”苏晚眼神一凛,“隐藏起来了?维度技术可以做到视觉遮蔽。”

这个想法让两人同时沉默。如果连建筑结构都可以用维度技术隐藏,那这座医院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凌晨一点五十分,一切准备就绪。

两人悄悄摸出307病房。雾气比之前更重了,像是有生命般缠绕在腿间。

走廊里的应急灯在雾中变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一两米。

护工的皮鞋声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来——他们已经按照通告,开始向底层集结。

林寻和苏晚顺着楼梯往上爬。楼梯间的墙壁上,那些裂缝里的黑色液体今夜格外活跃,像溪流般缓缓流淌,在墙壁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林寻不敢多看,他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在“看”着他们,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的注视。

每一层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零星的护工——虽然大部分去了底层,但仍有少数在楼上游荡。

在五楼到六楼的转角,他们差点撞上一个正从病房里出来的护工。

林寻反应极快,拉着苏晚闪进旁边的清洁工具间,关上门,屏息等待。护工在门外停留了十秒,然后慢慢走远。

抵达七楼时,已经是两点零五分。

窗口期过去三分之一。

顶楼走廊比楼下更破败。墙皮大块脱落,露出后面发黑的水泥。

地面铺着老式的绿色水磨石,已经开裂,裂缝里长出了一种散发着微光的白色苔藓——那光芒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提供了些许照明。

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牌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

只有最尽头的那间,门牌还完整:“内科主任办公室 周正”。

门虚掩着。

林寻轻轻推开门,一股陈旧的墨味和纸张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那是用来防虫的,说明这间办公室一直有人维护。

办公室里很简陋,大约十五平米。一张深褐色的木质办公桌对着门,桌上整齐摆放着笔筒、病历夹、一个老式台灯(已经坏了)。

桌后的椅子是那种老式的皮质转椅,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海绵。

左手边是一排书柜,玻璃柜门后塞满了医学书籍,大多是关于心血管疾病的专著。书脊上的出版期从八十年代到两千年初年,最后一本是2014年的《急性冠脉综合征诊疗新进展》——周正去世前一年。

右手边的墙角,立着一个保险柜。

那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保险柜,大约一米高,墨绿色漆面,转盘上的数字已经磨损,但还能辨认。柜门中央有一个钥匙孔。

林寻走过去,蹲下身。保险柜表面很净,几乎没有灰尘,显然近期有人擦拭过。他伸手触碰柜门——

记忆碎片涌入。

但不是周正的记忆。

而是一个女人的记忆。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是林晚,林寻从周正的照片里认出了她)跪在保险柜前,正在转动密码。

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每转一位都要停顿几秒,像是在回忆。

她的脸上有泪痕,眼神里充满悲伤和决绝。

密码转完了,她入钥匙,轻轻一拧。

柜门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东西:一个红布包裹的盒子,一叠信件,还有一个小小的、木制的相框。

林晚取出红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那张定情照。她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周正年轻的脸,眼泪滴落在玻璃相框上。

然后她做了件奇怪的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保险柜内壁刻下一个字。

一个“溪”字。

刻得很深,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什么烙印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锁好保险柜,站起身,环顾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

她轻声说:“阿正,对不起。我必须去。为了晓溪,为了所有可能被卷入的人。”

然后她转身离开办公室,再也没有回来。

记忆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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