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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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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你!”

三姨声音尖起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是你亲妈!”

“亲妈?”

我冷笑一声。

“三姨,你知道我姐结婚,嫁妆是多少吗?一套房一辆车,加一百万现金。”

“到我这儿,只有一件我妈穿过的破烂婚纱,废品站都不收!”

“从小到大,家里炖只鸡,两只鸡腿都是林倩的。我吃鸡脖子鸡架子。好事更是轮不到我!”

“我高考分数比她高三百多分,家里说没钱,让我去读大专,她上了三本,学费一年两万八。这叫亲妈?”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我的声音渐渐哽咽。

“三姨,我大学四年,学费贷款,生活费自己打工。冬天没厚衣服,冻得手上全是冻疮。”

“那时您见我,说我这孩子怎么这么邋遢,连沙发都不让我坐。林倩一件羽绒服两千多,您夸她有眼光衣品好。现在倒来跟我谈亲情了?”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了?”

我嗤笑一声。

“昨天她们还要我再拿三十万彩礼呢,过去了吗?”

三姨被噎的说不出来话。

“三姨,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劳你们费心。”

我挂断电话后,立刻把手机关了静音。

陈宇已经醒了,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我,什么都没问,自然的起床说。

“要不我去买早餐?”

“嗯。”

我点点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压在心底,勉强扯出一抹笑。

“想吃小笼包。”

“好。”

他出门后,我坐在床上发呆。

看着远处太阳一点点升起,我的眼泪不知不觉的落下。

为我自己感到可悲。

林倩换了号码打过来时,我正在收拾东西。

“林柔,妈的卡为什么刷不了?是不是你动了手脚!妈要住院缴费,让你赶紧滚过来交钱!”

我开了免提,继续叠衣服。

“住院费?林倩,你未婚夫不是豪门吗,几千块钱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吗?!”

“你姐夫…他生意忙,这点小事怎么好麻烦他!”

“哦。”

我点点头,立刻附和着说。

“那我也忙,而且我已经是外人了,这事跟我没关系。”

“你少来这套!我告诉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人凶手!”

“那你报警吧。”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

“需要我提供律师电话吗?”

“林柔!”

林倩气急败坏的威胁我。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来,到时候结婚,女方这边没一个亲戚过去,丢人的是你!”

“不来正好。”

我笑了,故作惊讶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打算一个人都不请?。”

电话被狠狠挂断,我继续哼着歌收拾东西,顺手把她拉黑了。

陈宇回来时,我已经把两个行李箱都装好了。

“这么着急?”

他放下小笼包,忙不迭的过来帮我。

“她们不会罢休的。”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今天来电话,明天可能就来人。我们得做好准备。”

陈宇点点头。

“我跟公司说了,最近在家办公。”

但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

隔天下午,门铃响了。

05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二叔和他儿子。

我没开门。

“小柔,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二叔把门拍的震天响,扯着嗓子嗷嗷。

“你妈病得厉害,你就真这么狠心,连见一面都不行吗?”

陈宇走过来,低声说。

“要不我出去跟他说?”

我摇摇头,直接拨了物业电话。

“您好,我是3栋502的业主,门口有两个陌生男人一直拍门扰,麻烦你们来处理一下。”

二叔还在外面喊。

“林柔,你爸也病了,整天念叨着见你一面!难道一家人你都不要了吗!”

“果然是个白眼狼,真冷血!”

物业来得很快,把二叔扯走了。

但我从窗户看见,他们没走远,在小区门口蹲着。

那天晚上,我和陈宇都没睡好。

第二天,三姨和她儿子来了,直接在楼下堵我们。

“小柔!可算等到你了!”

三姨扑上来,扯着我往外走焦急的说。

“你妈真的不行了,你就回去看看吧!”

她儿子在一旁帮腔,扯着我的包不屑的说。

“姐,你也太狠心了,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亲爸妈病了连面都不见,不像话!”

陈宇连忙护住我,挡在我身前,冷声说。

“三姨,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们离开。”

“你谁啊你!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三姨儿子推了陈宇一把。

陈宇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脸色沉下来。

“你再动手试试?”

周围已经有邻居围观了。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拨了110。

“喂,警察吗?有人在小区门口扰我们,还动手推人…地址是…”

三姨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报警什么!一家人报什么警!”

“我和你们不是一家人。”

我平静地说。

警察很快来了,做了记录,警告三姨他们不得再扰。

这次他们骂骂咧咧走了。

但我知道,这还没完。

果然,接下来一周,轮番轰炸。

先是表姐打电话。

“小柔,你现在过好了,帮帮家里怎么了?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后有堂哥发微信。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这么僵?你妈养你不容易。”

甚至有我多年没联系的小学同学来加我微信,说听说了我的事,劝我大度点。

我统统拉黑无视。

但周末时,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我和陈宇去超市买菜,出来时被一个陌生中年女人拦住。

“你是林柔吧?”

她死死的盯着我,扯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大声说。

“我是朋友。你妈真的不容易,你就回去看看她吧!她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了…”

我皱着眉,用力甩开她的手。

“阿姨,我不认识您。请让开。”

“亲妈病死了都不去看!你妈真是白养你了!”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陈宇见状不对拉着我要走,那女人竟然直接给我跪下了!

“我替你妈求你了,你就回去看看吧!就看一眼也行!”

06

我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

陈宇反应快,直接拉着我穿过人群,上了车。

车开出去好远,我还在发抖。

“她们没完没了。”

我声音发颤,心里既委屈又愤怒。

陈宇握住我的手,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想个办法。”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谁都没说话。

“公司有个外派机会。”

陈宇突然开口,认真的看着我说。

“新加坡分公司,三年。职位晋升,薪水翻倍。婚礼可以在那边办。”

我猛的抬头看他,激动的说。

“我也问了,我们部门也有名额。”

“上周HR刚找我谈过,我想着马上结婚就拒绝了。”

我们看着对方,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一周后,我们提交了申请,审核很快通过。

接下来的子像打仗一样。

办签证、离职、退租、卖家具。

我们只留了必需品,其他全处理了。

临走前,我给两个闺蜜发了消息。

“出国工作几年,勿念。回来联系。”

再没告诉任何人离开的信息。

起飞那天,机场人很多。

我拖着行李箱,最后回头看了眼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

“后悔吗?”

陈宇心疼的看着我说。

我摇摇头,转身握住他的手,大步向前走。

“走吧。”

飞机冲上云霄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静。

终于,我自由了。

07

新加坡的生活比想象中顺利。

公司提供了临时公寓,虽然不大,但净整洁。

工作环境好,同事友善。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去。

第一个月时我还会半夜惊醒,总以为有人敲门。

但每次睁开眼,只有安静的异国夜晚,和身边熟睡的陈宇。

第二个月,我换了当地手机号,只告诉了两个闺蜜和必要的联系人。

第三个月,我收到了林倩结婚的电子请柬,群发的,估计她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收到。

我没回复。

后来从闺蜜小雅那里听说,婚礼办得挺风光。

但周家那边来了不少人,林家这边亲戚却因为之前借钱的事闹得不愉快,只稀稀拉拉去了几个。

“你妈撑着病体去了,回来后好像更严重了。”

小雅在视频里叹了口气说。

“林倩结婚后就没怎么回家了,听说跟周浩住别墅去了。”

“哦。”

我应了一声,平静的看着手头上的资料。

“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了?那毕竟是你妈…!”

“小雅。”

我看着视频里的闺蜜。

“我到现在还在做噩梦,梦见她们来抓我回去。你说我该关心吗?”

小雅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

“我懂了,不提了。”

又过了两个月,陈宇生,我们去了趟马来西亚玩。

在海边,我光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温温的。

陈宇突然从后面抱住我说。

“笑一个?”

我转头看他,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人多也不知道害臊。

“嘛?”

“你最近笑容变多了。”

他认真说。

“在新加坡这几个月,你笑得比在国内那几年都多。”

我一愣,然后真的笑了。

是啊,我不再需要每天查看手机,担心有没有家里的未接来电。

不再需要算计这个月能给家里多少钱,自己还剩多少。

不再需要听那些“你要帮你姐”“一家人要互相扶持”的废话。

我只是我,林柔。

陈宇的妻子。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

简单,但真实。

春节时,我们也没回国。

在新加坡和几个同样没回国的同事一起吃了顿饭,看了场烟花秀。

零点钟声敲响时,陈宇亲了亲我,把戒指带在我的手上。

“新年快乐,我爱你!”

“新年快乐,我愿意!”

手机静悄悄的,家族群早就退了,亲戚们都拉黑了。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08

婚礼办的很简单,我们只邀请了陈宇的父母和我两个闺蜜,来共同见证我们的幸福。

这就够了。

出国一年后,小雅告诉我,姐夫周浩的公司出事了。

“周浩就是个骗子,空壳公司本经不起任何风浪,稍有不注意,这资金链断了。”

她有些感慨的说。

“林倩的阔太梦碎了。车房全被抵押,周浩现在到处躲债。”

我正抱着电脑工作,无所谓的说。

“哦。”

“你妈好像又住院了,这次挺严重。林倩不管,你爸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这次我没说话。

“小柔…你别怪我多嘴,但我听说,他们在找你。”

我抬起头,皱着眉说

“找我?”

“嗯。你爸去你以前公司问了,公司说你离职出国了。他们又去找你同事,我们都没说。”

“但你爸在朋友圈发了寻人启事…”

挂断视频后,我打开很久没用的国内微信小号。

果然,我爸发了一条朋友圈。

“寻找女儿林柔,知情者请联系138xxxxxx。父母重病,急需见最后一面。”

配图是我大学时的照片,笑得腼腆。

下面有亲戚评论:

“老林保重身体,儿女都是债啊!”

“林柔太不懂事了,真狠心!”

“找到她了吗,要不然直接报警吧?”

我关了微信,靠在沙发上,烦躁感涌上心头。

陈宇回家时,我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们不会罢休的。”

我揉了揉眉心,略带嘲讽的说。

“寻人启事都发了,下一步再折腾就该上电视了。”

陈宇想了想。

“我们要不要…”

“不。”

我打断他,坚决的说。

“我不会回去。”

“我知道。”

他握住我的手,试探着问我。

“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彻底一点?”

“怎么彻底?”

“申请永久居留。”

陈宇紧张的看着我,补充到。

“公司可以担保,如果拿到绿卡,我们就更难被找到了。”

我看着他。

“你愿意?”

“你在哪,我在哪。”

他紧紧的抱着我,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09

申请过程很漫长。

但我们在新加坡的工作表现很好,公司愿意支持。

一年半后,我们拿到了原则性批准函。

这期间,家里的消息还是断断续续传来。

林倩离婚了,周浩把债务留给她一部分,自己跑路了。

林倩从别墅搬出来,租了个老破小。

我妈被林倩的事气的中风了,半身不遂。

我爸年纪大了,照顾不过来,请护工又贵,只能自己硬撑。

亲戚们早就不来往,之前借给林倩的钱都没还,谁还愿意搭理。

林倩试着找工作,但她没学历没经验,娇生惯养吃不了苦。

超市收银了两天嫌累,餐厅服务员了一周嫌脏。

最后实在没钱了,去做了保洁,一个月两千多。

我爸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多,连我妈的药费都不够。

老两口一把年纪了,一个中风卧床,另一个一个腿脚不便,还得出去打工。

我爸去工地看大门,晚上还去捡瓶子。

小雅把这些告诉我时,语气复杂。

“听说他们现在住在城郊的出租屋,一个月五百,还没暖气。冬天特别难熬。”

我正在准备晚餐,切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

“哦。”

“小柔…你…”

“小雅,你知道我大学四年冬天怎么过的吗?”

我打断她的欲言又止,平静地说。

“宿舍没暖气,我那是只有一床薄被子。打工到深夜回宿舍,冻得手脚僵硬。”

“最冷的时候,我把所有衣服都盖身上,还是冷得睡不着。那时候我妈在嘛?在给林倩买两千多的羽绒服。”

“这些坎,在我这里永远过不去。”

“每当我心软的时候,他们总跳出来提醒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所以,”

我把菜倒进锅里,面无表情的说。

“他们现在经历的,不及我当年十分之一。”

小雅没在吭声,主动挂断了电话。

菜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来。

这是我现在的生活。

温暖的厨房,健康的食物,爱我的丈夫。

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无休止的索取。

我很珍惜。

又过了一年,我们买了房。

不大,但足够我们一家人住了。

搬家那天,我和陈宇自己刷的墙,一点一点布置。

晚上,我们坐在新家的地板上,喝啤酒。

“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陈宇感慨的说。

“嗯。”

在他肩上,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

“真好。”

窗外是新加坡的夜空,星星点点。

这个曾经陌生的国度,现在成了我的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国内来的。

“小柔,我是爸爸。你妈快不行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

“爸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回来吧,好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陈宇凑过来看,没说话。

我慢慢打字回复。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然后删除短信,拉黑号码。

“吃饭吧。”

我放下手机,平静的说。

“菜要凉了。”

陈宇看着我,点点头。

“好。”

我们坐回餐桌,吃完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

窗外灯火通明,屋里温暖安静。

过去那些事,那些人,像褪色的旧照片,偶尔翻出来看看,已经激不起什么波澜。

我不恨了。

恨也需要力气。

而我的力气,要留给现在的生活,留给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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