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知过了多久,苏沅才醒来,也一眼看到坐在身旁的沈池墨。
她扯着嗓子,不愿再看他一眼,“你也给我滚。”
沈池墨没有理会她这句话,反而看着她苍白至极的脸,叹了口气,
“这次的确是清辞的错,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我已经惩罚过她了。”
苏沅扯了扯唇角,眼里讽刺,
“怎么惩罚的?”
“清辞娇气,最是怕疼,她打你,手已经变得红肿不堪,算是惩罚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竟然带着些心疼,而苏沅却只觉得荒谬无比。
她红着眼起身,猛地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茶盏,狠狠地往地上扔。
视线所及处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扫落在地,而由始至终沈池墨都是无比平静地看着他。
在看到她冷静过后,他才淡淡开口,
“还有一件事,大懿几年来大旱,百姓颗粒无收,为此,清辞顺应天命,效仿古人祭天之法,向上天献祭童女以求破解之法。”
“我已经给了绿芜家里人一大笔金银,她为大懿付出的一切,我们都看得到。”
苏沅震惊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更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周清辞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她再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冲到外面,等看清楚眼前场景过后,脑袋嗡一声地炸开,耳边只剩尖锐的爆鸣声。
怎么…这怎么可能…
绿芜的身体被架在架子上,身体已经被烧成一副骨头架子,已经完全辨不出来原来的痕迹。
“你们疯了,全都疯了。”苏沅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抱住她的尸体泪流满面,“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绿芜不过二八年华,跟她从小一块长大,恩情胜过亲姐妹,可如今,却被他们硬生生烧成了尸。
见她这样崩溃的模样,周清辞也走上前去,故作开怀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却透露着不加掩盖的恶意,
“苏沅姐,这是好事,你不必如此伤怀,所有百姓们都会感谢她的付出的。”
“付出!?”
所有人都听信她的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害了她的命,现在跟她讲付出?
苏沅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伸手扼住她的脖颈,轻而易举将她提在半空中,声音压迫如冰刃,
“找死。”
她的力气很大,几乎是下了死手,等沈池墨再赶过来从她手中救下周清辞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快要失去呼吸。
“不就是牺牲一个贱婢吗,何必如此动怒。”
贱婢!?
苏沅目眦欲裂,指着绿芜的尸身,低声嘶吼着,
“你明明知道,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可他还是为了周清辞的一面之词,置她于死地。
周清辞不敢再跟她正面相对,于是便用尽一切肮脏下流的手段,对付她的身边人。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沈池墨沉默片刻,眼里有了难得的愧疚,刚打算安慰几句,却在看到咳嗽不已的周清辞过后,立马变了脸色。
他收回目光,没再看她一眼,手忙脚乱地喊着太医。
苏沅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绿芜的尸身,胡乱抹了把脸,漆黑的眸子一寸一寸地暗了下。
重新给爹娘立了个衣冠冢后,当天晚上,她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骑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烈马,停在皇子府前。
在看到只有周清辞一人留在偏院以后,她点燃了手中的火把,随手往正中央茂密的花草间一扔。
滔天火势窜天而起,刚修复好不久的的皇子府瞬间被团团火焰包围。
周清辞似乎心有所感,提着裙摆跑了出去,可却绝望地发现,四尺周围都被关了起来,而前来救火的下人们,也被门给隔断。
而苏沅,站在屋檐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面无表情,轻声道,
“沈池墨,你我生死不复相见,愿你痴心错付,此生不得善终。”
确认她跑不出来后,她又如鬼魅般出现在沈池墨的书房前,将一早准备好的和离书,放到最显眼的地方。
做完一切后,她头也不回地往着西边去。
与这滔天火光,背道而驰。
一人一马的身影穿梭在竹林中,偌大的京城消失了一个人,却没有任何人发现。
等到清晨出现第一缕阳光出现,她才停了下来。
她眯着眼,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心中只觉无比畅快。
从今以后,过去那个委以求全的苏沅已经死了。
而现在的苏沅,属于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