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可就在李老松手的瞬间,夏栀却主动将那只手往自己怀里带。
她仰起头,露出甜腻的笑,“李老,我看您就有点石成金的功夫,求您多费点心。”
说完,她侧过脸,看向顾祁风,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不像某些人,没本事还压着别人展示。”
空气瞬间凝固。
顾祁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咔嚓——”
骨节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李老惨叫一声,疼得面容扭曲,手指瞬间松开了夏栀。
夏栀失去支撑,身体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冰凉的地面上零星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其中一张正好贴在她的大腿上。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在那里,仰头看着顾祁风。
看着夏栀猩红的眼尾,顾祁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他转身看向这场活动的主办人,语气里全是肃,“这样大的活动居然能混进这么多脏东西。”
“顾某还是告辞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交流会。
刚刚还流露出羡慕,想联系陈明“指导指导”夏栀的几个青年雕塑家立刻变了神色。
“顾大师说得对啊!大庭广众之下就出这样寡廉鲜耻的事,真是给我们雕塑界抹黑!”
“就是就是,和这些人同台交流,简直是遗臭万年!”
一个个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却都急匆匆地跟着顾祁风走了。
不一会,交流会上就只剩下夏栀和陈明。
陈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筹备了半年,花了二十万买来的交流会,却被顾祁风一句话全毁了。
不仅如此,主办方还严厉警告他,让他承担百分之八十的损失。
陈明愤怒地转过身,看向夏栀,眼里满是怨毒:“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
他抬起脚,狠狠踹向她。
夏栀蜷缩成一团,护住自己的头和腹部,任由拳脚落在身上。
她已经习惯了。
这三年来,比这更狠的,她都受过。
“滚!给老子滚!以后别他妈再来了!”陈明踹够了,喘着粗气,指着门口吼道。
夏栀撑着墙站起来,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红肿。
她捡起地上那件薄纱披在身上,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刚走到门口,陈明又在身后喊了一句:“还有!把今天这二百块给老子吐出来!你今天什么都没成,凭什么拿钱?!”
夏栀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皱巴巴的钞票,转身扔在地上。
“不就是二百块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你捡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交流会。
身后传来陈明的咒骂声,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从交流会出来,夏栀换回了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夜风一吹,单薄的布料本抵不住寒意,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一出门,那辆过分显眼的迈巴赫就撞入眼帘,车牌号还是一串熟悉的数字,
她和顾祁风的结婚记念。
夏栀只觉得无比讽刺,所有人都以为顾祁风对她情深不许,只有她知道那三年里的冷漠与委屈。
她抬脚,毫不犹豫地要绕开,可她刚迈出一步,后座的车窗就降了下来。
“夏栀?”
一道震惊又带着不确定的女声传来。
夏栀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车门“啪”地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快步追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顾祁风的姐姐,顾禾。
“真的是你?”顾禾抓住她的手臂,视线落在她脸上,下一秒,脸色就变了,“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顾禾心疼地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回头,冲着车里吩咐:“顾祁风,去买药!”
车里的男人无动于衷,冰冷的声音穿透夜色传了出来。
“有的人就是贱,当年好好的顾太太不当,非要离家出走,现在这副样子怪得了谁。”
“你闭嘴!”顾禾狠狠瞪了顾祁风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她不由分说地拉开后座车门,将夏栀塞了进去:“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顾禾一走,车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夏栀立刻去拉车门,想下车。
“咔哒”一声,车门被锁死。
她扭头,正对上顾祁风满是嘲弄的视线。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逡巡,最后停在她脖颈间未消的红痕上。
“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让我姐顺便给你买盒避孕药?”
夏栀没理他,只是重复:“开门,我要去找我丈夫。”
“谁会要你这种人?那个死胖子?”
顾祁风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不相信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的夏栀会找别人,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夏栀。
想到这,顾祁风凉凉开口:“夏栀,你是觉得那个死胖子雕的不像你,所以不用担心现在的老公知道你在做野模?”
“需不需要我将五年前那999座私密雕像搬来这里展出。”
夏栀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素银戒指。
那戒指款式简单,甚至有些旧了。
她垂着眼,将它缓缓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顾祁风的视线。
“他,不嫌我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