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庄家是周浩。
他心不在焉地打出一张南风。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清一色的万字,四个九万,三个一万,只单吊一张八万。
起手就听牌。
而且是清一色。
我的上家,那个陌生的男亲戚,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张牌。
“五筒。”
周浩摸了张牌,看也不看就扔了出来。
“红中。”
轮到我了。
我慢悠悠地从牌墙上摸起一张牌。
指尖触碰到牌面的瞬间,我甚至不需要看,就知道是什么。
八万。
天胡。
我没有立刻推倒牌。
我能感觉到大伯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他在等。
等我打出一张牌,喂给周浩。
周浩的牌面很乱,东一张西一张,一看就是需要喂牌的新手。
我甚至看到他手里捏着一张七万,似乎在等我的六万或者八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桌子底下,大伯的脚尖已经开始焦躁地一下下点地。
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缓缓推倒了面前的牌。
“不好意思,胡了。”
“天胡,清一色,四个九万算杠上开花,再加个自摸。”
我把那张八万亮在牌顶。
“一共是……六十四番。”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里的歌舞声还在徒劳地响着。
周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牌,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伯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那两个陪打的亲戚,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这不可能吧?”一个亲戚结结巴巴地说。
“颜颜,你没算错吧?”刘玉梅的声音也带着尖锐。
我慢条斯理地把牌码好,指给他们看。
“大娘,您看,清一色万字,四个九万,单吊八万,自摸。”
“番数没错。”
我看向周建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大伯,真不好意思,开门红。”
周建军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手气,手气好。”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变成了愤怒。
我假装没看见,把周浩面前的筹码慢悠悠地全扒拉到自己这边。
“浩哥,承让了。”
周浩猛地把手里的牌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烦躁。
第二把开始。
这次,我不再是天胡。
但是牌运依旧好得惊人。
东风。
我手里三个东风,碰了。
发财。
我手里两个发财,杠了。
周浩打什么,我截什么。
他打二条,我要碰三条,截了他的胡。
他想吃六筒,我直接杠了六筒。
“杠上开花,自摸,不好意思啊浩哥,又胡了。”
“哎呀,这牌怎么回事,想输都难。”
我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熟练地收钱。
周建军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墨黑。
他站在周浩身后,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桌子底下,他已经不再踢我。
他知道,没用了。
我本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连续四把,周浩一把没胡,点炮点了三次,都是给我。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输得净净。
甚至还倒欠我两百多块钱。
“不打了!”
周浩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面前的麻将。
麻将牌哗啦啦地散了一桌子,还有几张掉在了地上。
气氛,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