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书房，夜已三更。
苏清颜本是来送今晚的灵泉茶，却在推门前顿住脚步。烛火从门缝透出，映得里面人影晃动。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萧玦背对着她，站在书案前。
案上摊开一幅画卷。
画中女子一袭素白衣裙，眉眼清冷，唇角带着极淡的笑。虽只是侧颜，却与苏清颜前世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有七八分相似——不，正是她前世的样子。那时她还未被灵泉滋养，气色差，眼神却倔强得像一把不肯折断的剑。
苏清颜的心猛地一沉。
她死死盯着那幅画像，指尖掐进掌心。
原来……他心里一直藏着这么一个人。
前世他冷眼看她惨死，这一世却把她的旧画像藏在书房，摩挲？
苏清颜忽然觉得可笑。
可笑到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得发胀。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王爷，茶来了。”
萧玦猛地转身，手指一颤，画卷差点落地。他迅速卷起，塞进袖中，声音却比平时更冷：“你怎么不敲门？”
苏清颜把茶盏搁在案上，声音平静得可怕：“王爷在看什么画？这么宝贝，连臣妾都不能瞧？”
萧玦眸色一沉：“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关紧要？”苏清颜忽然笑了，笑得眼底发凉，“王爷若真觉得无关紧要，又何必藏得这么深？每让臣妾陪茶，却把旁人的画像藏在袖中……王爷这是，怕臣妾看见了，吃味？”
萧玦呼吸一滞。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声：“你……吃味了？”
苏清颜心头一跳，却立刻冷下脸：“王爷想多了。臣妾只是觉得，王爷既然心里有人，又何必喝臣妾的茶？臣妾的灵泉虽珍贵，也不是给人白用的。”
她转身要走。
萧玦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身前。
“苏清颜。”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本王心里……没有旁人。”
苏清颜挣开他的手，冷笑：“是吗？那画像上的女子是谁？长得跟臣妾前世倒有几分像……莫非，王爷当年的白月光，就是臣妾这张脸？”
萧玦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发颤：“前世？你又说前世……苏清颜，你到底知道多少？”
苏清颜忽然觉得累。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她甩开他的手，声音平静：“王爷不必解释。臣妾明白了。从今往后，茶臣妾还会送，但臣妾……会保持距离。臣妾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没空陪王爷玩猜心游戏。”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门重重关上。
萧玦站在原地，指尖发白。
他缓缓取出袖中的画卷，摊开。
画中女子，正是前世那个被他误解、被他冷落、最终惨死冷宫的苏清颜。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这幅画像。
因为那是唯一一张，他亲手画的、却从未给她看过的画像。
那年赐婚后第三天夜里，他醉酒强要了她。第二天醒来，他厌恶自己，也厌恶她。可那一夜的她，哭得梨花带雨，却倔强地不肯求饶。那模样，像一把刀，刻进了他心里。
后来她被打入冷宫，他从未去看过她一眼。
直到她死讯传来，他才后知后觉地疯了般去找她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这幅他偷偷画下的侧颜。
他以为她恨他入骨，以为她至死都不会原谅他。
可这一世，她却一次次递上救命的茶，一次次护着他，甚至为他怼太后、撕庶妹。
萧玦忽然觉得口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痛得发抖。
他低喃：“苏清颜……本王找了你一辈子……”
而此时，苏清颜已回到寝殿。
她关上门，背靠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口酸胀得厉害，像被醋泡过。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在乎，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人。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娘亲！”空间里三个团子齐刷刷探出小脑袋。
大宝皱眉：“娘亲怎么了？脸好难看。”
二宝眼泪汪汪：“是不是爹爹又欺负娘亲了？”
三宝挥着小拳头：“墨墨去给他下毒！”
苏清颜勉强笑了笑，抱起他们：“没事……娘亲只是……有点累。”
可就在这时，三宝忽然捂住小肚子，皱起小脸：“娘亲……墨墨肚子好痛……”
二宝也捂着口：“瑶瑶……瑶瑶也难受……好热……”
大宝脸色发白：“灼灼头晕……”
苏清颜心头狂跳。
她连忙探他们的脉——
高热！脉象紊乱！像是中了某种阴寒之毒！
她瞬间想起前世：三个孩子被苏凝烟害死前，也曾集体高热、抽搐……那时她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不！”苏清颜眼眶瞬间红了，“宝贝们别怕，娘亲在！”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取出灵泉水，一一喂他们喝下。
可灵泉虽能缓解，却压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小九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主人……三位小主人的病，不是普通寒毒。是……先天灵体与寒毒相冲。他们需要……需要带有至阳之血的人续命。”
苏清颜呼吸一滞。
至阳之血……
萧玦！
他的血，前世能被苏凝烟利用解寒毒，正是因为他体质至阳！
她抱紧三个孩子，声音发颤：“乖……娘亲这就去找爹爹。”
寝殿外，夜风呼啸。
而书房里，萧玦还捏着那幅画像，指尖发白。
他忽然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
苏清颜抱着三个脸色苍白的小团子，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萧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如刀，“他们病了。需要你的血。”
萧玦瞳孔骤缩。
他看着那三个和他眉眼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家伙，心脏像被重锤砸中。
“他们……是谁？”
苏清颜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