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大理寺送来的第一笔预支付的经费时,白知薇指尖触到那沉甸甸的银锭,先让春桃兑了些碎银,给母亲邱姨娘和妹妹白知玥添了两身厚实的衣裳,又给偏院的灶台添了足够的柴米油盐 。
“姐姐,” 白知玥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木匣,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这么多钱,是不是能把咱们院子的墙补一补?昨儿刮风,西墙又掉了块砖。”
白知薇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着摇头:“墙自然要补,只是不着急,这钱是公家提前给我的,之后为了给大理寺训一批专用犬,为了我们和狗狗们的口粮,现在都得省着花钱。”
现在,她得去找寻有潜力的犬只,迎来一批大理寺的第一批 “学员”—— 不是达官贵人的名贵犬只,而是流落街头、无人问津的流浪狗。
在现代时,她就深知流浪犬的韧性:它们熬过了饥饿、寒冷和人类的驱赶,更懂生存的意义,也更易对给予温暖的人产生极致的忠诚。更何况,救下它们,于她而言,本就是件心安的事。
次一早,白知薇便带着追风去这盛京四处闲逛。
她要找的,是那些缩在角落、瘦骨嶙峋,却仍有气性的流浪狗。
终于,她看到巷尾的一堆草垛旁:那里窝着五只流浪狗,大小不一,毛色脏污,却都警惕地竖着耳朵,死死盯着来往的人。
她缓步走过去,追风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却没有低吼,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 它懂主人的意思,这些和它曾经一样的同类,不是敌人。
五只狗里,有一只断了半只耳朵的小黄狗,见人靠近,抖得像筛糠,却死死扒着草垛不肯挪窝;一只壮实的黑狗,前腿有旧伤,眼神带着防备的凶气,见白知薇伸手,竟龇出了牙;还有一只身形灵活的花狗,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警惕地观察;剩下两只,一只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灰狗,一只是半大的棕狗,缩在小黄狗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这些都是没人要的病狗,姑娘别靠近,小心被咬!” 旁边一卖馍馍看到这眉清目秀的姑娘凑上去看那些病狗便好心喊道。
白知薇向他轻颔首,却没理会他的话,只是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粗粮饼,掰成小块,轻轻放在离五只狗三米远的地上,然后退开,和追风一起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安静地看着。
她不催促,不靠近,只是让食物和温和的气息,一点点消解它们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半个时辰后,最先动的是那只半大的棕狗,它试探着挪到饼旁,叼起一块就跑回草垛,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接着,灰狗、小黄狗也慢慢挪了过去,只有黑狗和花狗,仍警惕地盯着她,不肯动分毫。
白知薇见状,又添了几块饼,依旧安静坐着。直到头偏中,黑狗终于耐不住饥饿,叼起一块饼,却没立刻吃,只是叼在嘴里,退到花狗身边,把饼推给了它 —— 白知薇眼底微亮,这只看似凶戾的黑狗,竟有护着同伴的温柔。
她决定了,这五只狗,全都带走,于是招呼它们跟上。
几只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个个踉踉跄跄地跟上。
只见追风用鼻子轻轻蹭了蹭那只断耳小黄狗的脑袋,小黄狗抖了抖,却没躲开。
回偏院的路上,五只狗跟在追风身后,不远不近,像是终于找到了领路人。邱姨娘和白知玥早已把偏院西侧的空房收拾出来,地上铺了净的稻草,摆好了陶盆,见白知薇带回五只瘦骨嶙峋的小狗,邱姨娘虽有顾虑,却只是叹了口气,端来温好的米汤:“定是饿坏了吧?慢点喂,别噎着。”
白知薇笑着应下,先给每只狗仔仔细细检查了身体:小黄狗胆小易惊,适合训练成陪伴犬;黑狗勇猛护主,是做护卫犬的好料子;花狗机警灵活,嗅觉敏锐,可培养成追踪犬;灰狗耐力极好,能做搜捕犬;棕狗活泼亲人,适合做互动型的工作犬。
她给每只狗都取了临时的名字:断耳小黄狗叫 “阿黄”,黑狗叫 “铁头”,花狗叫 “花卷”,灰狗叫 “灰影”,棕狗叫 “小棕”。
接下来的子,偏院成了热闹的训练场。
白知薇没有急着教指令,而是先做 “情感重建”:每天定时投喂,给它们清理伤口、梳理毛发,用温柔的语气和每只狗说话,哪怕它们听不懂,也从不间断。
她为每只狗制定了专属的训练计划:
• 对阿黄,她用 “渐进式接触”,每天靠近一小步,直到能轻轻摸它的头,每次触碰都给予奖励,让它慢慢相信人类的触摸不是伤害;
• 对铁头,她用 “脱敏训练”,先让它习惯她的存在,再慢慢让它接触陌生的声音、物品,消解它的攻击性;
• 对花卷,她用 “气味游戏”,藏起食物让它找,激发它的嗅觉天赋;
• 对灰影,她用 “耐力训练”,让它跟着追风慢慢跑,锻炼它的体力;
• 对小棕,她用 “互动游戏”,扔出布偶让它捡回来,培养它的专注力和服从性。
而追风,成了最好的 “助教”。
白知薇教指令时,追风会率先示范:她说 “坐”,追风立刻坐下;她说 “卧”,追风便乖乖趴下;得到奖励后,还会摇着尾巴蹭蹭旁边的阿黄,像是在说 “这样做有好吃的”。
阿黄最先有了进步,第三天,它第一次主动蹭了蹭白知薇的手心;第五天,铁头允许她摸它的头,不再龇牙;第七天,花卷叼着找到的布偶,第一次送到了白知薇面前。
白知玥坐在一旁,教小棕做 “握手” 的动作,对它的反应很是惊讶。
“姐姐,它们也太聪明了,跟之前太不一样了。” 白知玥笑着说,“刚来的时候,都怕得躲起来,现在都玩得多好啊!”
“因为它们知道,这里是安全的,我们不会伤害它们。训犬先训心,只有让它们信任你,它们才会愿意听你的指令。这世上,没有训不好的狗,只有不懂它们的人。” 白知薇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