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宫门,碾过青石路面上未化的残雪,声响被宫墙隔绝,只剩车内一片静谧。沈清辞靠在萧烬瑜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虽有他的陪伴,心底却依旧萦绕着一丝隐忧——太子萧景渊的疯狂,绝非一句怨毒的嘶吼那般简单,闭门不出的背后,定然藏着致命的阴谋。
萧烬瑜似是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收紧掌心,低声安抚:“别多想,宫中守卫森严,还有影一的暗卫暗中布防,无论萧景渊耍什么花招,我们都能应对。”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眼底却藏着一丝谨慎,他太了解萧景渊的野心,狗急跳墙之下,对方或许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出鱼死网破之事。
马车停在紫宸殿外,内侍早已等候在旁,躬身行礼:“七皇子殿下,沈大小姐,圣上已在殿内等候,丞相大人也已到了。”
萧烬瑜扶着沈清辞下车,替她拢了拢狐裘的下摆,仔细拂去她肩头沾染的雪粒,才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入紫宸殿。殿内灯火通明,龙椅之上,圣上面色凝重,眉头紧蹙;沈砚之站在殿中一侧,神色沉稳,见两人进来,微微颔首示意;大理寺卿与锦衣卫统领分立两侧,手中捧着罪证,神色肃穆。
“儿臣萧烬瑜,臣女沈清辞,见过父皇。”两人屈膝行礼,语气恭敬。
“免礼。”圣上抬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威严,“烬瑜,清辞,你们做得好,拿下敌国使者,缴获图与宫变密信,挫败了逆党的阴谋。只是如今太子闭门不出,行踪诡秘,朕忧心他会暗中发动宫变,连累朝中大臣与宫中妃嫔,今召你们前来,便是要商议如何处置太子,肃清逆党余孽。”
沈砚之上前一步,躬身开口:“陛下,臣以为,太子勾结外敌、密谋宫变,罪证确凿,理应即刻派人前往太子府,将其擒获,打入天牢,再逐一清查朝中逆党,以正朝纲。只是太子府暗卫众多,且恐有埋伏,需派精锐兵力前往,谨慎行事。”
大理寺卿连忙附和:“丞相大人所言极是!臣愿带领大理寺精锐,配合锦衣卫,前往太子府擒获太子,绝不姑息!”
萧景渊眸色微动,正要开口,沈清辞却率先上前一步,屈膝道:“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清辞,你说。”圣上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赞许,经过破庙一事,他早已见识到这个丞相之女的聪慧与果敢。
“皇上,太子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却依旧闭门不出,臣女猜测,他并非畏惧,而是在暗中集结兵力,等待时机发动宫变。”沈清辞语气坚定,条理清晰,“若是我们贸然派人前往太子府,恐会中他的圈套,陷入他布下的埋伏之中,得不偿失。依臣女之见,不如以退为进——先派人前往太子府,传陛下旨意,安抚太子,假意劝其主动请罪,从轻发落,麻痹于他;同时,暗中调动锦衣卫与暗卫,包围太子府,切断他的退路;另外,命人加强宫中守卫,尤其是紫宸殿、后宫等要害之地,防备他狗急跳墙,突袭皇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可让影一统领带领部分暗卫,暗中排查朝中逆党余孽,凡是与太子、镇国公府有牵扯之人,一律监控起来,禁止其与太子府往来,切断太子的外援,让他孤立无援,翅难飞。”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皆面露钦佩,圣上眼前一亮,连连颔首:“好计策!清辞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烬瑜,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调动锦衣卫与暗卫,布好防御,务必将太子及其党羽一网打尽,切勿让他有机会发动宫变,危害朝堂!”
“儿臣遵旨!”萧烬瑜躬身领旨,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底满是骄傲与宠溺,“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辱使命,守护好皇宫安危,肃清逆党,还大靖朝堂一个清明。”
商议妥当后,众人各司其职,大理寺卿前往安排监控逆党余孽,锦衣卫统领调动兵力,包围太子府,影一则带领暗卫,加强宫中守卫,排查隐患。紫宸殿内,渐渐只剩下圣上、沈砚之、萧烬瑜与沈清辞四人。
圣上看着萧烬瑜与沈清辞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温和:“烬瑜,清辞,你们二人同心同德,并肩作战,皆是我大靖的功臣。朕知道,你们情意深厚,等逆党肃清,朝堂安定,朕便赐婚于你们,让烬瑜以皇子之尊,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清辞,不负你们的一片深情。”
沈清辞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指尖微微发烫;萧烬瑜心中一喜,躬身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儿臣定当好好待清辞,护她一世安稳,绝不辜负父皇的期许。”
沈砚之也面露欣慰,躬身道:“臣谢陛下恩典,臣女能得陛下赐婚,得七皇子殿下倾心相待,是她的福气。”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呼喊,声音慌乱:“陛下!不好了!太子府突发异动,大批蒙面人手持兵器,突袭皇宫,已突破宫门守卫,朝着紫宸殿方向而来!”
“什么?!”圣上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咯作响,“萧景渊这个逆子,竟敢真的发动宫变!”
沈砚之神色一沉,快步挡在圣上身前,沉声道:“陛下莫慌,臣已安排侍卫加强守卫,影一统领也在赶来的路上,定能守住紫宸殿!”
萧烬瑜瞬间将沈清辞护在身后,眸色冰冷刺骨,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语气坚定:“清辞,你待在父皇身边,切勿离开,我去挡住那些逆贼!”
“殿下,我与你一同去!”沈清辞拉住他的衣袖,眼底没有丝毫畏惧,“我们说好的,要并肩同行,不离不弃,如今宫夜惊变,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萧烬瑜看着她坚定的眼眸,心中一暖,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拭去她眼底的急切,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听话,清辞,宫中凶险,你留在父皇身边,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绝不会让你担心,绝不会辜负我们的约定。”
他转身,从腰间拔出长剑,寒光闪烁,朝着殿外冲去。刚走出紫宸殿,便遇上了大批蒙面人,他们手持兵器,眼神凶狠,朝着紫宸殿的方向疯狂冲来,与守卫的侍卫厮在一起,刀剑相撞的声响、侍卫的呐喊声、蒙面人的嘶吼声,瞬间打破了皇宫的静谧,响彻整个宫夜。
萧烬瑜纵身跃起,长剑出鞘,寒光闪过,一名蒙面人应声倒地,鲜血溅落在他的玄色劲装之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身手矫健,招式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蒙面人一个个倒在他的剑下,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冲上来,显然是太子早已精心部署好的死士。
影一带领暗卫及时赶来,看到萧烬瑜身陷重围,连忙下令:“保护殿下!挡住逆贼!”暗卫们身形迅捷,如鬼魅般冲入厮之中,与萧烬瑜并肩作战,局势渐渐有了好转。
紫宸殿内,沈清辞站在窗边,紧紧攥着拳头,目光紧紧锁着殿外厮的身影,尤其是那道玄色劲装的身影,心脏紧紧揪在一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知道,萧烬瑜正在为了守护她、守护皇宫、守护大靖而战斗,她不能拖他的后腿,她要坚强,要等着他平安回来。
沈砚之看着女儿担忧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清辞,别怕,烬瑜身手不凡,又有影一的暗卫相助,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们只要守好这里,不给逆贼可乘之机,就是在帮他们。”
沈清辞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坚定。她转身,走到圣上身边,躬身道:“皇上,臣女请求前往后宫,安抚妃嫔与皇子公主,让她们待在宫殿内,切勿外出,避免被逆贼所伤,也能减轻守卫的负担。”
圣上看着她沉稳的模样,心中十分欣慰,点了点头:“好,清辞,辛苦你了,务必注意自身安全,让内侍陪同你前往,切勿擅自行动。”
“臣女遵旨。”沈清辞躬身领旨,转身跟着内侍,快步走出紫宸殿。殿外厮正酣,刀剑相撞的寒光映亮了整个夜空,她目光匆匆扫过那道玄色身影,心中默念:萧烬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等你履行婚约,等你许我一世安稳。
太子府内,萧景渊站在阁楼之上,看着皇宫方向传来的火光与厮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手中紧紧攥着那封未送出的密信——那是他留给死士的最后一道命令,若是不能拿下皇宫,便斩所有皇室宗亲,与他同归于尽。
“萧烬瑜,沈清辞,”他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今,要么我登基为帝,要么我们同归于尽,我绝不会让你们如愿,绝不会让你们看着我身败名裂!”
宫夜的风雪愈发凛冽,厮声依旧未停,紫宸殿外的青石路面,早已被鲜血染红,与未化的残雪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萧烬瑜手持长剑,与影一的暗卫并肩作战,身上已沾染了不少血迹,却依旧目光坚定,身形挺拔,每一剑都朝着逆贼砍去,只为守护好他心中的人,守护好这大靖江山。
沈清辞穿梭在后宫之中,安抚着惊慌失措的妃嫔与皇子公主,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指挥内侍关闭宫殿大门,加强守卫,一举一动,都尽显沉稳与果敢。她知道,这场宫夜惊变,注定是一场殊死较量,可她无所畏惧,因为她心中有牵挂,有期盼,有与萧烬瑜并肩到底的勇气。
寒夜漫漫,火光冲天,厮声震彻宫闱。一场关乎大靖安危、关乎逆党覆灭、关乎两人情意的殊死较量,正在这皇宫之中,激烈上演。萧烬瑜为护她、护江山,浴血奋战;沈清辞为助他、安人心,从容周旋。他们心意相通,同心同德,哪怕前路凶险,哪怕生死未卜,也始终不离不弃,以情为铠甲,以爱为利刃,直面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夜惊变,静待黎明到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