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沈茵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
她无法接受，那个任她打骂、视若草芥的姜樱雪，怎么敢？又怎么能？！
“苏锦然要娶你？你这个谎话连篇的贱人！”
沈茵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指着姜樱雪的鼻子。
“锦然！你别听她的！是她！是她偷了我的账本，想敲诈我！她还不知廉耻地勾引你！”
“你看她这身打扮！你看她这双眼睛！天生就是个狐狸精！她刚才在家里跟王麻子早就勾搭上了，被我撞破了才跑出来，现在又想来祸害你！”
沈茵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她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把姜樱雪描绘成一个水性杨花、贪得无厌的捞女。
她了解苏锦然，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心术不正、私生活混乱的女人。
只要让苏锦然厌弃了姜樱雪，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姜樱雪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那双被沈茵咒骂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冰冷的嘲讽。
“说完了吗？”
姜樱雪淡淡开口。
苏锦然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座冰山，观察着这一切。
听到姜樱雪开口，他的视线才从沈茵身上移开，落在了姜樱雪脸上。
这个女人，从进门到现在，面对泼天的脏水，竟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的冷静，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倒像个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江湖。
沈茵见苏锦然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更加来劲了。
“锦然，你看看，她心虚了！这种女人怎么配进我们苏家的门？大哥在天有灵都不会安息的！”
她又开始哭哭啼啼，试图打出“亡兄”这张感情牌。
“啪！”
又一个牛皮纸袋被狠狠地摔在了沈茵的面前。
比刚才那个更厚，更重。
苏锦然终于动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茵，眼神里的厌恶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茵，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锦然的声音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茵心上。
“倒卖军需是大事，但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
“你以为你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收的那些‘好处费’，我一概不知？”
“你以为你用那些钱，给你娘家弟弟买工作、给你侄子在市里买房，就能瞒天过海？”
苏锦Dran每说一句，沈茵的脸就白一分。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新的牛皮纸袋。
里面不是账本，而是一张张清单。
某年某月，城东肉联厂厂长，为承包部队食堂，送现金五百。
某年某月，县纺织厂主任，为采购帆布，送金戒指一对。
……
一笔笔，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事由，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才是真正能让她身败名裂的东西！
倒卖军需的账本是姜樱雪找到的，可这份清单，分明是苏锦然自己查的！
他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忍！
“锦然……我……”沈茵彻底崩溃了，所有的狡辩和伪装在这些铁证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她扑过去想抱住苏锦然的腿，却被他一脚踢开。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苏锦然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宣判一个犯。
“第一，我把这两份东西，一起交给军事法庭。贪污受贿，倒卖军需，数额巨大，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沈茵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摇头。
“第二，”苏锦然的目光转向姜樱雪，“明天，你作为长嫂，亲自带着他们两个，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然后，你立刻收拾东西，滚回乡下老宅，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不准再回城里。苏家，会当没你这个人。”
“你做的那些事，我会替你了结。对外，就说你看破红尘，回乡下吃斋念佛了。”
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是，一个是苟活。
沈茵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站在苏锦然身边的姜樱雪。
那个女人，身上还穿着苏锦然的军大衣，姿态从容，仿佛一个胜利者。
是她！都是她！
毁了自己的一切！
可现在，她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选……我选第二个……”沈茵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很好。”苏锦然点了点头。
他看都没再看沈茵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的目光落在姜樱雪身上，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明天早上八点，门口等我，去民政局。”
苏锦然的语气是命令，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警卫连。
“小张，进来一下，送大嫂‘回家’。”
那个“回家”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姜樱雪知道，沈茵的结局已定。
而她和这个男人的交易，明天，就要用一纸婚书，彻底敲定。
这场豪赌，她赌赢了第一步。
可看着苏锦然那双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冷的眼睛，姜樱雪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她很清楚，这扇门走进去，前面等着她的，是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战场。
苏锦然看着她，忽然冷冷地问了一句。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姜樱雪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团长，我们的交易，什么时候能让我看到回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