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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八章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钟赢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投向茶室方向。

叶子正在那边整理茶具,动作轻巧而专业。

“叶子。”钟赢出声唤道。

叶子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过来,“老板。”

钟赢指了指茶室旁边那扇一直闲置的房间,“找人装修一下,弄得舒服一点,给她们俩当教室用。”

叶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间房面积不小,采光也挺好,只是长期空置,显得有些冷清。

“好的,老板。”叶子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舒适为主。”钟赢想了想,补充道,“霍喜比较吵,隔音要做好,预算不用太考虑,买就是了。”

叶子了然地点点头。

她跟在钟赢身边几年,很了解这位老板的作风,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在教育和培养人才这件事上,钟赢向来舍得投入。

“明白了,”叶子说,“我马上去安排。”

叶子是总助转行做的管家,这个背景让她在处理这类综合性事务时有着天然的优势。

她不只是个会打理家务的管家,更是个能统筹、协调资源的管理者,考虑事情全面,执行效率高,这正是钟赢看重她的地方。

装修一间教室,对叶子来说不算什么大工程。

她先打电话约了相熟的设计师下午来看场地,然后开始整理需求清单。

隔音墙是首要的。

叶子在备注里特别标红,高标准隔音处理,霍喜活泼得有点过头,要是隔音不好,整个别墅都能听见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然后是家具,既然是教室,椅子必须舒服。

叶子直接联系了那家专做高端人体工学椅的品牌,订了两把最新款,单价两万一把。

这个价格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但在钟赢的世界里,只是确保舒适度的基础配置。

电脑设备更是不能马虎。

叶子知道钟赢对交易设备的要求有多苛刻。

延迟必须降到最低,性能必须拉到最满,屏幕必须足够大、足够清晰。

她直接按照钟赢书房的配置降一档采购,即便如此,也是市面上顶尖的设备了,性能优越到能同时开几十个大型游戏不卡顿。

采购清单很快列好:人体工学椅两台,顶配台式电脑两套,含六屏显示器,隔音墙面处理,定制书架,投影设备,空调新风系统升级……

叶子看着这份清单,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装修施工大概需要两天,主要是做隔音和电路改造。

家具设备采购需要时间,尤其是定制部分。

全部弄好之后还要通风散味,至少一星期。

今天周五了,正式的教室下下周就能投入使用。

她把时间安排发给钟赢过目。

钟赢扫了一眼,回复很简单:“按你的计划来。”

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了:这周末开始装修,下周乐冬冬和霍喜先在客厅学习基础知识,再下周刚好可以开始盯盘实,那时教室也该准备好了。

叶子动作很快,下午设计师就来了。

测量尺寸,讨论布局,确定风格。

叶子提的要求很明确:专业、舒适、简洁,不要花里胡哨的装饰,但要保证长时间待在里面不会压抑。

虽然说有霍喜在,乐冬冬应该压抑不到哪里去。

设计师心领神会,这类为特定功能设计的空间他做过不少,知道该怎么做。

“墙面用浅灰色调,搭配原木元素,营造沉静但不沉闷的氛围。”设计师一边在平板上画草图一边说,“照明要充足但柔和,最好能做智能调光,适应不同时段的需求。”

叶子点头,把这些都记下。

“隔音方面,我建议用复合隔音材料,墙体、门窗都做处理,保证内部讨论不会传到外面,外面的声音也进不来。”

“可以。”叶子说,“尽快出方案,下周一动工。”

“没问题。”

设计师带着测量数据离开后,叶子开始联系各个供应商。

椅子要定制配色,电脑要预装专业软件,书架要据房间尺寸特别设计……一通电话打下来,所有事项都安排妥当了。

效率高得惊人。

这一切,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乐冬冬和霍喜都还不知道。

她们正一人抱着一个平板,看钟赢给她们准备的基础知识PPT。

乐冬冬看得很认真。

PPT内容其实很基础,从最基础的金融概念讲起,货币对、点值、杠杆、保证金、多头空头……

这些东西她早就烂熟于心。

但她还是看得仔细,甚至偶尔会在脑子里过一遍自己的理解,与PPT上的表述做对比。

钟赢的教学方式和她以前接触过的很不一样,没有炫技,没有故弄玄虚,就是最朴素、最扎实的基础知识梳理。

可偏偏在这些最基础的内容里,乐冬冬能读出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后沉淀下来的、最本质的认知。

比如关于止损的那一页。

PPT上只写了最简单的定义,预先设定的、在价格达到某一水平时自动平仓的订单。

但乐冬冬知道,这简单的定义背后,是无数爆仓故事的血泪教训,是风险控制的核心要义,是职业交易员与赌徒最本质的区别。

她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霍喜已经昏昏欲睡。

霍喜打了个哈欠,眼睛盯着屏幕,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这些基础概念对她来说太无聊了。

什么点值计算,什么杠杆原理,什么经济指标解读……

她只想学怎么赚钱,怎么像钟赢姐姐那样在市场上呼风唤雨。

“冬冬,”她小声凑过去,“你看得懂吗?”

乐冬冬从PPT里抬起头,“嗯,都是很基础的内容。”

“我觉得好无聊啊,”霍喜嘟囔,“我想学真本事,学怎么赚钱。”

乐冬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对她来说,这些基础恰恰是最重要的“真本事”。

没有扎实的基础,再华丽的技巧都是空中楼阁,就像她之前的经历一样,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独门秘籍,结果在市场真正的风浪面前不堪一击。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先看完吧,钟赢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

霍喜叹了口气,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看了不到三分钟,眼皮又开始打架。

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平板放在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冬冬,你说钟赢姐姐到底有多少钱啊?”霍喜忽然问,声音里满是好奇。

乐冬冬立刻就想起了书房保险柜里的一柜子金条啥的,“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钟赢的财富对她来说是个无法想象的概念。

“我猜至少这个数。”霍喜比了个手势,“不然怎么能住这么好的房子,比我姐有钱多了,最关键的是她的钱都是自己的,现金流太多了,我姐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她只有一点股份,每天劳心劳力管那么大个企业,我姐真的好辛苦,太心疼我姐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哎呀不行了我要好好学习帮我姐,我们继续看吧。这个非农数据是什么呀?”

乐冬冬听得云里雾里的,感觉她们姐妹俩感情真好,互相心疼。

乐冬冬开始给霍喜解释非农。

过了一会,霍喜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好无聊啊”。

钟赢走了过来。

她刚才在书房处理工作,出来倒水,正好听见霍喜的嘀咕。

“霍喜,”钟赢的声音不大,但自带气场,“能不能学了?”

霍喜一个激灵坐直身体,“诶呦喂能能能,我在学呢!”

钟赢没理她,目光转向乐冬冬。

乐冬冬也坐直了些,但没霍喜那么夸张,只是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钟赢走过来,伸手拎住乐冬冬的衣领,轻轻把她往旁边拉开一些,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那么近。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甚至带着点亲昵。

乐冬冬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任由钟赢调整她的位置。

“很无聊吗?”钟赢问,目光落在乐冬冬脸上。

“啊?”乐冬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都是货,很有用。”

她没说谎,这些内容确实有用。

但她也没正面回答“是不是无聊”这个问题。

因为说实话,对已经掌握这些知识的她来说,再看一遍确实有点枯燥。

钟赢哼了一声。

这个乐冬冬,才半天功夫就跟霍喜学坏了,竟然学会不正面回答问题。

那就是很无聊了?

钟赢倒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乐冬冬在她面前常常小心翼翼,难得会这样拐弯抹角地表达真实感受。

“行,”钟赢放下水杯,“既然觉得无聊,那就不看这个了。”

霍喜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钟赢拿起自己的平板,手指快速作,“你们俩打开MT4,我拿账户给你们。”

乐冬冬和霍喜对视一眼,赶紧照做。

钟赢挨个给她们输入账号密码。两个账户,每个都是十万美元本金。

“悠着点玩,”钟赢把平板还给她们,“两个月后我再看看你们的成绩。”

霍喜接过平板,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怎么看成绩啊?”

“当然是收益率。”钟赢说得理所当然,“两个月后,谁收益高,谁就赢,赢的提现,输的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要说认识我。”

乐冬冬抬头,刚好和钟赢对视上一眼。

霍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研究起MT4界面来,但她不太会作。

“冬冬,这个怎么弄啊?”她挪过去,又挤到乐冬冬身边。

乐冬冬这次没等她靠太近,主动往旁边让了让,然后开始给她讲解。

“这是交易界面,这里是货币对选择,这里输入手数,这里是买入和卖出按钮……”

她讲得很详细,从最基础的多空概念,到如何进场平仓,再到止损止盈的设置,注意事项,都一一说明。

霍喜听得认真,时不时提问,虽然问题都很基础,但乐冬冬都耐心解答。

钟赢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们。

乐冬冬教人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思路清晰,表达准确,而且很有耐心。

这和她平时那副敏感脆弱的样子不太一样,多了几分专业和自信。

钟赢不禁感叹自己的英明决定,这俩人非常互补,还能让霍思琪欠自己人情。

“我懂了!”霍喜终于搞明白基本作,兴奋地叫起来,“比基金好玩诶!基金只能买涨,这个做空太有趣了!”

乐冬冬点点头,“双向交易是外汇市场的特点之一。”

“我跟你说啊冬冬,”霍喜聊嗨了,开始分享自己的经历,“我七八年前就用我姐给的零花钱定投了钟赢姐姐的基金,就最简单的低买高卖,到现在已经收益500%+了,厉害吧?”

乐冬冬微微一怔。

七八年前霍喜才十四五岁,那么小就开始,而且收益这么可观……

“好早,”她轻声说,“我到现在也才做了五年多。”

“话不能这么说,”霍喜摆摆手,“你可是钟赢姐姐看好的人,你肯定能成为她的得意门生加接班人的,真的。”

乐冬冬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可能,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吗?”霍喜瞪大眼睛,“我钟赢姐姐牛的要死,这么多年想拜她为师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她一个都没收,你泼她水她都不介意,还想着收你为徒,这还不够证明吗?”

乐冬冬的脸瞬间红了。

怎么那么多人知道这件事……

她偷偷瞄了钟赢一眼,对方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她们这边的对话。

但乐冬冬知道,钟赢肯定听见了。

她尴尬得想抠个龙门石窟。

“哦……”她小声应道,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还是看看行情吧,今天周五,晚上有数据公布……”

霍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什么数据?会影响行情吗?”

“会的,美国的一些经济数据……”

两人就这么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下午。

霍喜问题很多,脑洞也大,经常问出一些让乐冬冬哭笑不得的问题。

但乐冬冬都一一解答了,耐心好得出奇。

钟赢偶尔会抬头看她们一眼,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自己的事情。

她发现乐冬冬在教人时状态很放松,不像平时那么紧绷。

也许是因为霍喜太单纯,也许是因为这次她处于教导者的位置,心理上没有那么多负担。

这是个好现象。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叶子去开门,霍思琪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宝贝今天学得怎么样啊?”她笑着走向霍喜,语气亲昵自然。

霍喜从沙发上跳起来,“姐!你怎么这么早来接我?”

“怕你给钟总添麻烦啊。”霍思琪揉了揉霍喜的头发,看向钟赢,“没打扰你们吧?”

钟赢站起身,“来得正好,把她带走,我耳朵清净清净。”

霍思琪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转向乐冬冬,“可乐妹妹,我们先走啦。”

“可乐妹妹拜拜。”霍喜有样学样。

乐冬冬又被这个称呼弄得脸红,只能点头,“再见。”

霍喜被霍思琪拉着离开,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

钟赢送她们到门口,聊了几句,回来时看到乐冬冬还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行情。

“要不要回家?”钟赢问。

乐冬冬抬起头,“啊?”

“今天是周五,你可以回家过周末,不用一直待在这儿。”

乐冬冬犹豫了一下,“那晚上的行情……”

“你现在是空仓,不做,行情就和你没有关系,心态放平,别总想着抓住每一个波动。”

乐冬冬抿了抿唇。

这话是对的。

以前她就是太想抓住每一个机会,太怕错过行情,结果频繁交易,磨损严重。

“好,”她点头,“那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毕竟现在……

她和钟赢的关系很微妙。

说是师徒,可那些亲吻和亲密接触又超出了师徒的界限。

说是债主和债务人,可钟赢给她的远不止金钱上的帮助,她总有一种自己是钟赢的人的感觉,嗯,虽然这么说很奇怪。

“那我什么时候过来呢?”她问,声音很轻。

钟赢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点烦躁冒了出来。

她不想把乐冬冬关在这里,不想让她觉得失去自由,但这女孩太敏感,太容易多想,一句简单的话都能解读出各种含义。

“都可以,”钟赢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你平时有社交,自己去,不用拘束,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乐冬冬松了口气,“好,好的。”

“嗯,去收拾收拾吧。”钟赢说,“昨天那辆车以后给你开。”

乐冬冬一愣,“啊?”

“你平时出门需要代步工具,”钟赢说得理所当然,“那辆车就给你用了。”

乐冬冬盛情难却,又不好拒绝,只能接受她给的一切。

“谢谢您。”

她回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的时候就只有身上穿的裙子和一个包,其他东西都是钟赢给的。

她把裙子叠好放进包里,收拾完到客厅,钟赢不在。

叶子指路,“老板在书房。”

乐冬冬道了谢,朝书房走去,叩门。

“进来。”

乐冬冬推门进去。

钟赢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乐冬冬,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她还以为乐冬冬会直接离开,想不到还会过来打个招呼。

这个小细节让钟赢心里那点小小的烦躁散去了些。

她本来确实有点不高兴,不想放跑这个人,又不想把她关得太压抑。

乐冬冬对她有畏惧,这她能感觉到,而这种畏惧会阻碍真正的学习和成长。

所以她才主动提出让乐冬冬回家过周末,给她空间,也给自己时间调整心态。

现在乐冬冬主动过来,说明她没那么想逃。

“请问,”乐冬冬站在门口,有些局促,“我可以加一下您的好友吗?”

钟赢往后靠,靠到了椅背上,“可以。”

乐冬冬走过去,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找二维码,“您扫我。”

“过来一点。”钟赢说。

乐冬冬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个距离,钟赢刚好能够到她的腰。

于是钟赢伸出手,轻轻一带,就把乐冬冬拉进了怀里。

乐冬冬整个人跌坐在钟赢腿上。

紧接着,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突然,乐冬冬完全没有准备。

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僵了一瞬,就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告别。

乐冬冬的理智乱七八糟。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乐冬冬几乎要忘记时间。

当钟赢终于亲完,乐冬冬人都软了,只能靠在她怀里喘着。

“回去好好休息两天,”钟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亲吻后的微哑,“什么也不要想,要学着把工作和生活分开,知道吗?”

乐冬冬点头,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还有,”乐冬冬想起一件事,“我朋友赵明珠喊我晚上去酒吧,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钟赢说,“不需要问我的意见,自己注意安全。”

乐冬冬“嗯”了一声,想起身,但不知道钟赢还要不要亲。

她的手还放在腰上,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果然,钟赢又低下头。

这次吻得更深,更缠绵。

乐冬冬被她亲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觉得钟赢好像怎么也不够,一直亲也不够,像热恋中的情侣,恋恋不舍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和钟赢……像情侣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结束。

乐冬冬瘫在钟赢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赢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餍足,“很娇弱啊,以后早上早点起床跟我去健身吧。”

乐冬冬脸一红,“那还不是因为您刚刚……”

“走吧,”钟赢扶她,“再磨蹭一会儿要留你吃晚餐了。”

乐冬冬这才挣扎着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到客厅加了好友。

钟赢的手机果然放在茶几上,她拿起来,扫了乐冬冬的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

从现在起,她和钟赢有了更直接的联系方式。

“路上小心。”钟赢送她到门口。

“好,再见。”

乐冬冬开车回家。

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控制不住地回忆着钟赢的吻。

那些触感,温度,气息……

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

可奇怪的是,当她回到家,换了环境,竟然有些想不起来钟赢长什么样。

好像从来没有特意记过钟赢的长相,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她的脸。

乐冬冬甩甩头,不再去想。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打扫,拖地,擦桌子。

做完这些,她去洗澡洗头,换了身衣服。

晚上要去见赵明珠她们,得穿得合适一点。

化过妆后,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气色不错,比之前那种憔悴的样子好多了。

乐冬冬拿起包出门。

和赵明珠她们的聚会很开心。

还是那家酒吧,还是那群人,气氛热烈喧闹,大家喝酒,聊天,跳舞,玩骰子,好像什么都没变。

赵明珠搂着她的肩膀,大声说着最近遇到的趣事,其他朋友也围过来,问东问西,关心她最近在忙什么。

乐冬冬笑着说在跟一位前辈学习,没细说。

大家也没多问,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

这样的社交很开心,很放松,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沉重的债务、失败的经历、还有和钟赢之间复杂的关系。

但也仅此而已。

当笑声停歇,当音乐暂缓,当一个人坐在卡座角落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时,乐冬冬会感到一种空洞。

这种快乐是表面的,短暂的,像气泡一样一戳就破。

它填补不了内心深处的那个窟窿。

玩到凌晨两点,乐冬冬觉得累了。

她叫了代驾,坐上车回家。

酒精让她有些头晕,但并不难受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很平静。

回到家,洗漱,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时,她又想起了钟赢。

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新加的好友。

由于消息很多,钟赢的聊天框已经在很底下了。

她点开,看了看钟赢的朋友圈。

钟赢的朋友圈很净,没有设置三天或半年可见,内容不多,大多数都是一些相对隐晦的东西。

一幅油画的照片,一段名著或者电影里的文字摘录,偶尔有一张风景照,但看不出是在哪里。

没有自拍,没有生活琐事,没有情绪宣泄。

净得像个假号。

但乐冬冬知道这就是钟赢。

这种克制、简洁、充满距离感的表达方式,很符合她对钟赢的认知。

她注意到了钟赢的个签:“不要温和的走入那个良夜。”

乐冬冬微微一怔。

星际穿越,她看过,要愤怒、要反抗、不要平静地接受死亡。

充满斗争的个签,和钟赢平时那种温和冷静的表象完全不同。

乐冬冬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也许这才是钟赢内心真实的样子。

不是表面那种从容不迫的掌控者,而是一个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反抗、绝不温和妥协的战士。

这个发现让乐冬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继续往下翻钟赢的朋友圈。

比起钟赢发的那些有思想内涵的内容,她自己朋友圈里只有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东西。

那些真正有深度的思考,她从来不敢发,怕被圈子里的人嘲笑装和矫情。

在那个富二代圈子里,讨论奢侈品、派对、旅行才是正常的,谈论文学、艺术、哲学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乐冬冬以前也试图发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结果收获了一堆问号和不理解的评论,第二天被人当众念出来取乐,后来就再也不发了。

她关掉钟赢的朋友圈,把手机放在床头。

房间里很安静,酒精的作用开始显现,眼皮越来越重。

乐冬冬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喊智能音箱放了首歌,《消愁》。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钟赢那个充满斗争的个签,还有那些温柔的吻。

矛盾又和谐。

就像她和钟赢的关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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