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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
谢敛舟指尖夹着一叠照片,轻飘飘递到南桑宁面前:
“初宜被下药了,我和她在祠堂的画面被人拍了。照片虽看不清脸,但祠堂是谢家禁地,我俩的身形熟人一瞧便知,这事若传开,她的名声和谢家颜面都得毁。所以你对外认下,照片上的人是你和其他男人。”
南桑宁目光扫过的刹那,浑身血液尽数凝固。
照片角度刁钻,两人相拥深吻的姿态清晰无比,可脸上的五官却模糊成一片。
背景里谢敛舟亲大哥的牌位,倒成了最显眼的标识。
何等荒唐!
她才刚从暗无天的暗室九死一生爬出,这个她曾交付所有真心的男人,竟要让她为他和他的大嫂,遮掩这桩天理难容的丑事!
南桑宁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多积攒的委屈与绝望轰然爆发,扬手便狠狠一巴掌朝他扇去:“你做梦!”
谢敛舟不闪不避,直直扛下了这一巴掌。
他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蹙,却依旧语气平静:“若是你不肯,你母亲的骨灰,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
“母亲”二字,是压垮南桑宁的最后一稻草。
她只觉心口像被千斤巨石碾过,却落不下半滴眼泪。
良久,她缓缓抬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尽悲凉又嘲讽的弧度:“好。”
从此,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谢敛舟的南桑宁彻底死去。
澄清会来得极快,南桑宁一现身,记者们的话筒便几乎怼到她的脸上,刁钻的问题接踵而至。
“谢太太,您就不怕亵渎逝者,愧对谢家列祖列宗吗?”
“您身为谢敛舟先生的正妻,为何要做这等不守妇道的丑事?当真要辜负谢先生的偏爱吗?”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更有激进路人混在记者中,将臭鸡蛋、烂菜叶狠狠砸向她。
南桑宁弯腰捡起地上的碎蛋壳,狠狠朝掷物者砸回去,眼神冷厉如刀:“我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要骂便骂,再敢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纵使满身脏污,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吓得身前记者连连后退。
这场荒唐的澄清会刚结束,南桑宁便不顾一切奔向墓园。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见温初宜捧着母亲的骨灰盒,袅袅婷婷立在湖边。
见南桑宁奔来,温初宜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哎呀,桑宁可算来了,我来给阿姨的骨灰盒擦灰……”
“哎呀!”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崴,手中骨灰盒直直脱手。
骨灰盒四分五裂的那一刻,白花花的粉末飘飘扬扬落进湖里,转瞬便被水流吞没。
“不——!”
南桑宁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彻湖边。
她疯了似的冲上前,扬手便狠狠一巴掌扇下去。
“啪!”
温初宜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
“南桑宁!你疯了!”
匆匆赶来的谢敛舟疾步冲上前,厉声怒斥:“不过是意外,你何必下手这么重!”
看着他对温初宜的维护。
南桑宁踉跄后退两步,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
即便被毒虫啃咬、忍饥挨饿,她都未曾掉泪,可此时此刻,她通红的眼死死盯着二人,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
“意外?她是故意的!谢敛舟,她毁了我母亲的骨灰,这笔仇,我今绝不放过她!”
谢敛舟望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又瞥见她极少落下的眼泪,心头猛地一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他揉了揉眉心:“你想怎么样?”
南桑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道:“我要她自扇一百个巴掌,给我母亲赔罪!”
这话一出,温初宜身子狠狠一晃,慌忙往谢敛舟身后缩。
“我替她受。”
谢敛舟几乎没有犹豫。
话音落,他扬手狠狠扇向自己脸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面不改色,一下又一下,力道丝毫不减。
直至最后一下落下,谢敛舟双颊高高肿起,嘴角渗着血丝。
他没再多看南桑宁一眼,伸手便要拉温初宜转身离去。
可他的手尚未碰到温初宜,南桑宁便毫不犹豫上前,用尽全身恨意与力气,对准温初宜狠狠一踹!
“啊!”
温初宜一声凄厉尖叫,直直摔进冰冷刺骨的湖里。
谢敛舟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瞪着南桑宁,声音里满是怒意:“南桑宁!你为什么又这样?我已替她受了一百个巴掌,你还不够?”
南桑宁立在湖边,嘴角挂着极尽嘲讽的冷笑:“谢敛舟,我只说要她扇一百个巴掌,可没说这就够了。”
她抬眼望向湖里挣扎的温初宜,眼神冰冷:“她把我母亲的骨灰撒进这湖里,今,便让她好好尝尝这湖水有多冷!”
谢敛舟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疯了似的纵身跃入冰冷湖水。
湖边只剩南桑宁一人,这时,手机收到了南父发来的短信:
“离婚手续已全权办妥,从今往后,你与谢家再无瓜葛,也希望你遵守诺言,别再打扰南家老宅。”
紧接着,手机又弹出消息,是她安排的人发来的:“姐,谢敛舟名下所有公司,已全部爆破完毕。”
南桑宁看着两条短信,又看着谢敛舟朝温初宜奋力游去。
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平静。
谢敛舟,希望你喜欢这份大礼。
她转身利落离去,直奔机场。
飞机缓缓升空,冲破云层。
往后余生,她不再是谁的妻,不再为谁委屈,只做南桑宁,自在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