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他惊慌地摇着头,瞳孔因震惊不自觉地放大。
“不、不会的、又溪、你别跟我开玩笑,”
他松开我的肩膀,手颤抖着抚上我的脸颊。
触感冰凉僵硬。
他像是无法相信,俯下身去听我的心跳。
没有跳动。
一片死寂。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床边,整个人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粗重破碎的喘息。
我飘在卧室的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崩溃,看着他颤抖,看着他脸上血色尽失,看着他眼中倒映着我毫无生气的脸。?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谢时安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骇人。
几秒钟后,他突然弹起来,踉跄着扑向床头柜,抓起何又溪的手机。
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终于按出了那三个数字。
“喂、120吗?我、我家、地址是……”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需要深吸气才能继续,“我妻子、她叫不醒、没有呼吸了,求你们快来、快来啊!”
挂断电话,他回到床边,再次跪下。
他不敢再碰我,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
仿佛只要他看得足够用力,我的膛就会重新开始起伏,睫毛就会颤动。
“又溪、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他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你只是睡着了,对吧?你是不是吃药了,没事的,洗胃就好了。我们还没去吃大餐,还没换最好的假肢,你等等,再等等。”
我飘在床边,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谢时安来说都是凌迟。
他几次抬起手想探我的鼻息,又猛地缩回,仿佛害怕再次确认那个事实。
他开始不停地说话,语无伦次。
“又溪,我买了百合,今天、今天是纪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是我胡说的。”
“我该早点回来的,我不该上那个游轮,我那天就不该走。”
“你别吓我了,快醒醒,求你了。”
他的眼泪一颗颗滚落,砸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绝望又无助。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谢时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开门。
两名穿着急救制服的人员提着设备箱快步进来。
“病人在哪里?”
“卧室!在卧室!”谢时安的声音嘶哑,紧紧跟着他们。
医护人员看到床上的我,神色凝重。
一人迅速上前检查瞳孔、颈动脉,另一人准备器械。
“瞳孔散大固定。”
“颈动脉搏动消失。”
“体表温度明显降低,出现轻度尸僵。”
检查过后,一位急救员抬起头,看向浑身紧绷的谢时安,沉重地说道:“先生,请您节哀。这位女士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超过48小时。”
“不可能!”谢时安猛地抓住急救员的胳膊,“你们再检查一下,她只是睡着了,她吃了药,洗胃,快给她洗胃啊!”
“先生,请您冷静。”另一名急救员挡开他的手,“我们已经确认,心跳呼吸停止,符合临床死亡标准。您说的服药情况,结合现场的空药瓶,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药物过量导致的,现在需要报警,由警方和法医来进一步处理。”
“报警”两个字像重锤砸在谢时安头上。
他愣住了,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然后开始保护现场,不再允许他靠近床铺。
我看到谢时安被请到客厅,他失魂落魄地站着,目光没有焦点,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那束被遗忘的白百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花瓣洁白,香气幽幽。??
谢时安,??
我无声地说,??
结婚纪念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