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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踏进正厅时,裴云起正抱着那个襁褓,笑得见牙不见眼。

映雪虚弱地靠在榻上,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几个月不见,裴云起憔悴了许多。

看来这几个月没我掌家,他确实焦头烂额。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瑾眠!你来了!快来看看,这孩子长得像我!”

映雪柔声说:

“夫人终于肯来了,映雪还以为夫人生我的气呢……”

我笑了:

“生什么气?”

“今我是特地来给侯爷和雪姨娘道喜的。还备了一份大礼。”

我拍了拍手。

翠儿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打开。

里面是一对赤金长命锁,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裴云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瑾眠,你终究是懂事的。”

映雪也柔柔道谢:“多谢夫人厚赐。”

我没接话,走到裴云起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个孩子。

红通通的一团,闭着眼。

“取名字了吗?”我问。

“取了!叫裴景瑞,祥瑞的瑞!”裴云起语气里满是得意,“这名字可还响亮?”

“响亮。”我点点头,抬眼看他,“侯爷觉得,这孩子哪里像您?”

裴云起一愣:“这……眉眼,你看这眉眼……”

我轻笑:

“才出生几的孩子,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侯爷就能看出眉眼像了?”

“还是说,侯爷只是太想再要个儿子,看谁都像自己?”

厅内的气氛陡然一僵。

映雪脸色变了:“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理她,只看着裴云起:

“侯爷,您还记得您第一次纳妾是什么时候吗?”

裴云起皱眉:“瑾眠,今是喜,你说这些做什么?”

“三年前,您纳的第一个妾室,是户部李侍郎送的舞姬。”

我慢慢说道。

“那时我就给您下了绝嗣药。”

死一般的寂静。

5.

裴云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你……你说什么?”

映雪猛地坐直身子:

“不可能!夫人,您就算恨我,也不能编这种谎话咒侯爷!”

“是不是谎话,侯爷心里清楚。”我打断她,“您这些年,妾室一个接一个抬进门,可有谁怀过孕?”

裴云起抱着孩子的手开始发抖。

“您那几位宠妾,入府最久的也有两年多了,肚子可有半点动静?”我继续问,“您当真没怀疑过?”

“那是因为……因为……”裴云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怀疑过。

这几年,他私下找过大夫,都说他身体无碍。

他也曾疑心是我动了手脚,可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

我下的药,是穿来前在实验室里记下的方子。

这世上没人能解。

“所以,”裴云起的声音涩得可怕,“我不可能有孩子了?”

“除了轩儿,”我平静地说,“您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亲生骨肉。”

“那瑞儿……”他猛地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又看向映雪,眼神从茫然逐渐变得狰狞,“这孩子是谁的?!”

映雪已经吓得面无血色:“侯爷!您别听夫人胡说!瑞儿是您的孩子,千真万确——”

“是吗?”我转身,拍了拍手,“带进来。”

两个护卫押着一个男人进了厅。

那人生得白净斯文,穿着绸缎长衫,此刻却抖如筛糠。

映雪一见那人,尖叫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侯爷应该认得他,”我说,“您府上的账房先生,张秀才。”

裴云起死死盯着张秀才:“你……你和映雪……”

张秀才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是雪姨娘勾引小人的!她说侯爷年纪大了,又常不在府里,她寂寞……小人一时糊涂……”

“你胡说!”映雪疯了一般扑过去,“侯爷!他在胡说!我不认识他!”

我淡淡开口:

“今年上元节,你借口去了寺庙,其实在城南客栈待了一整夜。三月初八,你让张秀才扮作货郎进了你自己院里的偏房……”

“够了!”裴云起一声暴喝。

他浑身发抖,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他低头看着那个哭闹的婴孩,眼神从震怒到厌恶,再到彻底的冰冷。

“映雪,”他声音嘶哑,“你好大的胆子。”

映雪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侯爷!映雪是真心爱您的啊!是夫人!是夫人陷害我!”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哭花的脸。

“那绝嗣药,是我三年前下的。你跟张秀才私通,是一年半前开始的。我如何未卜先知陷害你?”

她哑口无言,只能哭。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侯爷,家丑我已经替您揭了。接下来,该说说另一桩事了。”

裴云起猛地抬头:“还有什么事?”

6.

我示意翠儿。

她又捧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借据。

“这几个月,侯爷在千金坊、如意赌庄、四海局等七家赌坊,共计欠下白银八万六千两。”

我拿起最上面一张,念道:

“立据人裴云起,借白银五千两,利滚利,三月为期。逾期不还,以靖安侯府田产抵押。”

裴云起脸色煞白:“这些……这些怎么会在你手里?”

“因为那些赌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都是我开的。”

他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或者说,是我让人开的。”我补充道,“从您第一次踏进千金坊,到昨晚在四海局输掉最后五千两,每一步,都在我安排之中。”

“你设计我?!”裴云起目眦欲裂。

“设计?”我笑了,“我若不设计,您会自己跳进坑里吗?我当年打断两棍子才让您戒赌,您忘了?这才几年,就全忘净了。”

他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

“八万六千两,”我晃了晃那叠借据,“按利滚利算,到这个月底,就是十二万两。侯爷打算怎么还?”

裴云起猛地看向我:“瑾眠,你……你我是夫妻,这些债——”

“夫妻?”我打断他,“从您睡了映雪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剩账了。”

我走到主位坐下,翠儿立刻奉上茶。

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开口:

“现在,侯爷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拿着这些借据去官府告发。堂堂靖安侯嗜赌成性、欠下巨债,传出去,您这爵位还保得住吗?陛下最恨勋贵赌博,您忘了前年武安伯是怎么被削爵的?”

陆沉汗如雨下。

“第二,”我放下茶盏,“您写一份折子,上书陛下,说自己年老体衰、才德不足,请将靖安侯爵位传于嫡子裴明轩。然后,您带着您的雪姨娘,和她这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儿子,回老家去。”

“至于这些债,”我拿起借据,“只要爵位顺利传给轩儿,我一笔勾销。”

裴云起死死盯着我:“姜瑾眠,你好毒的心!”

我轻笑,“侯爷,我若真毒,您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给了您十年富贵,把您从烂泥里捧到天上。是您自己不知足,非要往下跳。”

“现在,我给您留一条活路,已经是念着最后一点情分了。”

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孩子的哭声,和映雪压抑的抽泣。

良久,裴云起嘶声问:“我若……不选呢?”

“那您试试。”我抬眼,“看看是您的腰杆硬,还是这些借据硬。”

他颓然后退,跌坐在椅子里。

一夜之间,他从喜得贵子的靖安侯,变成被戴绿帽、欠巨债的笑话。

而这一切,都是他曾经最依赖的妻子,亲手布下的局。

“我写。”他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苍老了十岁。

7.

裴云起的折子递上去第三,宫里的批复下来了。

准奏。

靖安侯爵位由嫡子裴明轩承袭,因其尚在书院求学,侯府一应事务暂由其母姜氏掌管。

至于裴云起,陛下念其早年有功,赐黄金百两,准其携家眷返回原籍。

消息传来那,我正在别院修剪花枝。

翠儿欢天喜地跑进来:

“夫人!不,侯爷!宫里来人了,说小侯爷的袭爵诏书已经下了!”

我放下剪刀,净了手,去前厅接旨。

宣旨太监笑眯眯的:

“恭喜姜夫人。陛下说了,裴小侯爷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侯府有您掌着,陛下放心。”

我让翠儿塞了个厚厚的红封:“有劳公公。”

送走太监,我转身回院。

裴云起站在廊下,一身布衣,再无往侯爷的威风。

他这三天老了许多,鬓边竟有了白发。

“瑾眠,”他哑声开口,“我们……今就离京了。”

我点点头:“马车已经备好,盘缠也够你们回老家置几亩地,安稳度。”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笑了,“裴云起,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是你,一步步把这点情分耗尽了。”

他沉默许久,才低声说:“我后悔了。”

“晚了。”我转身,“翠儿,送客。”

裴云起走了。

带着哭哭啼啼的映雪,和那个孩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我用了十年,把一个赌徒培养成侯爷。

又用了不到一年,把他打回原形。

“夫人,”翠儿小声问,“您……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我转身回府,“失败,及时止损,是商人本分。”

“可他毕竟是……”

“翠儿,”我打断她,“在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和攥在手里的权钱。”

“感情?”我轻笑,“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8.

几年后,轩儿从江南回来了。

十八岁的少年,一身青衣,眉眼清俊,气质温润如玉。

他在书院读了六年书,如今已是举人,明年便要参加春闱。

“母亲。”他见到我,恭恭敬敬行礼。

我扶起他,仔细打量。

六年不见,他长高了,也长大了。

“书院生活可还习惯?”我问。

“习惯。先生待我极好,同窗也友善。”他顿了顿,又说,“父亲的事……”

我看着他:“你怎么想?”

轩儿沉默片刻,才开口:“父亲负了母亲,是他不对。但母亲……手段是否太过决绝?”

我笑了:“你觉得我狠?”

“孩儿不敢。”他低头,“只是……”

“轩儿,”我拉他坐下,“你记住,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我若不狠,今被赶出侯府、一无所有的人,就是我。”

“你父亲当年落魄时,是我救他。他富贵时,却要纳妾欺我。”

“我给他下药,是自保。我设计他赌博,是反击。”

“你若觉得母亲心狠,”我看着他,“那等你将来掌家时,便以仁待人。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能力,保证自己的仁,不会被人当成软弱可欺。”

轩儿怔怔看着我,许久,重重点头:“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拍拍他的手,“从今起,这靖安侯府,就是你的了。母亲帮你守了这么久,也该交还给你。”

“母亲不替我掌家了?”他问。

“掌,”我说,“但你该学的,一样不能少。账目、人事、田庄、铺子,还有朝中关系,这些,我一样样教你。”

“等你能独当一面了,母亲就安心养老,享清福去。”

轩儿眼睛微红:“母亲辛苦。”

“不辛苦。”我望向窗外,庭院里花木扶疏,阳光正好。

“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一年后,轩儿春闱高中,殿试又被陛下钦点为探花。

双喜临门。

靖安侯府再次摆宴,宾客盈门。

如今的靖安侯裴明轩,年少有为,品貌端正,又得圣心,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提亲的媒人几乎踏破门槛。

我让轩儿自己选。

他选了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女儿,姓沈,名静姝,是个温柔娴静的姑娘。

大婚前夜,轩儿来找我。

“母亲,”他说,“孩儿明就成家了。”

我给他整了整衣领,“成家之后,便是大人了。要担起侯府,也要待妻子好。”

“孩儿会的。”他看着我,忽然问,“母亲,您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父亲,后悔这些年……。”

我笑了:“不后悔。”

“我若没嫁给你父亲,就不会有你这个儿子。”

“我若不对自己狠,就不会有今的安稳。”

“轩儿,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他似懂非懂,却还是点头:“孩儿会记着母亲的话。”

“去吧,”我拍拍他,“明还要早起。”

他行礼退下。

9.

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穿来这个时代二十年了。

从村妇,到侯府主母,再到如今的太夫人。

我赌过,输过,也赢过。

如今,儿子成才,爵位稳固,家财万贯。

这古代吃人的世道,我终于站稳了脚跟。

翠儿端来安神茶:“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我接过茶,抿了一口。

“翠儿,明婚宴的礼单,再拿来我看看。”

“夫人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嗯。”我放下茶盏,起身。

走出房门时,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的花香。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穿越的一生,倒也值得。

至少,我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轩儿成婚次年,沈静姝便有了身孕,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

我做了祖母。

抱着那软软的一团,看着轩儿与静姝恩爱和睦,我第一次感到一种纯粹的安宁。

至于裴云起和映雪,他们的消息,断断续续还是会传到我耳中。

翠儿有时会说起,带着几分唏嘘,更多是解气。

“夫人,老家那边来人了,说老爷……哦,前侯爷他们回去后买了田宅,起初还算安稳。可不到半年,他就故态复萌,偷偷去了县里的赌坊。”

我正逗弄着孙儿,头也没抬:“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输光了。卖田卖地,最后连宅子都抵了出去。雪姨娘……不,映雪跟他大吵,说当初若不是他无能,怎会落到这般田地。据说两人动起手来,映雪的脸都被打肿了。”

我轻轻晃着摇篮,哦了一声。

“还有呢,”翠儿压低声音,“那孩子……裴景瑞,长得越来越不像裴家人,眉眼活脱脱是张秀才的模样。乡里闲话多,孩子小小年纪就被人指指点点,性子怯懦得很。映雪想找张秀才,可那张秀才早拿了钱跑得无影无踪了。”

“裴云起现在靠什么过活?”我问。

“在乡下赁了两间破屋,听说替人写写书信,偶尔帮富户算算账,勉强糊口。人苍老得厉害,才四十出头,背都佝偻了。”翠儿顿了顿,“前阵子染了风寒,差点没熬过来,还是里正看不过去,凑钱给他抓了药。”

我笑了笑,没说话。

路是他自己选的。

我给过他荣华富贵,也给过他悬崖勒马的机会,是他自己一次次推开,选择沉沦。

我不同情。

我只是觉得,这世道果然公平。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他裴云起的心性和能力,本就只配待在泥潭里。

我当初强行把他拉上来,是逆天改命。

如今一切回归原位,不过是天道轮回。

“以后这些事,不必特意报给我听了。”我对翠儿说,“无关紧要的人,莫要扰了清净。”

“是,夫人。”翠儿应道。

10.

我的子越发悠闲自在。

侯府有轩儿和能的静姝打理,蒸蒸上。

轩儿在朝中谨言慎行,稳步升迁,很得陛下赏识。

静姝温柔贤惠,将内宅管得妥妥帖帖,对我这个婆婆更是敬重有加。

我彻底放开了手,只偶尔在孩子们请教时,提点一二。

我名下的产业,这些年非但没缩水,反而扩充了不少。

我不必再亲自奔波,自有可靠的掌柜和管事运作,每月将厚厚的账本和银票送来即可。

闲暇时,我或是约上三两交好的夫人听戏赏花,或是带着丫鬟婆子去京郊别院小住,泡温泉,看山景。

有一年春天,我带着孙儿去护国寺上香,在寺后的桃花林里,竟偶遇了故人。

当年第一个被裴云起纳进府的舞姬,柳氏。

她穿着朴素的居士服,正在扫落花。

见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合十行礼:“见过太夫人。”

我让丫鬟带着孙儿去别处玩耍,与她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

“你在这里?”我问。

“是,”她神色淡然,“侯爷……裴老爷失势后,我们这些妾室都被遣散了。我无处可去,便用攒下的些许私房,在这寺里捐了个居士的名分,图个清净。”

她看起来气色平和,比当年在侯府时眉宇间总带着的愁绪,反倒舒展了许多。

“不怨吗?”我看着她。

她轻轻摇头:“有什么可怨。不过是各取所需。他图美色,我图安身。缘分尽了,自然散了。在这里,听晨钟暮鼓,诵经念佛,心里踏实。”

我点点头,没再多言。

临走时,让翠儿给她留了些香油钱。

回程的马车上,翠儿感慨:“没想到柳姨娘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我望着车窗外流动的春光,“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什么时候该放手。”

像映雪那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妄图攀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又过了几年,孙儿已经开蒙,聪明伶俐。

静姝又生了个女儿,玉雪可爱,成了全家的掌上明珠。

一个深秋,我正披着裘衣,在暖阁里看着孩子们闹成一团。

轩儿下朝回来,面色有些古怪。

“母亲,”他挥退下人,低声道,“今收到老家族里来的信。裴云起……病故了。”

我拨弄暖手炉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上月。说是酗酒加郁结于心,病倒在破屋里,无人照料,发现时已经晚了。族里凑钱草草葬了。”轩儿语气复杂,“信里问,是否要……归入祖坟?”

“你父亲早已不是靖安侯,葬回祖坟,于礼不合。”我淡淡说,“族里既然安置了,就这样吧。以你的名义,稍些银钱回去,让族里逢年过节,给他烧点纸钱,也算全了最后一点父子名分。”

“是。”轩儿应下,迟疑片刻,“映雪和她那孩子,据说在裴云起病重时就跑了,不知所踪。”

我嗯了一声,不再关心。

那两个人,于我,于轩儿,都已是遥远又模糊的影子了。

他们的结局,早在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或死或生,都已激不起我心中半点涟漪。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笑着朝孙儿招手,“来,到祖母这儿来,告诉祖母今先生教了什么?”

稚嫩的童声响起,很快驱散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阴霾。

暖阁里炭火温暖,茶香袅袅,儿女孝顺,孙辈绕膝。

这穿越的一局,我赢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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